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索情

第8頁 文 / 有容

    「臭美?」萱雪寒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若真沒行情,我可不隨便亂掰。」看她仍面壁而立,他搖頭苦笑,「精采畫面沒了,你可以轉身了。」他發覺逗著她玩真的很有趣,但……這似乎違反了他當初找她來的原意。

    他那眸子掠過一瞬懊惱的神情。

    「你找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再辛苦的工作她都願意承受,可是她絕不被當傻瓜耍。「你再不說……那我……我要去幫藥草分類了。」

    「今晚我必須去一個地方,你得陪我一塊兒去。」

    「什麼地方?」

    「醉仙樓。」

    醉仙樓?醉仙……樓?這名字在哪兒聽過呀?索情想了想,忽地腦海裡掠過一群濃妝艷抹的女人站在大紅燈籠下招呼客人入門的情景。

    「醉仙樓?」她驚訝地低呼出來,終於想起來它是什麼地方了。「王爺……醉仙樓那……不是我能去的地方,我……」她低著頭臉一紅,「我又不是那裡的姑娘……卻……卻進出那裡不好吧?」

    這次萱雪寒倒沒有強迫她,只說:「如果你不想見一個人,你是可以不去。」

    「誰?」

    萱雪寒看著她,眼中忽然有嗜血的殺意,「鍾國丈。」

    「他……怎會到那種地方?」她一怔,心想,一個國丈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他會到那種地方、喜歡那裡依紅偎綠的女子?

    「因為那裡有一個他喜歡卻始終得不到手的女人。」他說話的樣子有著山雨欲來的感覺。

    「他得不到,而你得到了?」索情忽然這麼說。話一出口,藉由他訝異的一瞥,才赫然發覺她自己怎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的話怎麼會有吃醋的意味?

    「我……」她藉由轉身掩飾自己的不知所措。「我……會跟你到醉仙樓,方纔那話……魯莽了……我……」說著,她推門走了出去。

    她是怎麼了?為什麼在萱雪寒面前常說出一些奇怪的話?說這些話的原因又是什麼?

    索情啊索情,你愈來愈不對勁兒了,到底是怎麼了?

    正當她苦惱不已之際,另一頭的萱雪寒則斂去他在人前的笑容,冰冷著一張臉,那孤絕而沉冷的眸子透出些許溫度。

    索情對他動情了?若是,這和他當初的預期一樣,他正朝著讓她生不如死的目標前進。可他一點喜悅之情也沒有,方纔她眸子裡吃味的火彷彿燃進他胸口,在無預警中,竟讓他不由自主地揚了嘴角。

    一切原在他掌握中的,何以現在……他反而也被拉著往陷阱裡走?

    莫非他也……不!不可能。

    ☆☆☆

    眼前這風華絕代的女人真的已經四十多歲了?

    徐娘半老的年紀尚有這番姿色,可想她年輕時必然是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

    索情瞧美女瞧得都兩眼發直,沒發覺她身邊很快速地聚集了五、六個姑娘,還沒弄清情況,她就被一群姑娘拉著往另外一間房間走。

    「呃……王……王爺。」她求救似地看著萱雪寒。活到那麼大,大概今天最狼狽。她一面求救,一面還緊拉著衣服,免得衣服一件件給這些舉止粗魯的女人剝了。

    「索大夫,好好去玩玩吧!」萱雪寒惡質地給她一個笑容,彷彿說「自求多福吧」!

    被拱進一個房間後,索情只得聽天由命地任人擺佈了。看著滿桌的菜和酒,她一點胃口也沒有。

    「大夫呢!我最喜歡大夫了。」一名濃妝艷抹的女子往索情粉嫩的臉上一親。

    她沒想到這邊的女子都如此豪放,一個不留意給留了個大唇印在臉上。

    「聽說你姓索是名大夫是吧?奴家我的名字叫月花。」

    「我叫銀釵。」

    「我叫艷紅。」她拿起一杯酒,「索大夫,我先乾為敬。」一仰頭將酒飲盡,然後她將杯倒著一晃,「干啦!換你了。」

    「我不會喝酒。」一喝了,天曉得要發生啥事,她真的不能喝。就她所知她共有兩次喝酒的經驗,卻也醉了兩次。七歲,她第一次偷喝師父的桃花酒,結果狂奔到山下養豬人家的豬舍,抱著小豬同眠了一夜,隔天主人點豬時發現多了一頭,才把她送回山上給師父。

    第二次是她十三歲時,師父為了治好她的「懼酒症」,替她把解酒藥方和蜜酒一塊封入甕中,開封後第一杯即要她喝,結果悲劇又發生了。她奔入林中打暈了一隻外出覓食的老虎,然後抱著它一塊睡。師父發現她後把她撿回去,從此以後到師父去世,就一直嚴防她再喝酒。

    「不會喝酒?怎麼可能?」艷紅不相信。「跟著萱王爺來這裡的人,每一個都是酒國英雄呢。」

    「他常來這裡?」索情問。

    「有咱們的崔嬤嬤在此,他常來呢。」銀釵一笑,「萱王爺可是惟一曾在她房裡過夜的人的,就連……」她壓低聲音,「連國丈都不曾哩。」

    「崔嬤嬤?誰啊?」嬤嬤這不是老鴇的意思?萱雪寒喜歡老鴇?

