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哈爾斯堡的世界 第二十六章 亂局 文 / 大漠古堡
第二十六章亂局
時間飛快的流逝，轉眼到了六月，凱達手下的幾百奴兵在新鮮黑麥餅和頓巴卡山中野味的滋潤下茁壯成長，身上的肉明顯多起來，臉頰上也多了些血色。更重要的是這些奴兵在凱達和各個中隊長手裡的皮鞭、木條的激勵下，走隊列的時候已經不會再出現行進五百碼就亂成一鍋麵糊的情況——至少要走到一千碼才會出現；劍士們揮舞刀劍時動不動就砍到自己身上的情況也少很少出現——就算有誤傷也是砍在別人身上。總之通過一個月的訓練，奴兵的水平有了很大提高。
緊張的訓練之餘，凱達命令奴兵們不斷的加固營地的防禦設施，北邊的木柵欄由單層改為雙層，高度也加到三碼。地勢上最薄弱的環章東坡在幾百奴兵不間斷的努力下，建起一道六十碼長，四碼高，兩碼厚的木牆，中間填實泥土，奴兵可以在上面任意活動。
木牆兩個轉角處各聳立高達十碼的箭樓，箭樓頂部用厚實的木板鋪出一個大平台，足夠五名弓箭手隨意開弓放箭。兩座箭樓正中間是同樣高度，可容納十名弓箭手的門樓。這三座塔樓和城牆構成嚴密的交叉防禦，任何膽敢靠近的敵人都將遭到防禦者居高臨下的打擊。
木牆外還挖掘出五碼寬，三碼多深的壕溝，用一座吊橋連接營地內外。
按照這樣的防禦體系，就算是被兩個大隊的敵人圍攻，凱達也有把握守住營地。何況當敵人遠遠超過己方力量時，凱達還有其他的辦法。
奴兵忙得熱火朝天，被發配來的巡遊者迪諾也沒閒著，他一絲不苟的實踐自己定下的目標，將大隊中所有人都發展成坎帕斯的信徒。其實這個目標不難辦到，凱達和他的隨從本就信奉戰神，奴兵中少數信奉奧斯的傢伙一看到凱達黑著臉在附近轉來轉去，通常在第二天就改變了信仰。真正讓迪諾頭痛的是這些傢伙對戰神教義的理解，以凱達為首的獨立大隊全體人員，不是對教義斷卷取義，就是一知半解，不懂裝懂。不過迪諾也知道從信奉到虔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也不急於一時。他一面向奴兵們布道，一面專心教導從奴兵中選出來的二十個半大孩子，期望把他們也培養成戰神教義的傳播者。
凱達除了指揮奴兵訓練，監督營地建設之外，最近每天都會抽出時間鍛煉體內的神秘氣息。
現在這股氣息已經被凱達取了個名字，叫做「源力」，這是他某個晚上從睡夢中驚醒後依稀記起的內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那個奇怪的夢，但凱達也覺得「源力」聽起來很不錯，還有種熟悉的感覺。
而且從那天晚上之後，紅色的殿堂、看不清面容的神像和濃重的邪惡氣息再沒出現在他的夢中，凱達終於可以睡上幾天安穩覺。
偶爾，凱達也會給還在哈爾斯堡的克雷基男爵寫信，從克雷基的回信中，凱達知道現在帝國的情形很不妙。
當初偷襲阿克斯地方軍團的武裝已經被證實是北雷斯帝國的正規軍團，名號「飛翼」。軍團長是在東大陸享有天才中的天才美譽的阿克萊特，也是囤積在哈爾斯堡城下的近十萬北雷斯大軍的總指揮內弗卡特公爵的次子。到現在，帝國最愚蠢的貴族都知道北雷斯人在哈爾斯堡集結重兵完全就是一個全套，目的是要把帝國內地的武裝力量都吸引到這個北方重鎮，造成腹地空虛，給「飛翼」可趁之機。
不過就算知道又如何，北雷斯人的目的已經達到。在帝國反應過來之前，「飛翼」軍團翻越頓巴卡山後殘餘的三千武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掃西北三郡。在阿克萊特的計劃中，這三個郡是進入南雷斯後的立足點之一，他在這裡安排了大批的暗探，收買了為數不少的貴族。當「飛翼」的大旗豎起後，三郡內有幾百名貴族召集私兵響應。這些人遵照阿克萊特的指示，沒有進攻堅固的城堡，只是劫掠了大量馬匹給養後，與「飛翼」的本部回合。
不到六七天時間，接納了叛亂貴族和傭兵的阿克萊特，屬下的兵力發展到八千。阿克萊特並沒有帶著八千人一同行動，在他眼裡那些每天要給臉上擦粉，走上三十里路就要安營紮寨的貴族根本不配和他分享勝利的喜悅，因此阿克萊特很大方的將幾百名貴族分成三個軍團，指定爵位最高者為軍團長，命令他們發動親戚朋友響應雷斯帝國正統繼承人福德陛下的號召，推翻僭越者赫爾勒九世雷特。對那些不聽從勸告的人，作為福德陛下全權使者的阿克萊特授予他們隨意處置的權力。
貴族間本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卻也有斬不斷、理還亂的矛盾，得到阿克萊特授權的叛亂者迅速在各地點燃戰火。
