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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中平元年 26 決勝 文 / 趙子曰

    當波才派出的援兵抵達交戰場地時,荀貞已經帶著部眾撤回到了城中。

    因為沒有預料到波才會設下埋伏,跟從荀貞出城的數十賓客傷亡不小。上次出城作戰,只傷亡了十來個人,這次足足傷亡過半,回到城中的不到四十個人,並且其中一大半都帶著傷。

    己方的傷亡雖然不小,給對方造成的傷亡更大。

    普通的黃巾士卒不必說了,便在不久前,他們還多是在鄉間務農的農人,殺傷得再多也不值一提,但那些披著鎧甲的黃巾甲士,儘管因為缺乏訓練,戰力也並不是太過強悍,然而卻絕對是黃巾軍的精銳,不僅是波才最大的倚仗,也是普通的黃巾士卒最大的勇氣來源。

    一場短暫的交鋒,荀貞以寡敵眾,以數十人的兵力大破數百黃巾甲士,並至少殺傷了上百人。

    對守軍來說,極大地提升了他們的士氣;對普通的黃巾士卒來說,極大地打擊了他們的士氣。不管是誰,在眼睜睜看著己方「最為精銳」的部隊竟被少量敵人打得毫無反擊之力後,恐怕都會驚惶駭怕。

    不過對荀貞來說,士氣的「我漲彼衰」並不是最重要的,他這次夜襲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提升士氣,而是為了改變戰場的節奏,重新把戰場的主動權控制在手中。

    從黃巾軍隨後的反應來看,他達成了這個目的。

    一直到天亮,波才也沒有再派出第二股騷擾的部隊,城中的守卒渡過了安靜的一夜,睡了個好覺。

    ……

    這夜過後,連著幾天,戰事乏善可陳。

    不外乎一方來攻,一方來守。

    事實上,前幾天的戰事,雙方雖然你來我往,時常變換攻守的位置,荀貞甚至兩次帶人出城逆擊,看起來打得十分激烈熱鬧,其實也是乏善可陳。

    戰爭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不管是荀貞、抑或是波才,兩個人在這方面都是新手,都並無實際的作戰經驗。荀貞讀過些兵書,波才頗有智謀,然而這都不足以讓他們立刻成為打仗的好手、戰爭的行家。一個合格的統帥,除了需要有足夠的勇氣和智慧外,還需要有足夠的經驗。

    就比如此時的城外,如果波才有一定的攻城經驗,以他數萬人的絕對優勢兵力,恐怕早已將陽翟拿下了。又比如此時的城中,如果荀貞有一定的作戰經驗,城中的守卒雖少,但勝在常年操練、兵器精良,恐怕也早將城外那些兵器簡陋、沒有接受過軍事訓練的「烏合之眾」擊潰了。

    然而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同時荀貞的身邊又有荀攸、戲志才、鍾繇、郭圖這樣的人才相助,雙方攻守至今,膠著不下。

    郭圖雖然和荀貞不和,但在關係到身家性命的危局下,卻也是盡心盡力。因為波才主要的進攻方向是荀貞這邊,所以荀貞這邊的守卒傷亡很大,在隨後的幾天裡,郭圖連續從他負責的西城牆處派了三隊郡兵過來援助。

    荀貞以郡卒為主力,以賓客、壯勇、辛家賓客為預備隊,兩班來回顛倒,日夜輪替,以應付黃巾的夜晚騷擾。同時,到了晚上,他則時不時地擊鼓揚旗,間或佯開城門、裝作夜攻,對黃巾軍進行反騷擾。

    戰事一天一天地過去,黃巾軍白天的攻勢越來越猛烈,夜晚雙方又不斷彼此騷擾,敵我雙方在前線的士兵越來越疲憊不堪。

    ……

    交戰到第六天。

    這天凌晨,戲志才叫醒了荀貞。

    從戰事爆發到現在,連著六天五夜,荀貞帶甲而食,裹創復戰,除了兩次出城襲擊外,沒有下過城頭一步。

    夜風冰寒,城頭上和城外邊悄寂一片。荀貞醒來後,側耳傾聽,唯聞值夜的守卒巡邏時發出的「橐橐」的腳步聲,除此外再無任何別的聲響。他覺得整個身體都是酸疼的,傷口處更是如被小刀紮著似的,抽抽地疼,由程偃、小任幫助著,他從地上坐起,問道:「怎麼了?」