    「方纔你眼睛看得發直的那大美人啊!她和萱王爺可好著,雖然兩人年齡……呃……反正女大男小也沒啥不好。」月花說,這才發覺索情的臉色似乎不太對勁,「怎麼了,索大夫?」這大夫的相貌可美得緊,若不是一身男裝,會讓人誤以為是少見的女人哩。

    「沒事。」索情無神地拿起了酒杯,一仰頭就把酒喝了。她一喝,眾家姊妹齊拍手歡呼叫好,又忙著替她斟酒,於是她一杯接一杯的喝。

    那頭眾女圍著索情胡鬧之際,這裡的崔雲和萱雪寒正秉燭夜談。

    「雪寒動心了。」為他倒了一杯香茗,崔雲忽然說。

    「什麼?」他一怔,這才回過神。

    「你是雲姨看大的,我會看不出你心裡想什麼?」

    萱雪寒六歲時,他被忠僕護送到崑崙學藝,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孩子。這孩子長得像他爹,也就是她初戀情人、同門的大師兄。師兄妹兩人無緣結為夫妻,但她對他爹的癡心仍在,因此,她對待師兄的遺孤也就特別疼愛。她疼愛他,一如他爹當年疼她一樣。

    「雲姨。」萱雪寒看著她,在她面前,他可以卸下在人前的虛偽面具,他的性情一如他爹的孤絕冷然。「有一種人今生不能愛,愛了注定要痛苦的。」

    「情況跟我和你爹一樣嗎?」彼此戀慕,卻因為他爹自小和另一王府的郡主有婚約。

    萱雪寒搖頭,存心轉移話題。

    「她一身男裝,你仍看得出來。」他一笑,「雲姨的眼力真好。」有些事他不願多說,那些事就擱在心頭吧,因為就算說了也解決不了。

    「男人哪能貌美如花,就連陰柔如你亦有男子的英氣,那姑娘少了這股英氣。」心細如髮的她,又怎看不出他對心事不願多說。「雪寒,你的心事你不願提,雲姨也無從瞭解起,但……無論如何,雪姨希望你能快樂。」十多年了,對當年僅六歲的小男孩而言,雪寒所背負的苦真的太多了。

    「人生沒有什麼值得快樂的事。」

    「不是沒有,而是你拒絕去接受,我明白你心裡的苦、萱家的冤,可是,不要因此而拒絕所有的快樂。」

    「早在十七年前,我就忘了快樂是為何物。」他忘不了萱家人血染刑場,一個個身首異處的殘忍畫面,他忘不了爹在刑場和淚狂笑的喊著刎頸之交的模樣。

    萱家會有今天不全拜鍾、索兩家所賜,又拜誰所賜?所以今天,鍾有期一家,他絕對不會放過,索丹青自殺謝罪,呵!索丹青的命真有價值,一命抵上四百多人的命,事情有如此簡單嗎?不!

    索情,身為索丹青的獨生女,他為她惋惜。萱雪寒想著心事。

    崔雲難過的看著他。看雪寒如此痛苦她為他心疼,可又不能勸他忘了萱家所有的仇恨,異地而處她尚且做不到,更沒資格勸人。

    「雪寒,鍾老賊今天不會來了,他稍早已請人來告訴我。」她換了話題,「你那頭搜集他的罪證搜集得如何?」

    「已得到一部分了,剩的就是從鍾府偷出偽玉璽,如此一來萬事皆備,只差東風。」他話中有話的說。

    萱王府當年怎麼被抄家的,他就要鍾有期遭到同樣的報應!差就只差在萱王府當年是被冤枉,而國丈府嘛,那是死有餘辜。

    看著萱雪寒森冷的笑容,崔雲不禁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竄起。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高深莫測?變得連她也無法猜到他心裡想的是什麼。

    「玉璽的事需要我幫忙嗎?」

    萱雪寒搖了頭,「待鍾老賊大壽,屆時他一定會大宴賓客,到時候人多紛亂好辦事。」

    「看來你早有打算了。」她淡淡一笑,這才發覺外頭的鑼已敲了一下。「哎呀,已經一更天了,不知你那朋友現在怎麼了?」

    「姑娘家對姑娘家還能怎麼了?」他喝了口茶,一點也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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