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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五大臣時代 第二百四十六章 海軍部 陸軍部 二 文 / 石頭比較多

    第二百四十六章海軍部陸軍部二

    在府中稍作梳洗,熊廷弼便換上朝服直奔皇宮。

    其實,這時候已經未申相交,入宮已經有點晚了。但是熊廷弼盤算著,自己這次自污名聲已經讓朝野側目,若是真的再多個桀驁不馴目無聖上的罪名,那才是真的有口莫辯。因此,熊廷弼也不顧自己旅途勞累,硬是掙扎著到宮門口遞了求見的牌子。

    小黃門自去宮中通報,熊廷弼就坐在乾清門外的值房內等候。正等的心中煩躁的時候,值房的門簾一挑,一個人影走了進來,「芝岡公,你不是今天剛剛回來嗎?怎麼這麼快就來見駕?」

    熊廷弼聽得聲音耳熟,急忙抬頭看去,卻『啊』的一聲站了起來,「孫閣老,你這也是入宮嗎?」一邊上前和孫如遊行禮,熊廷弼一邊解釋道,「下官負罪之身不敢有所耽擱,進城後就特意來向聖上請罪。」

    「芝岡公言重了,」孫如游笑著擺了擺手,「朝廷召你回京是因為朝鮮已經無事,可不是因為你有罪在身。至於外面的那些閒言碎語,芝岡公莫要放在心上,還要相信皇上自有聖斷才是。」

    「孫閣老仗義執言,下官感恩不盡。」熊廷弼急忙向孫如游深深施了一禮,心中卻驚疑不定。不是說朝中反對自己最激烈的人是孫如游嗎?怎麼今天這老兒換了種說法?

    熊廷弼正驚疑著,卻看到孫如游一拱手,道了聲保重後便揚長而去,就好像進來就只是和熊廷弼說上這兩句話似的。

    這下弄的熊廷弼,更是心中狐疑不定。

    不過這時,熊廷弼卻並沒有時間來推敲孫如游此行的目的,報信的小黃門已經跑了回來,正要宣熊廷弼入宮覲見……

    御書房內,朱由校似笑非笑的看著熊廷弼,只等他行完了大禮,才語帶嘲諷的笑道,「熊大人最近可好?一路上可曾遇見什麼劫匪強盜?」

    「托皇上的福,如今天下太平,臣這一路上並沒有遇見宵小之徒。」熊廷弼不解皇上話中之意,遲疑了一下,如實答道。

    「真是幸運啊,整整五十車的財物,卻沒有遇到一個宵小。」朱由校的話更加刻毒,「難道那些好漢們都瞎了眼不成?」

    「皇上,臣該死。」熊廷弼的臉一下子就變得煞白,咕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你確實該死,」朱由校惡狠狠的瞪著熊廷弼,「朕以軍國征伐大事托付與你,不求你如古之名將那樣,對士卒推食解衣,可你也不能對手下將士刻薄如此。你給朕說說,你帶回來的這些財物中,有多少是從手下將領中盤剝而來?」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熊廷弼直嚇得臉色如土,在地上連連叩頭,「臣確實有失君望,但請皇上看在罪臣往日細功之上,饒了罪臣吧。」

    朱由校冷哼一聲,「若不是看在你往日功勞份上,你現在已經在天牢之中了。」

    「皇恩浩蕩,臣愧不敢當。」熊廷弼心裡一鬆,說話也流利了不少。

    其實,君臣二人心知肚明。這次熊廷弼故意違背軍中約定習俗的戰利品瓜分方案,還明目張膽的帶回京師,完全是因為熊廷弼畏譏懼讒,害怕自己功高震主沒個好下場,這才使出了這個苦肉計,以此來和遼東軍方割捨關係、劃清界限。想必從今之後,遼東軍方提起熊廷弼來,都會鄙夷其德行。而朝中大臣也不會因為熊廷弼兩次經略遼東而感到如臥針氈。

    「等會你將剋扣軍將的財物列個單子出來,」朱由校想了想,讓熊廷弼站了起來,「朕從宮中給他們補上……」

    「皇上,罪臣願將這筆財物交納宮中……」聽皇上想給自己買單,熊廷弼不由得一陣臉紅,緊忙跪下奏道。

    「不用了,這筆財物就算是朕賞給你的吧。」朱由校笑著搖搖頭,「至於遼東那裡,朕這些年內庫還算充足,還掏得起。」

    「罪臣慚愧,做下如此醜事,竟讓君父為罪臣善後,真是罪該萬死。」熊廷弼知道皇上這是在收買遼東軍心,也就不再多做推讓。可在熊廷弼心裡,卻暗暗決定,等過年的時候,一定要借個明目將這筆錢財給皇上送來,也免得日後被人惦記。

    敲打了熊廷弼一番,朱由校才放緩了語氣,安排起熊廷弼日後的差事來,「英國公前不久因病辭去了軍校校長,以至於現在軍校群龍無首。朕想著你這些年來多經戰事,對軍事頗有體會,就想讓你去做這個軍校校長,不知你意下如何?」

