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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文 / 余宛宛

    "那就白白讓他欺負我們嗎?你反正怕事就對了!"巫靖雅伸手想搶回那支被佩藍抱在懷裡的無線電話,嬌小的佩藍卻成功地溜回沙家駒身邊。

    "我不是怕事。你今天如果打了一通電話,明蓉的下場就不止是丟了工作而已!她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工作!"沙家駒的嗓門也大了起來。

    大宇集團的冉浚中是台灣最硬氣的電子界領導人,他獨裁得像個古代暴君;偏偏併購、合資的能力驚人,一年吞下東南亞數十間不同類型的企業,勢力的擴張像洪水氾濫。而犯到冉浚中的人,下場通常很慘,他被稱為沒有心的鐵人。

    "他到底想怎麼樣?!我不過打了他一巴掌而已,他也還手了啊!"吳明蓉清秀的面容上寫滿了痛苦與厭惡。看著大家的沉重表情,她很想吐吐舌頭,告訴大家事實其實沒那麼嚴重。然而,她做不到。如果現在她手上有一把刀,她會毫不考慮地刺進冉浚中的心臟裡。

    "冉浚中那王八蛋是不折不扣的沙文豬,比我前夫還沙豬。"巫靖雅咕噥了句。

    "他已經不能用沙豬兩個字來形容了,他根本心理變態?"吳明蓉氣鼓鼓地說完後,整個人癱進了沙發裡。

    "恨人怎麼這麼累啊?像冉浚中那麼憤世嫉俗的人活在世界上,不會活得很痛苦嗎?"

    "說得好。基本上我不認為那個男人有過快樂的時候。他的防禦心過強,而週遭家族的爾虞我詐更讓他處處防人、事事不信任人。"巫靖雅喝了口開水後,面對著吳明蓉訴說她印象中的冉浚中。"對冉家而言,最強的那一族支系,才能掌握實權,其他人都只能由最強的那一族支系踐踏。冉浚中為了保護他母親、他弟弟,只能把自己鍛煉成金鋼不敗之身。"

    "好可怕的家族!不都是一家人嗎?為什麼要互相攻擊而不是互相合作?"許佩藍打了個冷顫,偎到沙家駒懷裡。

    "人為財死。何況冉家那一大筆錢財至少可以上演好幾年的殺人與自殺方法介紹。冉家只是把大家族中暗地殘忍的劇碼公開上演而已。"沙家駒撫摸著懷中人的長髮說道。

    "難怪他那麼怪異。"吳明蓉若有所思地接著說:"更難怪他會有那麼強烈且嚴重的階級觀念,唯有將地位劃分開來,他的勢力範圍才會安全。可是他的個性也未免太偏激了吧?"

    巫靖雅望著明蓉臉上的酒窩隱約地晃動著,她倒是挺好奇明蓉現在的想法。由於在聯誼中心擔任介紹人的職業因素,明蓉是她們三個人裡頭最會站在對方立場為別人著想的。佩藍涉世不深且心思過分單純;而她自己則是愛情小說寫太多了,思考模式早就和現實有了一段距離。何況,對於冉浚中的孤僻性格,她己經懶得去瞭解。她只是好奇好奇冉浚中這樣的男人懂不懂得什麼叫愛情。

    "你幹麼那樣看我?我知道我生氣的時候面目可憎啦!"吳明蓉的酒窩隨著說話而輕輕顫動。

    "你知道這輩子唯一可以讓冉浚中屈服的女人是誰嗎?"巫靖雅問道,笑容中帶著幾分詭漓。

    "誰?他媽媽嗎?"吳明蓉隨口亂猜。

    "答對了!冉浚中那傢伙超級保護他媽媽。當年他之所以會和我訂婚,部分原因是由於冉媽媽超級喜歡我。"巫靖雅的答案跌破所有人的眼鏡。

    "看不出那種冷血男人竟然會聽媽媽的話。"沙家駒作勢打了個哆嗦。"真噁心。"

    "聽媽媽的話有什麼不好?"許佩藍用手肘輕輕撞他的身側。

    "是啊,你如果聽你媽媽的話,就應該去和那些戴黑框眼鏡的老實頭交往,你現在幹麼坐在我旁邊?"他揶揄著她。

    "你最討厭!"小臉紅通通的。

    "請兩位停止打情罵悄,我們現在討論的主題是那個不正常的冉浚中。"巫靖雅勾著吳明蓉的手臂,表示她們當前處於同一陣線。沒有男人作伴,女人也很適合依偎。

    "靖雅,你說他最聽他媽媽的話,那他媽媽知不知道他在外面的惡行惡狀?"吳明蓉那雙會說話的美目轉了一轉,美麗的黑頭髮旋了個漂亮的弧度後,專注地望著靖雅。

    "怎麼可能知道!冉浚中在冉媽媽面前頂多像個不太搭理外人的兒子罷了。"

    "沒有人告訴他媽媽嗎?"那傢伙看起來人緣就不好。

    "除非那個人有九條命。"巫靖雅做了個砍脖子的動作。明蓉想做什麼?她的想法不會剛好和她不謀而合吧?

