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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頁 文 / 四方宇

    「嗯,幸好你沒進去,否則嚇死你!」面對死狀詭異的屍體,連那群衙差都快快告辭走人,朱八再怎麼勇敢,畢竟還是小孩子。

    「我才不怕呢,跟在主子身邊時,我幫過好多忙,屍體也看過不少!」朱八得意洋洋地道。

    「哎喔,小孩子看那麼多屍體不怕長不大呀,你家主子這一點可真是做錯啦!」三姑搖著那老邁的頭。

    「主子才沒錯呢,他是相信我有這個能力!」朱八不服氣。

    「搞不好你家主子早後悔啦,就你這小鬼頭在這跳腳。俊臉小伙子,倒是說說話呀,沒聽你的聲,還真叫我老婆子寂寞呢。」三姑拋個自認嬌媚的眸波給陸丹風。

    先聽到一陣抽搐的呼吸聲後,陸丹風已能壓下那反胃的感覺。「鬼老太婆,你一定得這麼走路嗎?」他揉著糾結的眉。

    「怎麼走路?」

    「別靠在我身上!」陸丹風用力抽出被她抱住的手臂。

    「少年人,別這麼無情嘛,都不曉得要好好安慰我這受到驚嚇的老弱女子!」三姑又把那肥胖的身軀捱靠在他身邊,傾力演出小鳥依人。

    「你是受到驚嚇的老弱女子!」陸丹風摸摸右上額的一道傷口,冷聲道:「我看你是第二代鬼妖,剝臉鬼婆吧!」

    「哎呀,是不是傷口疼了,三姑幫你治治。」一張突然放大在陸丹風眼前的老臉,手指沾沾口水,好心的就要往陸丹風臉上塗去。

    「別過來!」陸丹風連連退了幾大步,鎮定心神後,力持快要迸出的脾氣。「鬼老太婆,離本上人遠一點,免得你造成更多的傷害。」

    不是他要這麼刻薄,容不了三姑,而是光想起方纔這鬼老太婆幹的好事,他就虛火、肝火、怒火,三火齊冒!

    「嘖嘖,傷細、痕淺、血不多,這皮剝得可真俐落呀,行家、行家!」三姑一進僻室,瞧見那兩具沒臉的屍體,雙眼發亮,俯身看個老半天,幾乎快與那屍體鼻眼相對地貼上。

    她那原就斑駁可怕的臉,與無臉的死屍湊在一起,看得室內眾人都情不自禁地毛骨悚然起來。

    「行家?」雲天驕不解。

    「這剝臉者一定懂易容術,看看這傷口,還留著為剝臉而特別調配的藥呢。」三姑長長的指甲輕刮起一些淡青的藥物。

    「那是……松香!」陸丹風皺眉,由於五妹白瓊露精於醫術之故,他多多少少認得一些藥物,但細聞那味,卻又不全然是。

    「剝皮得用玄錫(即水銀),玄錫是一種水液重物,由傷口灌入能使皮肉分離,這不稀奇,但是以松香調配藥物,這就是易容者會用的,因為這樣的一張臉不但能保存的好,還能栩栩如生。」

    「既是跟易容有關,就該叫那個只會躲在轎子裡,到了陸家莊還成天窩在房裡的傢伙滾出來!」啐,他受夠這個陰陽小子了,一路上神神秘秘地坐在轎子裡,半天吐沒幾句話,就是開口也一副帶刺樣,死小子還以為自己在進行什麼神秘偉大的任務,真令人不爽!

    「你老計較那轎子裡的人幹什麼!三姑江湖經驗多,搞不好能告訴我們更多線索呢!」雲天驕有時真受不了他與修羅之間的較勁。

    「這是當然,我老婆子,閱歷多、見識廣,想我當年容貌好、見識高,有多少英雄都——」

    「鬼老太婆,你確定兇手一定會易容術?」陸丹風打斷,他很明白,只要上了年紀的,說事情從不提重點,回憶當年就很猛。

    三姑忽衝著他笑得很詭異!「你知道嗎……」

    「拜託!別邊說邊笑就突然飄過來,你這張臉不適合猛然出現!」簡直傷眼還損胃口,陸丹風舉臂擋住那張想要湊上的鬼婆大臉。

    「喲,呵呵……小伙子你不是都很喜歡美女靠近你,怎麼現在害羞呀!」三姑掩著小嘴,不理陸丹風那一副全身不自在的痙攣,再貼近他問:「那你倒是告訴我這老太婆,無臉鬼妖為什麼要剝人臉?」哦,她最喜歡靠靠美男子,感受一下熱力再觀賞對方那驚慌失措的美色,人生一大樂!

