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百九十九章 約定 文 / 陌若
第一百九十九章約定
彥王自從聽到那日國王和皇太后的對話，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不出來，不見任何的人。
難道我一直以來存心積慮的報仇根本就不存在麼？
為什麼會是這樣？我仇恨了這麼多年，到頭來竟然是一場空，難道我就要這樣放棄麼？那我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是失足滑下山坡？真是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一個月過得很快，當燕吟風快馬加鞭的趕回宮裡頭的時候，心裡唯一的一個想法便是好好的抱一抱若無雙和他的孩兒。
「雙兒，你看看我到南方給你帶回來什麼禮物？！」燕吟風興奮的走進《遺夢宮》，沒有看到若無雙的身影。
「太子殿下。」曉兒目光呆滯的抱著小皇子走進來。
燕吟風看著曉兒，著急的問道，「娘娘呢？」
曉兒走近燕吟風，喃喃的說道，「殿下，小皇子好可愛，您快抱抱他！」
燕吟風疑惑的抱過小皇子，看著笑瞇瞇的小皇子，也跟著笑起來，「好可愛！」
「殿下！」曉兒突然跪下來。
「曉兒，你這是幹什麼？娘娘人呢？」燕吟風有種不祥的預感。
「娘娘走了，娘娘再也不會回來了……」曉兒喃喃的念道。
「你說什麼？曉兒？！」燕吟風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小皇子是個癡兒，一個只會傻笑不會哭的癡兒，娘娘覺得自己罪孽深重，請旨帶髮修行，來減輕自己的罪孽。」曉兒雙眼無神的說道。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我走了才不到三個月宮裡頭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燕吟風一臉遲疑的看著懷中的小皇子，心痛的問道，「為什麼他是一個癡兒？為什麼？」
「殿下，您快去找娘娘吧！娘娘就在《蓮花庵》裡面，誰也不肯見，您快去求娘娘回來吧！殿下……」曉兒磕著頭。
燕吟風抱著小皇子就往宮門口的方向走著，豈料半路遇見了皇太后。
「吟風，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這條路是若妃自己選擇的，你就不要在徒添悲傷了。」皇太后勸誡道，她不想看著自己的孫子肝腸寸斷。
燕吟風搖搖頭，看著懷中的小皇子，目光堅定的說道，「我這一生從來沒有自己選擇過什麼，從小到大什麼事情都是母后為我安排，只有對於雙兒，才是我初衷和最終的選擇，如今母后身居冷宮，我的孩兒卻是一個癡兒，他需要一個母親來照顧他！所以，我和孩子都不能失去雙兒，請皇奶奶見諒！」
燕吟風沒有想過誰能夠阻止自己去找若無雙。
「吟風，皇奶奶問你一個問題。」皇太后突然說道。
燕吟風點點頭，「皇奶奶請問。」
皇太后認真地看著燕吟風，一字一句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如若若妃和江山你只能夠選擇其一，你會選擇誰？」
彷彿不用思考一般，燕吟風平穩的說道，「雙兒！」
皇太后眼中的驚訝和震撼是無可言喻的，「吟風，你貴為太子，是將來的君主的不二人選，如果若妃不願意跟著你回來，難道你永遠等著她麼？」
「我一直以為皇位和美人是沒有衝突的，我現在才明白，如果沒有了雙兒我即使坐上這個皇位也不會快樂，如果雙兒不喜歡呆著城堡裡頭，我願意和她做一對平民百姓，生兒育女，過著平靜的生活。」燕吟風靜靜的回答道。
「哀家從未見過一個太子竟然不要皇位！」皇太后不可思議的說道。
「沒有遇見雙兒之前，我以為皇位是至高無上的，是我一生的追求，可是和雙兒在一起的這段日子，讓我明白，對於一個人來說，感情才是最重要的，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抑或是友情，我現在有妻子有兒女，已經很滿足了！」真不敢相信，這是曾經那個殘暴不仁的燕吟風說出來的話。
「那你就願意捨棄你的父母，還有哀家麼？」皇太后一臉痛惜的問道。
「皇奶奶，當初你選擇出家，不是因為皇爺爺的離開麼？我也是一樣，雙兒不在我身邊，我覺得，我根本就不算一個完整的人了！」燕吟風紅著眼睛。
