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浮沉 第二十五章 決定權 文 / 八千嵐紫
可大可小，可長可短，可硬可軟，每個人的心情都融化在時間裡。
有人行樂，有人茫然，有人行屍，有人走肉。光華鮮麗的，表情漠然的，自尊而又自卑著的，活著的人。
罪惡之城。一貫的路線，隨意的走動。這裡的生老病死循環似乎特別快，大概是因為這座城市需要注入新鮮的毒液吧。
有個小男孩蹲在張小雨的前面，上上下下，他的兩眼盯著張小雨的右腳。
「主人，那boy為何盯著你的纖纖**？」凱撒問。
「不知道。」張小雨說。
「主人，我們要不要問一下原因？」
「不需要。」
極為簡潔的答覆。張小雨沒有刻意加快腳步，很平常地走著。
過不去。
像螃蟹一樣左右橫移。小男孩始終擋在了張小雨的前面。還在盯著某雨的右腳。
張小雨：「讓開。」
小男孩：「我又沒擋你的路。」
張小雨：「你擋我的路了。」
小男孩：「小哥，你為什麼會有那種想法？明明是你擋著我的路！」
張小雨：「好，我讓路，你先過。」
向左走，向右走，蹲在地上的那孩子還是橫行無忌。他黏著張小雨，沒有讓開的意思，從一開始就沒有那種打算。
凱撒對張小雨說：「主人，你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可以和吾分享一下嗎？」
張小雨：「安靜點。」
小男孩笑道：「小哥，我很安靜。」
張小雨：」不是對你說的。」
「是對他說的麼？」小孩指著凱撒問道。
「呔，小兒，汝可以看到吾？」凱撒興奮道。
「秘寶而已，好囂張啊。」小孩衝著凱撒笑道。
「是誰讓你來的？」張小雨問。
沒有影子，張小雨注意到他沒有影子。而且他的眼睛像是從冷水裡撈出來的兩顆紅色的玻璃球，清澈，但卻滿是死寂。一雙死掉的眼睛，雖然他的面部表情很豐富，但那雙眼睛卻很突兀。
「小哥，你看……」
小男孩裂開嘴，磕磕磕，他用右手食指磕著他的牙齒。牙齒很白，卻像鋸齒一樣密集，尖細的兩排牙齒。
張小雨：「你不該找我，我的血，你喝不了。」
雪依說過，吸血鬼墨守著數條古老的規矩，吸食異性的血。也有例外，血親也可以選擇吃掉死掉的親人的血肉。
張小雨看不出他在吸血鬼的世界裡處於何種等級。
金字塔是進化的必然還是附屬物呢。
小男孩，闔上上下頜，兩排牙齒交錯，嵌合在一起。沒有縫隙，沒有破綻，很白。
凱撒：「小兒，汝用的什麼牌子的牙膏？」
小男孩瞟了一眼浮在空中的凱撒，詢問張小雨：「吶，吶，小哥，我可以用他的血當牙膏嗎？」
張小雨：「可以。」
凱撒：「…………」
燈神突然覺得那只正太吸血鬼對著他笑的很甜，不，是很詭異！還有，自己的主人也太薄情了點……
金髮，圓臉，白膚，紅瞳，外形很精緻的一隻吸血鬼。他找上了張小雨。
是來找雪依的麼，張小雨也不是很確定。一閃而過，他在腦子裡捕捉到了另外一隻御姐吸血鬼的影子，囂張而又艷麗的大貴族，芷沐·鬼無月。
仔細看的話，他和她長得一點也不像呢。當然，有一點還是很像的。都是那麼的不可一世。
張小雨說：「你是來找我的？」
正太吸血鬼：「……該怎麼說呢，我對你沒興趣。所以不是來找你的。」
他有不錯的邏輯推理。張小雨頗為欣賞。
凱撒又向上拔高了一段距離，燈神小心翼翼問道：「小兒，汝為甚沒有影子？」
正太吸血鬼：「這個嘛，我不是很想告訴你們。畢竟，我們是第一次見面，據說，人類都很看重初次。如果，你們真的很想知道我為啥沒有影子，也不是不可以說……」
張小雨打斷了正太吸血鬼的獨白，「我不想知道。」
凱撒試探性問道：「小兒，汝，汝該不會是想用吾身體裡的燈油來刷牙吧？」
「…………」
「…………」
正太吸血鬼，張小雨都沉默了。
周圍太過安靜。
靜止的空間。
正太吸血鬼張開的「空絕」。數分鐘前，他為張小雨打開了一扇門，還鋪了一層無色的地毯。張小雨，被邀請的客人。
「小哥，我說，你站著不累嗎？」
周圍的景物迅速切換。
張小雨置身在教堂內。金燦燦的教堂，空無信徒的教堂。
正太吸血鬼身著黑色的禮服，袖口、領口鑲著金邊，他十指交叉，雙手放在鼻子前方，眼睛闔上。呢喃自語。
張小雨保持站立的姿勢，不曾移動。
至於凱撒，他被綁在了神龕上。
「曾被殺的羔羊，是配得是配得能力、豐富、智慧、力量、榮耀、頌讚的……」
穿過玫瑰窗的柔和光線照射在吸血鬼身上，數不清的微細粉塵歡快地躍動著。「命令的總歸就是愛，唯有愛心能造就人……既然沒有給我愛，為什麼還要命令我。」
睜開眼，吸血鬼站了起來，他雙臂張開，一個銀盤飄落在他左手上，裡面放著銀質的刀叉、燭台。他右手捏著一高腳酒杯，杯內盛滿了紅色的液體，一滴也沒抖落出來。
吸血鬼向前走去。向綁在神龕上的凱撒走去。
「……他想解剖凱撒？」張小雨若有所思。
某雨很淡定。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凱撒的那兩隻小眼，緊張又緊張，燈神想要痛苦嚎叫一番，但他的嘴巴被堵上了，更讓他驚恐的是，自己居然掙脫不開綁著他的繩索。燈油，那娃絕對是要吾身體裡珍貴的燈油啊！凱撒無比憂傷，同時也產生了一點點異樣的想法，「吾，將要流出身體裡最後一滴血，不，燈油！」
可是，可是，「為毛，吾感到毛骨悚然？！」
燈神用飽含淚水的眼神瞅著他的主人，希望他能做些什麼。
吸血鬼的嘴，左右拉開一段弧度，鋸齒露出。
割斷那一道道光線，銀色的鐮刃向吸血鬼勾去。
鐮刃周圍的氣流微微顫悸，重新黏合在一起的光線左右扭動。
「哈……」
吸血鬼對著銀色的鐮刃哈了一口氣，白濛濛的水汽生起。
凱撒從沒都沒有覺得他的主人是那麼，那麼的好人……燈神感動得幾乎要哭了，雖然他沒哭。
吸血鬼：「小哥，你想用它對我做什麼？」
張小雨：「決定權在你那裡。」
吸血鬼：「如果我說，我知道九妃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