    「首先給本上人滾開點!」陸丹風直接一掌推開那有礙觀瞻的臉,不想再有敬老的精神。「既然叫無臉鬼妖,又確定對方會易容術,答案跟我心中想的已八九不離十了!」

    「你心中有答案了!」雲天驕問。

    「早先在查驗屍體,我就猜到,再加上這位……老前輩的確定,讓我想起……」看到又朝他送個眼波的三姑,陸丹風乾脆轉身背對那可怕的噩夢之源。

    三十多年前中原武林上也曾出現這樣的案子,當時受害者全為知名人士,兇手武功高深更擅於易容,當時官府及各大門派的人都曾聯手追緝,卻沒能捉到,對方甚至不需用到武功,因為大家都不敢確定站在身邊的人,是不是兇手所化,搞得當時人心惶惶,誰也不敢信任誰。」

    「你說的……是夜梟金蟬子!」雲天驕回憶長輩曾提過的武林往事。「聽說此人相當聰明狡猾,練就一種倒行功,是一門極端的武功,練者笑聲如梟,身法詭魅,雖然厲害,卻因長久氣血逆行,而心性大變。」

    「是有這種說法。」陸丹風思忖道。「只是大家不確定,金蟬子究竟是練武導致走火入魔,而讓他心性劇變的去剝人臉皮,或者是他本身精於易容而把剝臉當作最高的傑作。」

    旁人光聽都倒抽口涼氣,連那些原本進來要佈置法會誦經的僧侶們,都駭得合掌拚命念著阿彌陀佛,唯有進入案情解析的當事者,不但雙瞳綻彩,還如切中核心般情緒高揚。

    「若傳聞沒錯,金蟬子是一個長得瘦長,眼白多於黑眼瞳的怪人,每次易容時,都會以藥物來控制黑眼瞳,讓眼瞳擴大掩飾這項缺點。」

    「好怪的長相,只是這麼說來,金蟬子剝臉皮是為收集嘍。」雲天驕彈過手指。「修羅曾說過,易容者都想追求惟妙惟肖的臉皮,簡直把這當作一門成就,而世間要真有惟妙惟肖的臉皮,唯有活人的臉,如何將它們契合地戴在自己臉上,讓自己完全是這張臉的主人,才是真正的易容高手!」

    終於抓到點苗頭,雲天驕與陸丹風都興奮的一一推想,卻沒想在場旁人,看著這對辦案夫妻檔,開口談的事都挺駭人的,不禁個個冷汗直冒、背脊竄涼。

    「難道無臉鬼妖真跟夜梟金蟬子有關,可是金蟬子的武功被廢了,會是他的傳人嗎?」陸丹風沉吟。

    「被廢!被誰廢?」竟然有人能制住這麼一個神出鬼沒的人物!

    「宋英傑!」

    「英傑大哥!」竟然是二師姐黃真的丈夫。

    「吃驚嗎?」陸丹風笑道。「三十多年前,宋英傑初出江湖,便以這一戰揚名天下,成為武林人士的敬仰,而金蟬子卻就此消失江湖。」

    「原來如此。」沒想到,來這邊城古渡口還可聽到與自家人攸關的往事。「可是金蟬子喜歡收集知名人士的臉皮,還有個目標可以理解,而無臉鬼妖剝的全是姑娘的臉,且沒特定非要什麼身份,唯一的共同點是年輕,到底……」

    「還有貌美!」陸丹風附註。

    「臉都不見,你又知道?」

    「咳!」他清清喉嚨。

    「是呀,忘了你這風流大少,只要長得美,哪一個逃得過你的毒手!」雲天驕冷笑睥睨。

    「天驕,你可別亂想,我與這幾個姑娘沒任何關係,也沒什麼邪惡的意圖,因為是同鄉,所以夫君我才特別記住了幾個姑娘的名字,敦親睦鄰嘛!」

    「只是不巧記住的都是貌美的!」三姑不甘寂寞的粗嗓響起。

    「鬼老太婆,閉上你的嘴,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陸丹風快受不了這個陰魂不散,自比小姑娘般撒嬌的鬼婆婆了。

    「不行、不行,老婆子我不說話,你就不知道答案,哎喲,瞧你這焦急的模樣,心疼喔!」三姑捏捏那俊秀的面頰,喔,年輕小伙子的臉就是好摸,賺到了!

    「老太婆——」陸丹風受不了地吼。「警告你別在本上人身上毛手毛腳,再有下一次,別怪本上人出狠招,把你跟老伯公湊一對!」這麼愛吃男人豆腐,就讓她吃個夠,只差年輕男人換成老男人。

    「噗!」大笑聲傳自雲天驕,光想話都說不全就猛喀痰的老伯公,再搭上三姑僻哩啪啦的話癮,真是絕配!

    「你還笑!自己丈夫被這鬼老太婆糟蹋,就你當戲看那麼樂!」到底有沒有把他這個老公放在眼裡。

    「別氣嘛,夫君,三姑跟你很合的,你們都愛對人毛手毛腳。」她莞爾。

    「你居然把我跟這個鬼老太婆相提並論。」

    陸丹風氣呼呼地,雲天驕暗暗咋舌,看來,他真的很討厭三姑。

    「夫君,別氣嘛,不然,我們的君子約定,時間再縮短。」她笑靨可人,拋出降火的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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