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頁 文 / 惜之
𨪜𨪜她誇張地歎一口氣。「我十四天沒約會了，如果我真的變成沒人追的老處女，你們要負大半責任。」
𨪜𨪜致淵、致博笑得前仆後仰，一口波霸梗在喉間，差點噎住。
𨪜𨪜「怎麼樣嘛？說說話，別光笑。」她魯起他們。
𨪜𨪜「好啦好啦！不捉弄女生就是了。」致淵下決定。
𨪜𨪜「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不准反悔哦。我再去點飲料，你們還要波霸嗎？」大事解決，心中石塊落地，育臻滿心愉快。
𨪜𨪜「不要了。」
𨪜𨪜波霸早就吃膩啦，只不過吃「波霸」讓他們有洩恨快感，彷彿嚼著嚼著，就把那群壞女人給咬得粉身碎骨。
𨪜𨪜這會兒他們心中只有快樂沒憤怒，所以波霸就用不上了。
𨪜𨪜「我們要草莓厚片土司、法式鬆餅、飄浮紅茶……」
𨪜𨪜「喂！客氣一點，我賺錢沒有你們家爸爸快，替我省一點。」
𨪜𨪜她的話逗樂了致淵、致博，師生間的氣氛變得輕鬆。
𨪜𨪜這一次，育臻真正走進兩兄弟心中，紮了根，落了點，對他們而言，她不再是專找人麻煩的老處女。
𨪜𨪜下車，腕表的短針即將走入數字三，夜深露重，街上靜悄悄，大多數的人在夢鄉中享受革福，儲存再出發的精力。
𨪜𨪜司機小李跟在他身後，將兩份生日禮物搬進屋內。
𨪜𨪜打開電燈，他發現致淵、致博兩兄弟躺在沙發裡，沒有回房睡覺。
𨪜𨪜他們睡覺的姿勢和醒著的時候一樣，缺乏秩序。致淵的兩條腿勾在椅背上，頭朝下；致博的上半身在椅子，下半身在桌面。
𨪜𨪜他籠溺地朝他們笑笑，轉身，又是一貫的冷凝。
𨪜𨪜爾眾向來如此，在人們的印象中，他嚴肅、冷漠，寡淡無情，只有在面對兒子時，他才讓真情流露。
𨪜𨪜「你可以回去了，把車子留下來給我。」
𨪜𨪜「是！總裁。」離開前，他沒忘記把門關好。
𨪜𨪜彎下身，他先把致博抱回二樓房間，再折回來，抱起致淵。
𨪜𨪜途中，致淵醒來，他揉揉惺忪睡眼。「爸爸，你回來了？」
𨪜𨪜「嗯，我剛剛到，飛機誤點，你們怎不回房間睡？」
𨪜𨪜「我們在等你回來。」跳下爸爸的手，伸伸懶腰，他不是愛撒嬌的臭女生。
𨪜𨪜「有事？」攬住兒子肩膀，在多數時間中，他們是朋友。
𨪜𨪜「明天早上，你可不可以到學校，參加班親會？」
𨪜𨪜這幾天，他和致博秘密商議過許多回合，會議結論是——
𨪜𨪜如果爸爸真的需要一個女人陪伴，那麼最好的人選，就是他們的蔣老師，至少他們可以確定未來的日子不會因香水窒息。
𨪜𨪜「有必要嗎？如果有事情，老師會來家裡家庭訪問。」
𨪜𨪜蔣老師已經擺明，她不來做家訪，要製造兩人碰面的好機會，就是這次的班親會了。
𨪜𨪜「我們希望你去。」
𨪜𨪜「Why？」打開房間，他把致淵送上床，棉被拉到頸部下方。
𨪜𨪜「爸，你會寂寞嗎？」
𨪜𨪜「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𨪜𨪜「媽咪去世好多年了，沒有人在你身邊陪你，你是不是很孤獨？如果你需要一個妻子，我們蔣老師是個很好的女人，等你見過她，你會發現她很特別。」
𨪜𨪜「什麼地方特別？」怒氣在他心底堆積，才幾天，她就說服兒子的心？
𨪜𨪜「她很有耐心、不會發脾氣，說話不像老師，而且她長得很漂亮。」
𨪜𨪜「你和致博都喜歡她？」
𨪜𨪜「嗯！她是個不錯的老師，很聰明有趣，不太像女人。」在他眼中，女人代表了「討厭」、「煩」、「噁心」等等負面形容詞。
𨪜𨪜「因為她很不錯，所以我必須去見她，你是這個意思嗎？」
𨪜𨪜「我覺得她比你的所有女朋友都好，她不會穿暴露衣服、不會在臉上畫水彩、不會亂花錢，也不會一天到晚喊餓。」致淵想說服父親認同他的審美觀。
𨪜𨪜五天！她整整花了五天幫兒子洗腦。
𨪜𨪜首先，她討好致淵、致博，請他們上冷飲店：接下來說服他們，寂寞父親需要一個妻子相陪；最後，在他們面前創造出一個完美形象，讓兒子們覺得她是最合適人選。
𨪜𨪜好一個特殊的「蔣老師」。
𨪜𨪜她很聰明，但她的動作只能欺騙兒子，欺不了他這個成年男子。
