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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頁 文 / 煓梓

    「好久不見了,Ray,近來可好?」於城邦沒想到門會自己打開,更沒想到,魏昕磊會這般怒氣沖沖,差點來不及問候。

    同樣地,魏昕磊也沒想到,帶走他的天使的不是他弟弟,而是於城邦,也是過了好久才擠出一句話。

    「好久不見了,Ben,你也一樣,近來可好?」魏昕磊想不出什麼客套的話,只好順著對方的話再說一遍。

    於城邦笑一笑,以前他們就沒有什麼交情,頂多點頭打個招呼,看來情況還是沒什麼改變。

    「我們去聽音樂會。」不想氣氛一直這麼尷尬,於城邦主動解釋。

    「音樂會?」他不提還好,一提魏昕磊就僵住,表情極為凝重。

    「女皇公園那邊今天有露天音樂會,我帶海貝到那裡走走。」於城邦進一步說明。

    「是嗎?」魏昕磊無將視線轉向沈海貝,再轉回來看於城邦。「那真是謝謝你了,竟然肯帶她出去散心。」

    「這沒什麼。」於城邦越說越尷尬。「我只是……」

    「謝謝你送她回來。」

    魏昕磊接下來的話,讓他更尷尬。

    「但海貝是我的未婚妻,我希望你不要太常來找她,避免困擾。」

    這話說得很白,意思就是警告於城邦不要再來找她,於城邦聞言十分驚訝,困惑地看著沈海貝。

    「你們不是已經解除婚約?」怎麼還有這一層關係……

    「誰告訴你的?」魏昕磊瞇起眼,不客氣的打量著於城邦。

    於城邦雖未回答,但眼神已經說明了是誰透露這個消息給他,惹來魏昕磊一聲暗咒。

    「不管是誰說的,這都是謠言。」他一律不認帳。「我永遠不可能同意解除婚約,海貝永遠是我的未婚妻。」

    「但是--」

    「再見,Ben,謝謝你送海貝回來。」

    啪一聲。

    於城邦還來不及說更多抗議的話,魏昕磊就將沈海貝拉進屋內並且甩上門,他只得歎口氣,摸摸鼻子回家。

    門外的情景如此,門內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被強拉進門的沈海貝非常生氣。

    「你沒有權利如此對待我的朋友。」她氣得拳頭都握起來。

    「錯,我是妳的未婚夫,當然有這個權利。」他利落的反駁。

    空氣又一次僵住,沉默悄悄來臨。

    沈海貝厭了,也倦了。她好不容易才開始看見一絲絲光線,他非得把那一絲微弱的光線也趕走不可嗎?

    「我真的不瞭解你,磊哥。」她柔弱的聲音中滿是疲倦。「以前你一直想擺脫我,現在我們兩人終於可以解開束縛,你卻執意要把自己綁起來,究竟是為什麼?」

    她不懂他的心態,一點都不懂。他曾經花了兩年的時間遠離家鄉,關鍵就在於她遲遲不肯解除婚約。如今她爽快,他卻變得扭扭捏捏,是有什麼特殊原因嗎?

    存在於沈海貝心中的疑問,其實也曾在魏昕磊的心中盤旋過。他離家兩年,很長很長的兩年。這兩年之中,他對她的思念,由模糊轉為深刻,感情由淡轉濃。

    經過了兩年的沈澱,現在他已經明白,自己確確實實是愛她的。

    只是時空改變,物換星移。

    現在反倒是她處處逃避,急著揮別過去,難道過去那些回憶,真的對她一點意義都沒有?

    沈海貝空洞的眼眸,像是面鏡子反映出他的思緒。在她清澈、晶瑩的瞳孔裡,他看不見任何相同的感情,有的只是疑問。

    「磊哥?」

    她還在等他的答案,嗓音細柔而優美,隱隱躲藏了些焦急。

    在這瞬間,他開始恨起她來了。為何她可以將情緒隱藏得那麼好,感情可以說變就變,他卻反之加深?

    魏昕磊憤怒地凝視著沈海貝,這回他不打算給她答案,不打算先暴露他的感情。她已經使他變成傻子,他不想讓她有再一次嘲弄他的機會,除非她也付出同等的感情,否則休想!

