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仙俠修真 > 天劫煉仙錄

小說博覽 第三章 施恩於人(上) 文 / 風簷

    王瑞再三挽留都被他婉言拒絕,不由顯得有些失望,將視線轉望向褚小蝶,掩飾不住的落寞神態:「道長也要隨亭淵西行麼?」

    褚小蝶搖頭道:「他去他的,我自行我的。」

    王瑞目光大亮,很是期待地問:「道長肯否屈尊往寒舍盤桓幾日,也好朝夕研討詩文呢?」

    褚小蝶道:「我是個避世出塵之人,不便在紅塵留棧,今日席間盡興,興盡當歸,以後有緣再會吧。」一邊說一邊起身略略施一禮,轉身就走。

    守在門前的兩個錦僕伸手阻攔,褚小蝶手中拂塵一掃,兩人只覺胳膊似被燒紅的鐵絲燙到,手臂應激反應自然彈收回去,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閃到一旁,褚小蝶在一串有如天籟般的笑聲中飄然而去。

    王瑞沒料到褚小蝶說走就走了,心中萬般不捨,兩個手下出手沒攔住的情景落在他眼中便成了兩人放她離開,惱怒地罵一聲「兩個廢物」,只得極端失望地目送她的身影離開。他回過身埋怨:「亭淵兄怎麼也不幫著挽留清怡道長?她這一走我要到哪裡才能找得著?」

    「她是方外人,居無定所,行蹤不定,我也只是今天偶然遇見而已,要不是欠她一次東道,也不至於在此耽擱。」

    「如此絕色尤物也不知以後能不能再相見,若得今生相伴左右,便是立即死也值了。」

    看到王瑞這種毫不加掩飾的傾慕之情,陶勳心中十分不快,亦有些不齒,但不好表露在面上,於是也起身告辭。

    王瑞再度苦苦挽留,只是他走意已決苦留不住,他只得扼腕歎惜不止,但堅持非要親自送他出城門不可。

    這倒是陶勳無法推辭的,只得允了。

    一行人離開太白樓往南門出城,王瑞一路上親熱地把住陶勳的手臂邊走邊聊,他的手下足有二十人,散成一個圈子將他們護在中間,前行的幾人開路,不斷地將閃避不及的行人推搡到一旁。

    兗州本就繁華,路上的行人不少,卻被他們一行人推搡擋住,路面很快堵塞起來,有人不滿地開罵,立即遭到錦僕一頓暴打,眾人見他們凶狠,再不敢公開表露不滿。

    陶勳對這種擾民的行徑很不滿,不免形諸於色。

    王瑞看在眼中,立即下令手下人散開走,只留下四人緊守身旁,此舉倒讓陶勳對他的印象有所改觀。

    走到離城門約百丈左右的地方,前面湧過來一群叫花子,都是些幼童,一個個衣不遮體,亂髮蓬鬆,全身上下厚厚一層黑灰,汗水流過之處留下一層油泥,渾身散發出一股餿臭的氣味。

    這些幼童明顯營養不不良,要麼瘦骨嶙峋、眼珠突出,要麼肚腹脹大、腦袋浮腫,一雙雙烏黑的小手舉得高高,每雙眼睛裡寫滿著飢餓和渴望。

    王瑞是整條街穿得最為華貴的公子哥,小乞丐們自然將他當作重點目標,但王瑞的保鏢們豈肯放他們近前,那兩個先前引兩人上樓的錦僕不知從哪裡竄出來,揮手將沖得最前的幾個孩童打得倒臥路旁,口鼻中淌出鮮血,連呻吟的力氣也沒有,其他的小乞丐見他們兇惡,嚇得退到旁邊不敢上前,亦不肯散去。

    陶勳不滿地狠狠甩脫王瑞,快步上前將倒地的小乞丐扶起來,毫不在意身上的衣服被弄髒。他迅速地檢查一下,倒地的小乞丐受傷不輕,他們本就年紀細小身體瘦弱,兼長期吃不飽穿不暖、營養不良,哪經得起幾名高手的輕輕一擊。