皇太后閉上眼，揮揮！」
燕吟風微微的笑笑，對著懷中的小皇子溫柔的說道，「我們去找你娘。」
《蓮花庵》是那麼的寂靜。
若無雙細心的到掃著後院的落葉，那麼的孤單，那麼的悲傷。
「雙兒。」燕吟風輕輕的喚道。
若無雙怔住了。
「雙兒，為什麼不等我回來？」燕吟風走到若無雙的身邊，靜靜的看著她。
若無雙輕輕的抬起頭來，她瘦了，讓他心疼了。她蒼白的臉孔是那麼的憔悴，她瘦小的手掌心握著掃帚，在清風中那麼的瘦弱。
「雙兒，我知道你因為內疚這個孩子是個癡兒，不要緊的，我們還可以生第二個生第三個，甚至更多，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會一樣的疼愛！」燕吟風抱緊懷中的嬰兒。
若無雙笑了，卻是自嘲的笑，她說道，「如果不是我的呢？」
這個問題讓燕吟風困擾了，他勉強的笑著，反問道，「你在說什麼？」
若無雙放下掃帚，面無表情的說道，「我說這個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你在跟我開玩笑是不是？你看他長的這麼像我……」
「他長得可有地方像我？」若無雙打斷了燕吟風的話，看著男嬰說道，「他的鼻子，眉毛，眼睛，都不像我，你還記不記得，新年宮宴的那天發生過什麼事？」
燕吟風回想著，喃喃的說道，「我只記得，那天，我好像喝醉了……」
「那喝醉了之後呢？」若無雙繼續問道，看著燕吟風答不出來，若無雙接著說道，「你和一位名為醉兒的姑娘做了什麼事你知道麼？就在那一夜，珠胎暗結，醉兒懷孕了，懷了你的骨肉！」
燕吟風吃驚的睜大了眼睛，急忙解釋道，「雙兒，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若無雙沒有理會燕吟風的話，繼續說道，「我知道我自己根本無法生育了，於是乘機將懷孕的醉兒偷運到宮中安頓下來，想以假亂真，讓醉兒的孩兒成為我的孩兒，果真如此，她生了一個皇兒，我的目的達到了，可是因為早產的原因，是個癡兒，你知道為什麼她會早產麼？都是因為我啊！我將那盆催生的麝香花擺在醉兒的房間，導致她早產，只是因為你太子之位不保，我要幫你奪回來，你不要以為我是在幫你，我實在幫我自己，因為我不想永遠被人壓著，醉兒是我殺的，因為我怕她說出這個孩子的秘密！」
燕吟風聽著，說不出半句話來。
「怎麼了？現在覺得我是一個蛇蠍婦人了對不對？你還敢愛我麼？還敢要這個和我有殺母之仇的孩子喊我娘親麼？」若無雙逼問著。
「雙兒，為什麼會是這樣？」燕吟風一臉痛惜的看著若無雙。
「還有很多你都不知道，你以為我很愛你麼？你錯了，這一切都是假的，自從我流產之後，我就在恨你們每一個人，特別是你，你不僅奪走了我的幸福，還殺了我最親愛的母后和父王，你教我如何不恨你呢？」若無雙的每一句話都想一把匕首插在燕吟風的心坎裡。
「那你為什麼不殺了我？你有千萬次的機會殺我，你為什麼不殺了我？！」燕吟風竭力的吼著。
「我覺得殺了你會髒了我的手，你懂麼？」若無雙眼中的無情是那麼的絕望。
燕吟風笑起來，瘋狂，「我一直以為，我愛你那麼多，你會感動。」
若無雙轉過身閉上眼，突然說道，「我早就感動了。」
燕吟風猛的打起精神問道，「你說什麼？」
「你對我的好，我真的感動了，可是我越感動我就越矛盾，就像我現在對你說的話一樣，我心裡很恨你，卻很感動你對我做的那麼多，我忘不了你對我造成的傷害，也無法對你做的一切無動於衷，我掙扎了好久好久，才選擇離開，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讓我在這裡安安穩穩的過完餘生……」若無雙眼神複雜的說道。
「我不要！」燕吟風單手抱著若無雙，「雙兒，我們不管曾經了好不好？一切都過去了，我們重新開始，就算他是一個癡兒也罷，我們一起撫養他，一起教育他，好不好，雙兒？」
若無雙看著懷中的男嬰，突然說道，「如果有一天，他肯開口叫我一聲娘，我就跟你走。」
燕吟風不可思議的看著懷中的男嬰。
若無雙拿起掃帚繼續打掃著地上遍地的落葉，「你何苦與我糾纏呢？天若有情天亦老，如果我注定和你在一起，奇跡一定會出現，會讓這兒癡兒會哭會喊娘。」
燕吟風轉過身，「你說的話算不算數？」
「絕不反悔！」若無雙淡淡的說道，你放棄吧！一個癡兒，喊仇人做娘？
「雙兒，天荒地老，我永遠等你。」燕吟風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