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與撒旦有約

第12頁 文 / 惜之

    「腳長在她身上。」他用六個字否決天陽的提議。

    天堯怒不可遏地在客廳來來回回的踱步。他想掐住她的脖子問,愚弄人很好玩嗎?自她第一次昏迷不醒,他整整擔心了兩個星期,得到的結果竟然是她在說謊?她的演技可真高明!現在自知闖禍了,就乾脆來個避不見面。

    「天堯!我們可不可以出去找君?」心心小小聲的問。

    「不用了。她想回來就會自己走回來,不想回來拿八人大轎也抬不回她。」

    他在說氣話?幾年來他從未這樣失控過,自從她出現在他的生活中,三番兩次把他的情緒撩撥得起起落落,弄得他越來越不認識自己。算了!她要走就走,他不要在乎了!

    「天堯,君會不會在生我氣?一定是啦!她那麼累我還去鬧她,害她進醫院去打針。她一定氣死我了!所以她才不肯回家。」

    「這件事跟你無關!」天堯沒有心思去安撫她。

    「她對台北不熟,身上又沒帶錢,我還是出去看看。」天陽擔憂是不是他的話傷她太重了。尋君只是個十九歲的小女生,情竇初開的小女孩會愛上氣宇軒昂的大哥是很自然的事,他應該要開導她而不是威脅她,不教而殺謂之虐呀!

    他可以疼心心,但不應拿這做借口,理直氣壯地傷害尋君。天陽後悔極了!

    「她有的是辦法,你怎麼知道她不會拐騙到新獵物?說不定她已找到新戶頭了,何必替她操心?」他沒注意到他的話像剛由白醋釀進廠撈起來般酸得發臭。

    「真是這樣我們就不用替她操心!但是現在的治安……」天陽話還沒說完,新聞上那些鏡頭一古腦兒全浮上他發怒的大腦。強暴、色狼、酒後駕車、人口販賣、綁票謀殺……不要!不要!隨便一件都不要讓她碰上。

    他顧不得滿腹的怒濤,再也無法靜下心等待。

    「我出去找她!

    天堯旋風般地掃出家門,一顆心懸浮在半空中。

    天陽眼見他焦慮的身形,長聲歎息。看來他擔心的不無道理。

    看著無辜的心心,他攬住她嬌小的身軀。他不知道他還能為她做多少。

    蹲坐在門前階梯,尋君仰望著天際繁星。

    她沒忘記去年的流星雨,那時她在星下許願,她希望自己能長命百歲。同學取笑她,女孩子若不是許願要嫁得金龜婿,就是希望事業順利,當個人人稱羨的女強人。哪像她專挑個老公公的願望來許,簡直是未老先衰。

    斜倚在欄杆旁,尋君提不出勇氣進門。深怕一入門又會控不住盲目的心。可是茫茫人海中哪裡能讓她安身立命?進去或不進去,她舉棋不定。

    她在門外來回徘徊,時而仰頭長歎,時而俯首吐氣。

    驀地,一個急於向外衝的身體撞上尋君。

    天堯捉住被他撞倒的身子,定睛一看。

    「是你?」知道她沒事,他鬆了口氣。

    緊緊握住她的肩膀,他有失而復得的喜悅。奇特地,發了一整天的脾氣,預備看到她就伸手捏斃的衝動,竟在看見她安然無恙地站在他眼前後瞬間消失無蹤。

    「是我。」她怯怯地回應。

    「你上哪兒去?」

    「到處走走。」她心虛地低頭看腳丫子。

    「你說謊!」這副表情,讓天堯想起她的欺騙。

    她不想反駁也不想招出她和天陽的談話內容。

    「心虛了?」他板回鱷魚臉孔,質疑的口氣中有濃濃的火山灰味道。

    「你想要我說什麼?」

    「為什麼要說謊、要演戲?」

    他在說什麼?聽得她一頭霧水。

    見她沒反應,天堯加重語氣。「你根本沒病,為什麼要裝出痛不欲生的樣子?為什麼要弄得人心惶惶?你沒想到別人會擔心嗎?還是你以為把我們玩弄於股掌中很快樂?」

    「你在說這個?」他認為她在騙他?也好!反正她從沒想到讓這件事曝光,上次只是一個意外。

    「不然你以為我在說什麼?還是你騙我的事多得不勝枚舉,猜不透我指的是哪一樁、哪一件?」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從沒騙過你。」她篤定地說。

    「那麼,上星期……」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不要多做解釋。」她澄澈雙眸是那般坦蕩蕩,不容人置像她話中的真實性。

    「是嗎?那我拭目以待!」他沒料到自己這麼快就會相信她,只是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他就相信她終會給他一個答案,相信她沒有騙他。

    她點點頭。

    「天堯!」她輕柔的聲音緩和他緊繃的情緒。

    「什麼事?」面對這樣的她他生不出氣,只想把她抱在懷中狠狠地摟住,好確定她是真的存在,以解除擔了一整天的恐懼。

    恐懼?原來他大吼大叫了一下午竟是「恐懼」在作祟?恐懼她將離開他?恐懼他的生活中將要失去她?天哪!他向來是個無所畏懼的強人,怎會讓恐懼佔據他的心而不自知?