    「賊兵有異動。」

    荀貞早就疲累的身體頓時又充滿了力量,他掙開程偃、小任的手,跳躍起身,三兩步近至垛口,與戲志才並肩而立,朝城外望去。

    六天過去了,在這期間,不斷有太平道的信徒或者流民、鄉間無賴陸陸續續地加入波才的隊伍中,至今在城外的大約有七八萬人。

    不過,這七八萬人並非全是青壯男子,其中有不少的老弱婦孺。這也是歷代農民起義的一個特點,但凡舉事造反,為了混口飯吃,有很多人都是拖家帶口地一起參與。

    七八萬人眾整體分成三個營盤,主力在荀貞所在的東城牆外,約有兩三萬人,西、南兩面城牆外各有一兩萬人。陽翟的北城牆臨著穎水,波才沒有在這裡駐軍,只放了一千多人,權作監視。此時看去,夜色中,陽翟城外,三面篝火點點,一面河流蜿蜒。

    荀貞看了多時,沒有看出什麼反常的情況,問道:「哪裡有異動?」

    戲志才遙指對面黃巾軍的陣地,說道:「我夜觀黃巾,發現除了咱們這面城牆外的賊軍,其餘兩面城牆外的賊兵都不同程度地向後退了點距離,並且子時前後,有好多人打著火把從各個陣中去波才的帥帳,直到方纔,這些人才出來,分別散歸本陣。……,你看,看見那隊打著火把、正往西邊城牆去的賊兵了麼?」

    「看見了。」

    「他們就是剛從波才帥帳出來的。……,還有那邊,往南邊城牆去的那隊賊兵,也是剛從波才帳中出來的。」

    「你是說,賊兵剛開了一個帳前軍議?」

    「依我看來,正是如此。」

    辛璦、文聘也醒了,他倆就睡在離荀貞不遠的地方,見荀貞與戲志才指點城外,便起了身,順手提起枕在腦下的刀劍,湊到近前。聽完分析,文聘插嘴說道:「賊兵剛開完帳前軍議?這麼說,他們要有大動作了?是要加大對咱們這邊的攻勢,還是要改變進攻的方向?」

    從波才圍城開始,黃巾軍的主攻方向一直是東城牆,對其餘三面城牆,他們最多騷擾、牽制一下。

    荀貞、戲志才、荀攸、鍾繇、杜佑等人雖然盡心盡力,接連將他們的進攻打退,但是人傷亡了可以換人,城牆、城門受到的損害卻是難以快速修復的,城牆還好,城門在被黃巾軍不間斷地撞擊、焚燒後,已經搖搖欲墜,眼看支撐不了太長時間了。

    為了保險起見,昨天晚上,荀貞已經下令,命令高素、馮鞏帶著部分賓客、數百民工在城門內掘溝為塹、挖土做山,並令許仲、江禽親自帶人督造木女牆。以防城門被黃巾打破。

    如果在這個時候,波才主動改變進攻方向,不再以東城牆為主攻對象,改而進攻其餘三面城牆,那實在是一個求之不得的好消息。

    戲志才搖了搖頭,說道:「咱們這邊的城門堅持不了多久了。在這個時候,波才肯定不會改變進攻方向的。」

    文聘失望地說道:「既不改變進攻方向,那他們就是要加大對咱們這邊的攻勢了?」

    大半夜的,忽然召開帳前軍議,商議的定是大事。對黃巾軍來說,眼前的大事自然只有一件:攻陷陽翟。那麼,他們既然不是在商議改變主攻方向,剩下的只能是加大攻勢了。

    戲志才又搖了搖頭,停了一下,復又點了點頭。

    文聘莫名其妙,問道:「戲君,你又搖頭、又點頭,是為何意?」

    「我點頭是因為你說對了,賊兵明天定會加大攻勢。」

    「搖頭又是何意?」

    「我且問你,現在城外的賊兵共有多少人馬?」

    估算敵人數量是一門技術活兒。敵人不可能排著隊站好,讓你一個個地去數。尤其是黃巾軍這種情況,沒有正規的建制,營地扎得亂七八糟,東一個、西一個,有的營地人多、有的營地人少,有的營地有軍旗、有的營地連面旗幟都沒有,更增大了估算的難度。

