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相公,愛我嗎?

第8頁 文 / 於晴

    「死丫頭,不是吩咐過你,夫人未起床,不准接近這裡的嗎?」是賈大媽的聲音,隨即又是左右開弓的巴掌聲。

    霍水宓睜開沉重的眼皮,天亮了嗎?

    「賈大媽……你大人大量,替我們姊妹倆求求情,來世做牛做馬都報答你的。」

    聽起來挺像珠丫頭的聲音……是嗎?那丫鬟平日氣焰高漲,有理的、沒理的都教她說得頭頭是道,怎麼今兒個的聲音好像在哭?

    她還在夢中麼?

    「你瞧我賈大媽是什麼人物?也不過是個管你們的下人罷了!我就說,平日能佔便宜就佔便宜的丫頭今兒個怎麼起了個大早,捧著早膳在門外候著,原來是想求情!你也不瞧瞧平常你是怎麼對夫人的?想向她求情?除非她生了菩薩心腸!還不快收拾收拾行李,跟隨你老爹回老家去!」

    「賈大媽,賈大媽!我原就沒打算向夫人求情的,我只求你行行好,說服老爺留我下來,你在府裡說的一句話比起夫人說的還有用,現下在府裡哪個人不知道夫人是叫老爺買下生子嗣,其它是沒她的地位的,賈大媽……」話還沒諂媚完,又叫賈大媽左右開弓,莫名其妙地挨了兩巴子!

    「死丫頭,你這話是存心教我在府裡待不下去嗎?快滾!要再敢待在這裡,就教你老爹帶著拐腿的女兒回去!滾!」

    這句話顯然是起了威脅,才一會兒工夫就聽見珠丫頭的哭聲愈行愈遠。

    霍水宓揉了揉眼,掀起薄被。她所識的珠丫鬟何時這般委曲求全過?是錯聽了吧?

    「啊……」她失聲叫道,一見賈大媽持著隨手抓來的木棍闖進來,忙拿被子蓋住身子。

    「夫人,怎麼啦?」賈大媽東張西望的,大噸位的身軀像要隨時跳上某個人的背上。

    「有賊嗎?在哪兒?在哪兒?教我瞧見了,非把他壓死不可!」

    「沒有賊啦……是……」彩霞爬上霍水宓的臉頰。她怎能說她赤著身子睡覺?糗死人了。

    昨兒個夜裡……完啦,記憶雖然模模糊糊的,可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僅僅是羞,簡直,簡直是丟死人了!天啊,天啊!昨晚上她究竟是發了什麼瘋,竟然對老爺做出那種事來……

    「沒賊就好。」賈大媽眉開眼笑地放下木棍,到衣箱裡挑著鮮艷的衫裙。「這是夫人的初夜,不習慣是自然,等這種事過了幾回,夫人就不會覺得靦腆啦!快換上衣裳,一早紅小姐就哭著要夫人你,再說,沾了血的床單是要換新的,夫人老待在那兒,教咱們怎麼換?」

    「血?誰流血了……啊!」床上真的有血跡!她沒傷啊,難不成是昨兒個夜裡咬傷了老爺?天啊,簡直是無地自容了。

    賈大媽見她羞愧難當,,還當她是不好意思,呵呵直笑地為她換上新衣。

    「老爺呢?」霍水宓怔著臉問道。該要跟老爺賠罪的,他會不會覺得她很……很不知恥?

    「京城宅子裡的王總管派來信差,老爺正在書齋裡見他。瞧,這些衫子都是老爺吩咐下來重新改的,比起成親那幾日穿的是合身多了。」說到這裡,賈大媽就有點不服氣了。

    她是知道老爺拿一袋黃金買下夫人的,其中還包括給夫人滋補身子的費用,原以為霍家會分出幾兩白銀養胖夫人的,哪裡知道那霍二娘吞了所有黃金,害得老爺原先派她打理的新衫新裙全都過大了。

    現在倒是滿貼身的,就是太瘦了。在徐宅三餐都是豐盛的魚肉,雖然還是吃不胖,但至少臉蛋不再面黃肌瘦,活像哪兒逃出來的饑民似的。

    出了主房,由賈大媽引路帶出迷宮般的庭庭院院。在徐府的半個月裡,她始終摸不透這些連成串的院子出口,也因此陪著紅紅玩耍都是在附近,幾乎沒再踏過徐府其它的地方,這也好,起碼不必再見那對刻薄成性的兄妹,雖然只能在一個院子大小的地方繞,可她也心滿意足了。

    「賈大媽,賈大媽,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們!」遠遠地見到珠、寶兩個丫頭背著小包袱,被一個老漢拉著往大門走,一見到賈大媽的身影像見到救星,又哭又喊的。