    "我沒有九條命,但是我有兩個月的薪水。還有,通常婆婆媽媽都很喜歡我。"吳明蓉突然起身宣佈,"我決定給那個人一些教訓。"現在她知道外婆為什麼老說她是個固執的丫頭了。她就是嚥不下那一口氣!為什麼所有人都得任著他胡作非為!

    "我支持你!"巫靖雅朝她豎起大拇指,而且配合度極高地開始走向房間。"我去換衣服,我們馬上去找冉媽媽。"

    "老天爺!明蓉小姐!你不會只有那一頭頭髮漂亮,頭髮下面全是草包吧?你怎麼教訓他?再去打他一巴掌,還是跟他媽媽打小報告?!"沙家駒大聲地吼了幾句,同時不以為然的皺起眉頭。

    "佩藍,你也說說她吧,都出社會好幾年了,還不知道社會生存的法則嗎?我也愛打抱不平,但是冉浚中一看就是那種到死都不會變通的臭頭了,說他什麼都沒用啦!只是白費力氣而已。明蓉美女,收起你的怒火和脾氣,考量一下現實吧。"

    "你最沒資格說她了,你自己處理事情的態度還不是很任性。°許佩藍看著他一副不受教的模洋,小手插著腰,指著他的鼻子——"你脾氣那麼壞,要不是你是工作室的老闆,早被開除一百次了。菲爾先生是你的客戶,你卻老是朝他鬼吼鬼叫的。所以,你最沒有資格說明蓉了。"

    許佩藍小小的臉龐轉向站在一邊微笑的吳明蓉。"明蓉,我支持你!"

    吳明蓉看著沙家駒不服氣地摀住佩藍的菱型小嘴,突然笑出了聲。佩藍妹妹嬌嬌軟軟的聲音實在不適合罵人。

    "看吧,失去理智的第一步,就是亂笑一通。"沙家駒不甘心地堵了一句。一群女人住在一起就會攻擊他這個可憐的落單電不想想他是發自於一片好心耶!而那個菲爾本來就欠扁,任何覬覦他老婆的男人都欠扁!吳明蓉斂起笑容,對著沙家駒點點頭。"沙家駒,謝謝你的好意。我知道我這樣做是有一點莽撞!"

    "何止有一點。"沙家駒咕噥著。"你和他不過在宴會上見過一次面,他就可以讓你去工作,你再去惹他,以後不就連走在馬路上都要擔心會不會有人衝出來海扁你一頓。"

    "不會吧?那個冉浚中不會那麼壞吧?"許佩藍擔心的眼神全黏在吳明蓉的身上。

    "他如果不壞,大宇今天就不會擴張到不像話的地步了。他如果不壞,怎麼會打明蓉一巴掌,順便還害她被炒魷魚?"他輕彈了下未來老婆的額頭。

    "你還是不要去好了。"許佩藍著急地咬著唇瓣。

    "就像你被學生欺負時,沙家駒會要你找相關的人處理學生的問題,以免這些人變成以後的敗類一樣。我去找冉浚中的原因也是如此。應該要有人制裁一下他的無禮行為,他和我們一樣都是中華民國的公民,基於人人平等的原則。他沒有資格踐踏別人的自尊,毀掉別人的生計。"吳明蓉站起身,拉拉她柔軟的棉裙,給他們一個微笑,"我也是為了國家民族而犧牲的。如果現在不改變他,萬一他的企業成了世界性連鎖,這種個性的總裁豈不成了台灣之恥。"

    "我倒不知道你口才這麼好。"沙家駒揚起一道眉,狂野的臉上帶著幾分欣賞。"我還以為你最擅長的是問問題哩!"

    "放棄勸我了?決定支持我了嗎?"吳明蓉笑瞇了兩道新月般的眼眸。

    "好吧,我老實承認我也很愛管閒事,如果今天立場對調,我一定會和那個壬八蛋幹架一場。只是,你是女孩子行事難免要小心一點,那種人渣不曉得會用什麼手段來對付你。"沙家駒大大歎了一口氣,無奈地看著吳明蓉拉著她的長裙向他和佩藍行下個禮。

    "我們走吧。"巫靖雅從房門走出來,引起一陣騷動。

    "靖雅,你穿的衣服怎麼和明蓉這麼像!"許佩藍第一個叫出聲。

    "沒見過你穿這麼清純飄逸過,亂嚇人一把的。"沙家駒嘖嘖稱奇。巫靖雅的穿著向來只有一個原則把她的好身材和大家一起分享。

    "好奇怪喔。"吳明蓉合上因吃驚而張開的嘴巴,不習慣靖雅從一株嬌艷牡丹轉換成一朵清麗雛菊。她習慣穿連身的棉質長裙,而靖雅喜歡穿絲質、針織的貼身布料。吳明蓉再一次打量靖雅身上休閒的軟呢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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