    最初,文聘、辛璦等人根本就計算不出敵人的數量,只知道很多,通過這幾天的作戰、觀察,以及摸索,開始摸著了一點估算的門路。

    文聘答道:「七八萬人上下。」

    「七八萬人,人吃馬嚼,一天要多少糧食?」

    「餓著肚子不能打仗,以兩頓計算,一人一天至少也要半斤口糧。七八萬人,就是四萬斤。」

    「賊兵至城下已有五天多,總共已消耗了多少糧食?」

    「二十萬斤。」

    「賊兵多為貧家,家無餘糧。就算波才能從四面鄉中掠奪一點來,能從已被攻陷的郟縣、襄城縣裡搜奪一些來,又能搜掠多少呢?七八萬人困頓城下,寸步難進,糧食一天天的消耗,賊兵的傷亡一天天的增多。從他們造反至今已快六天,京師肯定得到已經消息,也許援兵不日就來。在這樣的壓力下,仲業,你覺得賊兵還能再繼續堅持下去麼?」

    文聘驚喜地說道:「戲君的意思是:賊兵今夜帳前軍議,是在商議撤軍?」

    從波才起事至今,快六天了,他聚集起了七八萬人,人馬是不少了,可打下的縣城到現在為止還只有兩座。

    沒有縣城,就沒有大量的糧食,就沒有大量的補給,當朝廷的援兵到時,也沒有可以依賴的防線。自從光武皇帝撤、減郡縣兵後,帝國的精銳部隊大多在洛陽周邊駐紮,這些部隊的戰鬥力遠遠高於郡縣兵。對此,荀貞、戲志才、荀攸等人清楚,波才等「賊將」也不會不知道。

    在這麼個情況下,不管是誰來統率黃巾,只要不想自尋死路,都不可能在一座城下消耗太多的時間。正確在做法應該是:趁朝廷援兵未到之時,抓緊時間,快速地擴大地盤、增強實力。

    只有這樣,才有迎戰朝廷精銳部隊的資本。

    洛陽到穎川一兩百里地,援軍如果要來,會來得很快,算上選將、整軍、後勤保障,至多也就是一個月,快的話甚至用不了半個月。換而言之,留給波才的時間只有十天到半個月了。

    「對。所以我剛才搖頭的意思是說:賊兵怕是很快就要撤退了。但在他們撤退之前,必會對我城再做一次進攻。」

    文聘糊塗了,問道:「既然他們要撤退,又為何還要在撤退前再做一次進攻?」

    辛璦哂笑說道:「數萬人攻我一城,打了四五天,連個城頭都沒怎麼能登上,波才豎子又怎會心甘?況波才與荀君有殺弟之仇,他當然不情願就這麼灰溜溜地撤走。」

    戲志才指點遠近城牆外的黃巾士卒,說道:「西、南、北三面城牆外的賊兵都有不同程度地後退,唯獨咱們這面城牆外的賊兵沒有後退。由此亦可看出,西、南、北三面城牆外的賊將已有去意,只是拗不過波才,故才勉強停留。今日天亮之後,波才必會對我東城牆展開猛烈攻勢。……,貞之,決勝就在今日了!」

    荀貞本就是個話不多、擅長傾聽的人,這幾天守城,文太守除了在第一天的時候待在城牆了一段時間外,也不知是害怕負傷、還是見不得血,又或者年老體衰,身體有了不適,其餘幾天裡,基本沒有再出太守府,只是通過主簿陳蘭等人保持與城頭的聯繫而已,可以說,整座城池、數萬軍民的安危都壓在了他的肩上,這使得他更加少言寡語。

    在戲志才與文聘、辛璦交談的時候,他一直沒有出聲,這會兒微微頷首,仰臉望了望深邃的夜空,又放眼瞧了下城外黃巾軍的陣地,在這決勝的前夕,他不像文聘、辛璦那樣熱血澎湃,也不像戲志才那樣眼中閃爍冷靜睿智的光芒,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從容地閉上眼感受了片刻凌晨的寒風後,慢慢地說道:「傳令下去,令許仲、江禽、高素、馮鞏諸人,加緊挖溝築山、建造木女牆,等完成任務後,即刻帶人上來城頭,協助防禦,以備天亮後賊兵猛攻。」

    戲志才說道:「貞之,我有一計,可保今日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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