    確定他們的傷勢後,陶勳怒極回頭對那兩個錦僕罵道:「你們兩個大人怎麼下得去手?欺負小孩子的本事真是蓋了天去。」

    一名年紀稍長的錦僕不屑地道:「如此賤民直如豬狗一般,有什麼下不下得了手的,誰叫這群小崽子不開眼往槍口上撞,怨不得旁人。」

    「李幡,住嘴!」王瑞頗覺尷尬,叱住手下道:「快向陶大人道歉。」

    李幡不情不願地向陶勳略微擺個拱手的模樣,毫無誠意地道:「大人,多有得罪,衝撞之處請多包涵。」

    陶勳正暗運仙氣幫乞丐推宮活血治療傷勢,沒功夫理他,頭也不抬地冷冷說道:「你沒有得罪我,沒必要向我道歉,要道歉也該對這幾個孩子。」

    李幡眼珠一翻,傲氣地道:「主人只命我向你道歉,關別人何事。」

    「狗奴才,放肆!」王瑞的面子上大大過不去,怒罵了一句,卻也沒有強令他向幾個受傷的小乞丐道歉。

    陶勳為受傷的丐童處理完傷口,還從兜中取出一串銅錢,約有五十文,分發給他們每人兩枚。

    此舉不啻於向池塘裡投下了巨石,頓時守在旁邊的其他丐童潮水般湧上前來討銅錢,就連附近的其他乞丐聞訊後紛紛湧過來,人數很快上百,他們將他團團圍在中間,你叫我嚷、嘈雜紛擾,場面好不熱鬧。

    陶勳早已預料會有這樣的狀況,他的目的其實有一半也是想藉機擺脫王瑞好去找褚小蝶相會,哪知道王瑞被手下人護住躲到一旁遠遠觀望並不離開。他前後拿出來半貫多銅錢,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全部發完,百餘名乞丐每人至少得到三、四文錢,大多數興高采烈地拿去買東西吃,仍有一小部分乞丐站在旁邊不肯走,陶勳將自己的衣兜翻出來給他們看,示意自己已經沒有錢了,那些乞丐才戀戀不捨地散了。

    剛才眾乞丐一哄而上搶錢時,其中的幼童多被大人們擠到一旁,有三個閃避不及的甚至在混亂中受傷,人群散開後被擠倒在地上沒人理會,發給他們的銅錢亦被同伴乘亂搶走。

    陶勳有些後悔自己的舉動,心情沉重地上前一手一個抱起幼童,背上再背上一個,起身看見王瑞遠遠地在街道另一角半蹲著跟一老一少兩個乞丐說話,這可大出他的意料,於是好奇地走過去。

    王瑞看見他過來,起身苦笑道:「亭淵兄真是菩薩心腸,我剛從京城出來,初時遇見類似的情形也和你一樣,後來漸漸明白天下間的乞丐無數,豈是憑區區一己之能救助完的,更何況還有不少屑小、騙子之流混在裡面,有許多惡人控制、操縱老弱病殘行乞獲取暴利,你越是善心,越是吃虧。我見慣也就不怪了,你不要責我鐵石心腸才好。」

    「祥之,你是錦衣玉食長大的人不曉得民間疾苦,出門在外行走,能解救他人一時之厄便是一場功德,君子扶危濟困總不能因為屑小之輩混在其中行騙而輕易放棄吧?大行不顧細謹,做善事又豈可因噎廢食呢?」

    王瑞的幾個手下對陶勳教訓的語氣大為不滿,尤其李幡當即向他怒目相向,大有想動手的架勢。

    王瑞攔住他們,恭謹地道:「亭淵兄教訓得是,祥之當謹記在心。」說著指著面前一老一少兩個乞丐道:「你剛在那邊施捨錢財的時候,這位老人家和小哥沒有擠過去,我看他們著實可憫正打算施以援手呢。」

    陶勳注意到了他們,老乞丐大約五十歲左右,頭髮灰白,臉脖之上儘是灰塵和油泥,但精神矍鑠;那個小的乞丐約十三、四歲,雙目緊閉,嘴唇烏紫,面如金紙,全身浮腫,氣若游絲,顯然病得不輕。

    王瑞憐憫地道:「這位小哥似乎病得不輕,我欲資助他們延請丈夫看病,可這位老人家好像不大願意,亭淵兄幫我勸勸他吧。」

    那老乞丐頭也懶得抬地冷冷說道:「多謝公子的好意,劣徒的病不是普通郎中能治好的,我生平不願無故受人恩惠,兩位請自便。」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