    「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是機率很小的那種如果。」她結結巴巴想把意思說清楚,卻是越描越紊亂。

    「你到底要說什麼?」他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是個善變的男人,短短十分鐘,他的情緒在憤怒、恐懼、喜悅、信任中轉了一大圈。

    「我想說,如果有一大心心不願意嫁給你,你怎麼辦?我說的是如果、假設,你別當真,我們只是茶餘飯後在閒聊。」她一再表明那只是想像性話題。

    「如果,我說的也是如果、假設,假設心心所愛的人能帶給她百分之百的幸福,我就樂見其成。給予祝賀,當然我說的只是如果、假設,你也別太當真。」他模仿她的語詞組織法造句。

    「到時你怎麼辦?」她不明白自己想窺探出什麼,也許是她心裡仍然存有一點點的不死心,仍想做最後奮力的一搏。

    「再找個大家閨秀,傳宗接代。」

    「你不會傷心欲絕、不會了無生趣?」

    「小姐,正常男人不會有那種情緒出現。」他摸摸她的秀髮好笑的說。

    「那麼正常男人會出現什麼情緒?」

    「應該是生氣、憤怒再加上一些被欺騙的不諒解吧!」

    「因為你太愛心心,所以不在乎被欺騙?」這些話問得她的心臟泡成酸菜。

    「尋君,你到底想知道什麼?」他被她認真的表情逗笑了。

    「我想知道你有沒有可能會喜歡我、愛上我。娶我為妻,如果心心不願嫁給你,而我告訴你我愛你的話?」她閉起眼睛艱難地把心意說出,雖說章法亂了些,不過依天堯的中文程度應該還在理解範圍內。

    她一向高唱寧可做錯後悔,也不要錯過後再去遺憾。她既然提出面對危機論,就不會允許自己當鴕鳥。

    這次她是在神智清楚的狀態下說出對他的愛意,他無法再置若罔聞,假裝彼此沒有任何感覺。

    天堯忍不住了,他把尋君小小的身子樓在懷中,做了從看到她平安出現後一直想做的事情。他讓唇瓣緊緊地靠在她的額際,安慰著狂跳數小時的心臟。

    「你可以給我答覆嗎?」雖然在這種浪漫的氣氛下,追著男主角要答案很煞風景,可是這對她來講非常重要呀!

    「不要吵!讓我想想。」他的回答比她的問句更煞風景。

    一分一秒慢慢地過去,他似乎沒放開她的打算。窩在他懷裡數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的體溫,尋君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隨他去吧!如果他真的非心心不娶,就讓她任性一次,再霸佔他四十幾天,她和心心情同姐妹不是嗎?她會諒解的。至於天陽,他總不會跟一個死人計較吧,等她一死,對心心的危機解除,雲淡風輕後誰還會記得她這號人物?

    嗅著專屬於他的味道,尋君的委屈全然被抹平。

    好久好久,久得她快拿他的身體當睡墊時,他伸手將二人的距離挪開一些些。

    尋君不情願地橫掃他一眼,又躺回他懷裡。

    天堯歎口氣,不再堅持的摟緊她。

    「尋君。」

    「嗯!」

    「你醒著嗎?」

    「嗯!」

    「有幾分清醒?」

    「再二十分鐘路程才到周公家大門。」

    「可不可以專心聽我說話?」

    「嗯!」她在他懷裡摩蹭。

    「我在心心父母面前曾發下重誓,這輩子我一定會娶她為妻,除非她愛上別人、不願嫁給我。否則她是我妻子的唯一人眩」他心底明白這種機會微乎其微,所以他不打算給她幻想空間。與其存了希望再將之打破,倒不如從未有給希望。

    她還年輕,總有一天會找到適合的丈夫人眩這想法令他酸澀不已,但他故意忽略它,為了她好,他不願自私。

    「如果她真的愛上別人呢?」

    「我就娶一個能有助於我事業的女人。」

    尋君抬起頭,眼裡流露出期待的神采。「我明天就到你公司,從頭學起。」

    「傻瓜!我說的幫助,是指那些家世良好的名門淑媛,兩個商業家族的結合能讓我的事業更上一層樓。」他的違心之論把尋君臉上的光抹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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