    「臣領旨。」熊廷弼原本就正琢磨著如何向皇上開口毛遂自薦,卻沒想到皇上竟然直接點將,不由的喜出望外,急忙答應下來。

    「自國朝建國以來,軍隊狀況就每況日下,往往是在國家有事時才事急抱佛腳,耗費大量精力用銀子用人命堆出來一直強軍,但過個十年二十年卻人亡政息化為烏有。」想起明朝的歷史,朱由校頗為感歎,「朕建軍校教化軍中將士,是想著能薪火相傳給大明保留幾分軍中元氣。愛卿千萬不要僥倖怠慢,誤了大事。」說到最後,朱由校已經是聲色俱厲,看向熊廷弼的目光更是凌厲萬分。

    「微臣明白,」熊廷弼心中一凜,急忙躬身奏道,「微臣一定對軍校學生嚴加管教……」

    「你明白就好。」朱由校點了點頭。

    其實,軍校自成立以來,雖然給軍中培養了許多合格的中下層軍官,卻一直受到朝中文官勢力的攻訐排擠。文官們視軍校為洪水猛獸,認為長此以往將造成武將勢力重新抬頭,朱由校為此不得不作出妥協,選派文官進入軍校負責政治教育。

    可饒是如此,英國公張維賢在軍校的工作也是舉步維艱,設立文官主管軍校事務,讓武將只做教官的呼聲更是一浪高過一浪。而另一方面,朝中武將卻是群情激昂,拚命想保住這塊武將的根據之地,文武之間的矛盾一觸即發。在這種情況下,選派熊廷弼到軍校任職,反而成了朝中文武雙方都能接受的選擇。

    而且,選派熊廷弼到軍校任職,還可以將其和新軍割捨開來,同時避免了兵部再次淪為熊廷弼和黃嘉善爭權奪利的場地。

    因此,朱由校在徵求了朝中幾位重臣的意見後,最終敲定了此事。

    朱由校抬頭看了看天色,發現時間已經不早,就想讓熊廷弼告退。可熊廷弼卻猶豫了一下,抬頭問道,「皇上,既然臣奉命主管軍校,那水師軍官的培訓是不是也歸臣管轄?」

    朱由校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水師的事情朕自有安排,日後自有旨意去組建水師學校。」

    熊廷弼一聽就明白了,看來這水師衙門十有**是要成立了。便笑著問道,「皇上,臣聽說黃本兵有意成立水師衙門?」

    朱由校點了點頭,「黃嘉善的奏章已經呈了上來,說是要在兵部屬下,仿新軍體制建立一個主管水師的新衙門。」朱由校低頭在御案上翻了翻,將一本奏章遞給了熊廷弼。

    熊廷弼接過了奏章,卻沒有立即打開觀看,而是問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朕答應了,」朱由校淡淡一笑,「朕準備將新軍衙門改為陸軍部,主管新軍。新成立一個海軍部,主管新組建的水師。陸軍部和海軍部、憲兵部、五軍都督府一起,受兵部尚書節制,但相對獨立。除了憲兵部尚書可以出任兵部尚書,由文臣擔任外,陸軍部和海軍部、五軍都督府的主官都有在籍軍人擔任,不得出任兵部尚書。」

    熊廷弼一驚,「皇上,武人飛揚跋扈不知禮儀,驟然授予重任,只怕國家之福,還請皇上三思啊。」

    「愛卿言重了,」朱由校卻不以為然,「所謂陸軍部,所謂海軍部,都不過是個聽命辦差的地方,如沒有朕的虎符,任誰也難以調動一兵一卒。至於五軍都督府,」朱由校更是嗤之以鼻,「五軍都督府名義上主管天下衛所,但這些年來也只是做個上情下達。總之,朝廷的軍略還是由兵部決定,武將只是負責作戰而已,愛卿不必多慮。」

    朱由校說得輕鬆,熊廷弼卻聽得心中暗暗叫苦。

    原來,按照慣例,明朝的軍隊向來都是由文人和內臣控制的。每逢作戰,朝廷都會派出文臣領軍,內臣監軍。在作戰時,由文人制訂作戰方略,由內臣負責記功,由武將負責具體作戰。這種制度粗看上並沒有不妥,可到了實際運作的時候,那些地位最為低下武將往往會受到來自文臣和內臣的挾制。如遇上攬權心切的,武將往往會喪失所有的權利,只剩下帶著兵衝陣的份。可到了戰敗的時候,武將卻會成為最終的替罪羊。

    而如今皇上這一改制,粗看上去還是文臣制訂方略計劃,與以前變化不大。但具體到了戰場上,卻是武將也有了戰場上的自主權。這點權利看似不起眼,卻可能是大明作戰體系的一項重大變化,很可能使得武將從文人的長期壓制下逃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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