阿克萊特還怕這些人不肯盡心，隨後又代表雷斯帝國正統繼承人福德陛下承諾，在戰爭中佔領的土地，只要將三分之一交給皇室，其餘的由佔領者世襲。當雷斯帝國統一之後，將根據貴族們立下的功勳和佔有的土地、人口數冊封爵位。
這道顛覆千年來溫情脈脈的騎士戰傳統的命令雖然讓許多叛亂者目瞪口呆，卻也成功激起他們心中貪婪的**，權勢、地位、財富，這些夢寐以求的東西現在竟唾手可得，大都是中下級貴族的叛亂者徹底瘋狂。為了擴充勢力，搶佔更多的土地和人口，他們每到一地就強爭當地居民入伍，不論是自由民、半自由民還是奴隸，通通不放過。
戰火從西北三郡飛快的向蔓延。
作為始作俑者的阿克萊特卻沒有參與到這場混戰中，他帶領「飛翼」軍團和精選出來的傭兵共計四千人，晝伏夜出，幾天後突然從西南方逼近南雷斯帝國都城比特菲爾德。
當消息傳到這座南雷斯帝國的權力中心後，久未上戰場的大貴族們驚惶失措，紛紛吵嚷著要固守家族封地，懇請皇帝陛下准許他們回去保衛家園。
赫爾勒九世在這個時刻表現出一個帝王應有的風範，對那些只顧著保命的貴族並沒有阻攔，甚至皇家近衛軍團中有希望離開的貴族他也一併准許。
在阿克萊特距離比特菲爾德還有一天行程時，城中大部分的權貴都已作鳥獸散，富裕的居民也紛紛舉家外逃。
正當留下的居民為今後的生死憂心忡忡的關口，一支五千人的隊伍整齊的開進比特菲爾德。高舉的旗幟上閃耀著金線織成的鳶尾花，那是皇室的象徵。
留下的為數不多的權貴們掩飾不住震驚的表情，他們也聽到過謠傳說皇帝陛下訓練了一支私軍，可沒想到竟有如此規模。幾個頭腦敏銳的傢伙立即意識到那些逃出帝都權貴們今後要與帝國最高權力中心無緣，也認識到赫爾勒九世的權威會空前膨脹，都爭先恐後的進宮向皇帝陛下表示忠心。
在逃出帝都的權貴們的歎息聲中，阿克萊特的軍團與比特菲爾德擦身而過，兜了個大圈子後，直奔西南而去。
赫爾勒九世可以任由大貴族們逃離帝都——他甚至樂得如此——但卻不能無視阿克萊特在他的帝國內四處衝殺，如入無人之境。他控制留在帝都的權貴們以貴族院的名義再次發佈荊棘召集令，要求所有貴族分五路前往西南諸郡，圍剿該死的北方雜種。同時派出秘密訓練的「皇家橡樹」軍團六個大隊的兵力，由軍團長帶領參與圍剿行動。
就在幾路大軍要將阿克萊特和他的「飛翼」軍團包圍在西南角的關鍵時期，狡猾的北雷斯人丟下將要攻破的城堡，一夜之間逃出一百二十里，從兩支貴族武裝的間隙穿過。
只有四千戰士，卻擁有八千多匹戰馬的「飛翼」軍團的機動力是貴族們拍馬也趕不上的，即便上至赫爾勒九世，下至公爵、侯爵、伯爵，都派出精銳部隊，甚至連極少露面的空中部隊巨鷹騎士都出動，也無法準確捕捉到阿克萊的的行動方向。
等南雷斯帝國君臣醒悟過來，阿克萊特已經殺到帝國東南富庶之地。
凱達知道這些消息已經是在發生一個多月之後，阿克萊特到有帝國糧倉之稱的東南諸郡後發生的事情，現在還沒有傳到克雷基哪裡，凱達也就不得而知。
絕大多數南雷斯人聽到這些消息後咬牙切齒、捶兄頓足，恨不得親手掏出這個阿克萊特的腸子，但凱達不同。他覺得這個叫阿克萊特的傢伙是個值得敬佩的英雄，只憑他敢翻越頓巴卡山的勇氣就讓凱達仰慕的熱血沸騰，之後一連串的奔襲、突擊，將幾萬南雷斯貴族和他們的私兵耍的團團轉，簡直就是神來之筆。凱達依稀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戰鬥，曾親身參加的安瓦爾伯爵和萊斯伯爵的私戰簡直就像小孩子做遊戲。
無限神往之餘，凱達也產生疑問。按理說北雷斯人派出一個軍團潛入帝國腹地，掀起滔天巨浪，整個南雷斯帝國為之震動。在這個大好時機面前，哈爾斯堡下的北雷斯大軍應該趁機進攻，牽制哈爾斯堡的軍力，讓其抽不出更多的人手去圍剿阿克萊特和「飛翼」軍團，給自己的孤軍創造有利的活動空間。但事實上十五個軍團的北雷斯軍隊一直按兵不動。
凱達也想過可能是北雷斯人有意放棄「飛翼」軍團，讓他們把敵人的軍力都吸引過去，然後一舉攻陷哈爾斯堡，給南雷斯帝國致命一擊。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怕勒。據克雷基說，赫爾勒九世無奈之餘，只得抽調更多的部隊前去應付小小的「飛翼」軍團。哈爾斯堡現在只剩下剛剛補充完整的「夏普」軍團和包括已經只剩半數人員的阿克斯地方軍團在內的兩個地方軍團。
不過這種可能行也不大，因為哈爾斯堡兵力空虛的局面已經出現半個月，北雷斯人還是沒有動靜。
難道北雷斯帝國也出現重大變故？凱達大膽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