𨪜𨪜不過，他不介意被欺騙，若她是個可以托付兒子的對象，也許他會考慮兒子的提議；若她是只披了羊皮的狐狸……他的剝皮技術向來不壞。
𨪜𨪜幾乎是致淵一提及，他就考慮起事情的可行性；奇異地，理智作主他對蔣老師反感，然心底深處某一條他不認識的神經牽扯住他，要他認同這個作法。
𨪜𨪜他很矛盾，生命中極少出現的「遲疑」，微笑對他招手。
𨪜𨪜「這是你個人想法嗎？」爾眾摸摸致淵的頭髮
𨪜𨪜「是我和致博一起想的。」他拉來弟弟支持自己的說辭。
𨪜𨪜「給我一點時間調查調查那位蔣老師，畢竟我們都不曉得她的家庭背景，如果她真的適合當一個母親，而你們又喜歡她的話，我會考慮你們的意見。」重申立場，他要找的是一個母親，不是妻子。
𨪜𨪜對他而言，想要女人，不過是招手問的容易事，但逐漸成長的兒子的確需要一個母親，在他忙碌的時候取代他的存在，傾聽他們的心聲。
𨪜𨪜爾眾繼續在心中尋找強力借口，支持那條不知名神經。
𨪜𨪜在冷飲店那次，首次曉得兒子的偏差想法，從沒想過他的女朋友們影響到兒子，讓他們發展出女人是噁心動物的錯誤觀念。
𨪜𨪜以前他總以為兒子調皮，以欺負同學為樂，沒想到他們的欺負對像有特定性別。
𨪜𨪜所以不管他多努力，一個父親終不足以取代母親角色。
𨪜𨪜是了，兒子需要一個專職母親。
𨪜𨪜話到這裡，結論出爐，鬆口氣，不具名神經佔上風。
𨪜𨪜「你明天會去參加班親會嗎？」
𨪜𨪜「我會去。」點點頭，他允諾兒子的願望。
𨪜𨪜「爸爸晚安。」甜甜一笑，他偏頭進入夢鄉。
𨪜𨪜俯苜親吻兩個兒子，他從未達拗兒子的意願，這回他將會為他們允下婚姻？
𨪜𨪜也許吧！反正除了盼盼，誰對他而言都沒有差異。
𨪜𨪜爾眾跨入教室時，育臻正在黑板上向二十幾位家長解釋架構式數學的解法。
𨪜𨪜「架構式數學的好處是，孩子確確實實瞭解數學題型，自發性解題、設計，老師的工作在於布題，而不是指導解題方法。因為未來社會，人們負責的工作是設計程序，而計數的部分交給計算機就可以了。」
𨪜𨪜她向剛進門的爾眾點點頭，遞過杯水和簽到簿。
𨪜𨪜小學生的椅子很矮，爾眾入座，長腿不曉得往哪裡擺，才會擺佈出舒適。
𨪜𨪜「請問你是哪位小朋友的家長？」
𨪜𨪜「育臻笑容可掬地對他微笑，笑得人心暖風一陣，她果然是個特別的老師。
𨪜𨪜「荀致淵、荀致博。」話甫出，全班家長有一半以上轉頭望向他，看來兒子在班上聲名遠播。
𨪜𨪜育臻的笑容隨著他的回話頓了一頓，然後僵在臉上。「謝謝你來參加班親會，請坐。」
𨪜𨪜轉身回到黑板前面，她深吸氣，續問：「各位家長還有問題嗎？」
𨪜𨪜他的加入，讓她覺得一股強大壓力壓在頭頂，很迫人的威勢。
𨪜𨪜這會兒她慶幸起自己，聽從其它老師的勸導，沒去找這個男人做家訪。
𨪜𨪜「老師，上次我老婆在電話裡問你，男同學欺負女同學的那件事，老師處理的怎樣了？」
𨪜𨪜一個家長在聽到荀致淵、苟致博的名字同時，原本昏昏欲睡表情登時精神抖擻，角色由家長轉為受害者，操著台灣腔國語他將一枚檳榔塞入口中。
𨪜𨪜「關於這件事情，我不曉得小朋友們有沒有回家轉達給各位家長，這個星期以來，致淵、致博的行為有很大改善，他們不再欺負小女生，雖然還沒辦法和大部分女孩子成為朋友……」
𨪜𨪜「你是說你沒有湊那兩個猴死囝仔？」他打斷育臻的話！
𨪜𨪜「懲罰並不能解決問題，只能替被欺負的小朋友出出氣，而欺負人的小朋友反而覺得自己被懲罰過了，錯誤已經弭平，下次再碰上、再欺負，惡性循環之下，誰都得不到益處。」她試著和他講道理。
𨪜𨪜「你的意思是算了？反正痛的是別人的孩子，又不是你！」
𨪜𨪜他的惡言惡語針對育臻，但貪婪眼神卻射向荀爾深；他那一身剪裁合宜的西裝……肯定要花不少錢。
𨪜𨪜「請各位家長放心，我會不斷輔導這兩位小朋友，讓他們減少惡作劇次數，就目前狀況看來，我覺得他們有很大的進步，我希望你能給我多一點時間。」
𨪜𨪜「我給你時間，你就能保證我小孩的人身安全？」人身安全吶！很有學問的說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