    「找我有什麼用?」賈大媽嘀咕,隨即向霍水宓道:「夫人,咱們還是繞路走吧!」

    拉著霍水宓就往轉角走。

    「死丫頭,什麼救不救的!我是你們的老爹,不是人口販子!教人聽見了還當我虐待親女!」那漢子雖老,但嗓門大,氣力更大,左右各拖著不甘情願的女兒,一路朝門口走去。

    霍水宓頻頻回首,有些迷惑。

    「別瞧了,夫人。瞧了也沒用。一個是父、一個是女,咱們旁人插不上手的,要怪就怪那兩個丫頭天生賤命。」

    「怎麼啦?」繞過轉角,完全瞧不見她們了,霍水宓才回過神,問道:「她們不是在宅子裡做得好好嗎?怎麼教她們的爹爹給帶走了?」

    「那是她們命苦,有了貪財的老爹。」見霍水宓仔細聆聽,只得說得更詳細。「夫人你剛嫁進徐府,不知徐府用人的規矩,一般來說下人們簽終生契是少之又少,除非孤苦伶仃,沒地方去了,才會心甘情願永遠留在宅子裡。珠、寶那兩個丫頭有爹有娘的,簽下的約是五年一期,期滿了想走,我們自然不留人,昨兒個就是她們剛滿五年的日子,本來她姊妹倆也願意再留下的,哪知她們那貪心的老爹上門要帶她們走。」

    「那不是挺好的?從此不再為人奴婢,是個自由之身了。」

    「夫人有所不知。那老頭帶她們走是因為東北街的富商出了一百兩白銀買她們為妾,那貪財老頭也不想想對方年歲多大了,幾乎可以當爺爺了,納對十六、七歲的姊妹為妾,不是存心蹧蹋人家清白的女兒嗎……夫人,怎麼不走了?紅小姐還在紅閣裡哭著要你呢!」回首發現霍水宓老早停下腳步了。

    「那……那不是賣女麼?」

    賈大媽怔了怔:「夫人,你是觸景傷情了?你跟那兩個丫頭是不一樣的,雖然老爺買下你,可是你昨兒個也瞧見過老爺的人了,他今年才三十出頭,一點也不算老,而且你又是正室,我保證依老爺的性子,想再納妾是不可能的了。前半生,你的命是壞了些,但我保證,這後半生錦衣玉食是絕對享用不盡的,何況又沒人同你爭老爺的,那兩個丫頭怎能跟你比?她們一生都是賤命,合該她們有那樣的爹!」

    「不。」霍水宓的拳頭緊握,嘴唇有些發抖。「咱們的命都是一樣的。窮人家什麼都可以賣,就是兒子不能賣!可以賣妻、可以賣女,只要男人能活下去,咱們女人的命都是下賤的。」眼眶忽然紅了起來。「賣給誰不都一樣?都是賣女。那麼,為什麼要把女兒生下來呢?為了將來換銀子?十幾年來的感情這般輕易教銀子買下了?我不怕苦,我心甘情願挑水砍柴,為什麼爹爹要把我賣了?就為了那一盤粉蒸肉嗎?就因為我是女兒嗎?」忽然,她轉身,掀起裙襬,跑回轉角。

    珠、寶兩個丫鬟剛被拖出大門,霍水宓跑得急了,差點摔了一跤,是有人及時拉住她的腰際,將她提了起來。

    她瞧也不瞧地往門口跑去,嘴裡吆著:「等等,別走!」沒看見賈大媽驚愕地低呼一聲「老爺」。

    是夫人!

    珠、寶兩個姊妹紅著眼對看一眼。是報應嗎?才百般嘲辱霍水宓是花銀子買回來的新娘,今兒個就輪到自己賣給其它人當妾!

    「姊,咱們快走,她準是來嘲笑我們的。

    「別走啊!」霍水宓跑到大門口,踢到門檻又要往前傾倒,又是身後一隻手臂輕易提她起來。她像沒發覺似的靠在門扉上喘吁吁的。

    「你們……你們可別走啊!」總算叫住她們了!雖然,她們的目光有些渙散,全落在她身後,八成是太駭怕的緣故。

    拖著她們的老漢也停下來,莫名其妙地瞧著眼前瘦巴巴的女人。

    「幹嘛?咱們不是都說得清清楚楚了嗎?不簽就是不簽,她們姊妹倆是天生的富貴命,沒道理在你們這裡當牛當馬的!」

    「我……我要留下她們!」霍水宓鼓起勇氣說。第一次同人談判,能不能成功不知道,至少一定要讓她們的爹回心轉意。

    珠、寶姊妹倆同時張大嘴,一時呆了傻了。

    「留下?你這婆娘拿得出銀子來嗎?在你們這兒五年才賺二十兩銀,人家白老爺肯給一百兩銀子,這哪兒能比?更別說,將來她們進了富豪門,要什麼有甚麼!你這臭婆娘能給咱們這些窮人什麼?」老頭子哼了一聲,又要拖著她們回家去。

    「等等!你……你不能賣女!她們是你的女兒啊!就為了吃好飯、穿好衣,所以將她們賣了嗎?」

    老頭子黑黝黝的臉有些惱羞成怒了。他大聲道:「誰說我為了自己享受來賣女的?她們可也是我的女兒啊,要不是為了養活她們的弟弟,我怎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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