    時間就在他憤怒的眼神中一點一滴的過去,幻化為沉默。沈海貝知道,他下打算給她答案,只得深深地歎氣。

    「公司的事都處理好了嗎?」既然他不肯跟她談感情,乾脆來談公事,她還有許多事待做。

    「差不多了。」魏昕磊正有此意,遂答。

    「那接下來就是處理遺產的事情,我會要游伯伯早日將魏爸爸的遺產,轉到你的名下,之後我就可以離開了。」她又一次不經他的同意,也沒跟他商量,就擅自做好決定,同樣引起他的憤怒。

    不過,這一次魏昕磊沒空計較她自作主張的事。事實上,他僵住了,被沈海貝最後一句話定住不動,陷在魔法裡幾成永恆。

    「妳要離開?」這是什麼惡意的玩笑。

    「是時候了。」她很認真。「在你離開加拿大以後,我就想這麼做,只是礙於魏爸爸才留下。現在魏爸爸走了,你也回來了,再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緣盡了就該走。

    這個道理說起來很簡單,實際執行起來卻有些困難,至少就魏昕磊來說,非常痛苦,他幾乎承受不住。

    「我不值得妳留下來嗎?」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話。

    「值不值得都不重要了,現在我只想要一個人。」好好生活。

    「我不會讓妳走的。」他的語氣是如此慌張。「沒有錢,妳哪裡都走不了。」

    「你忘了我還有一筆我父母留下的基金。」她知道他打什麼算盤。「就算我把財產全部轉移給你,我依然餓不死。那筆錢雖然不能和魏爸爸的遺產相比,但也足夠我下半輩子花用,我會規劃好我的未來。」

    若說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掌握不住的事,該是現在的海貝。昔日的小女孩已經長大,成長為一個凡事果決的女人,勇敢和他對抗。

    天使的翅膀硬了,即刻就要飛走,他該何去何從?

    「我不會讓妳走的。」沒人可以捕捉天使,但他也絕不會讓她輕易離去。

    「走著瞧。」天使去意甚堅,就算天堂沒路,她也要離開人間,尋找另一個空間。

    突然間,滿屋子的天使都開始焦躁起來。祂們一起鼓動翅膀,問魏昕磊該怎麼辦?

    他看著天花板上遍佈的天使,和掛在牆壁上的天使像,心中的迷惘,比祂們更深。

    他該怎麼辦?

    究竟該怎麼辦?

    他--也不知道。

    第八章

    三天後,惡夢成真。

    當魏氏企業的委任律師,也就是沈海貝口中的「游伯伯」,帶著一迭厚厚的文件,走進魏昕磊的辦公室時,他頓時明白,一切都不可挽回。

    「昕磊。」游伯伯拍魏昕磊的肩膀,算是跟他打招呼。魏昕磊不知該如何反應,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你應該知道我今天來的企圖吧!」游伯伯跟他開玩笑,試圖緩和現場僵凝的氣氛,卻一點用也沒有。

    「她還是這麼做了……」魏昕磊幾近失神地盯著游伯伯手上那迭文件喃喃自語,只見游伯伯沉重的歎氣。

    從他父親那一代開始,他就擔任魏家的律師。他和已過世的魏老董事長私交甚篤,魏老董事長什麼事情都會找他商量。沈海貝也承繼這個習慣,將所有事都交由他處理,所以他今天才會到魏昕磊的辦公室找他。

    「海貝改變了很多,現在的她跟以前不同,不再是一個可以隨手掌握的女孩,這點我們都該為她慶幸。」他從小看著他們長大,清楚每一個孩子的脾性,也知道魏昕磊在迷惘些什麼,忍不住勸魏昕磊。

    「我沒有要掌握她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她能夠獨立,不要事事依賴我……」魏昕磊為自己辯解,辯解了以後,又覺得可笑。他忽略海貝是事實,他卻用這些借口搪塞,真的是太丟臉了……

    「那好啊!現在她要獨立了,你若真的這麼想,就該好好好為她祝福才是。」游伯伯又一次拍拍他的肩,是安慰也是勸,叫他要勇敢的放手。

    他一臉茫然的看著游伯伯,無聲的問他,怎麼能期望他做到,難道他不明白放手是最難的?

    游伯伯搖搖頭,放手很難這點他比誰都清楚,但不放手,又能如何?

    「海貝知道自己的責任,你父親會將財產留給她,就是要她幫你保管財產。現在你回來了,她當然該把財產還給你,這是很自然的事,你就接受吧!」他不知道這兩個年輕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認為,無論發生了什麼,該做的事還是要做,這一點海貝就比昕磊清楚,也比他理智。

    魏昕磊聞言苦笑,她就要離開他了,教他怎麼理智?原來當初她也經歷過這樣的痛楚,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

    「把這些文件都簽了吧!」游伯伯把筆遞給魏昕磊。「這是海貝的願望,你已經耽誤她太多時間,如今該把時間還給她,不要再圈住她了。」她這一生,已經歷了太多的牽絆,該是開扇窗口讓她出去透氣的時候。

    身為長輩,身為一個從小看著他們成長的長者,游伯伯明白自己實在不該講出這樣的話,卻又不得不挺身仗義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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