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辣 第七十四章 追星族 文 / 純潔的雪
成以誠待之！
溫玉，不過是甦醒這次住院的一個序幕。就像緊隨其後那些打著「照顧唐雅雯的臉面」旗號來看甦醒，但實際卻是故意選擇同一時間撞車，以便參加江川市中心醫院553號病房每天都准點開始的沙龍的人似的！甦醒閉上眼睛假裝天黑，也就不可能跟他們產生什麼交集。
真正令人覺得意外的，竟然是忽然出現的一個胖子！
「藍山？你怎麼來了？」正在客廳裡小聲招呼客人的蘇凝看清楚門口只拎了兩個大西瓜的胖子，表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姐！我聽說甦醒住院了，來看看。」藍山親切應了蘇凝一聲，見她站起身後卻沒敢太靠近。
見狀，蘇凝自己就先笑道「小胖子，還怕我呢？我能吃了你啊！快說，你從哪兒來的？」
「哪兒啊！」從來不知道不好意的藍山竟然拖了個長音道「姐，我來江川上大學的。前天我去家裡的時候見家裡沒人，就跟唐阿姨打了個電話，她說甦醒在醫院呢，我就來這兒了……」
藍山說了什麼，蘇凝一句也沒認真聽。因為只是大學兩個字，就足夠讓她咬牙切齒「你考上大學了？江川大學？」
「不是，江川開埠大學……」胖子靦腆的更正了一遍蘇凝的錯誤，心裡的得意卻依舊洶湧。
還真有人配合他，江川開埠這四個字一出口，不但屋子裡的客人們嘶嘶的吸空氣，就連對他知根知底的蘇凝都忍不住驚歎道「你？考上開埠了？」
「嗯！」目的達到的藍山重重點了點頭，臉上的燦爛越發收不住道「姐，星星在裡面兒呢？我去看看他？！」
「對！」腦子還轉不過彎兒的蘇凝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目送藍山推開病房的門後才忽然想起道「胖子，好好跟甦醒將將你是怎麼考上大學的！」
「誒！」
藍山沒聽出蘇凝話裡的意思是指他這樣的人都能上大學，進屋之後還真就直接拎著倆西瓜就想往甦醒床頭一堆道「三子，咱平時橫著走的主兒，咋讓人給煮了？」
「你先說你咋來的，我就告訴你！」甦醒被吵醒之後有點兒撒癔症，木訥的瞅了眼前的胖子半分多鐘才做出剛才蘇凝那般反應道「藍山，你咋來了？」
「就說丫瞧不起我吧，還不信？你們江川我不能來？我就是來開埠上大學了，怎麼著？！」藍山對待甦醒沒那麼多客氣，臉上的得意隨著肥肉迅速蕩漾開來。
也難怪藍山跟個熬成婆婆的小媳婦一樣揚眉吐氣！
今年甦醒回燕京過暑假時，正趕上藍山的「黑色七月」。有一次打完球，就是甦醒專門挑起話頭問過胖子是不是要上大學，要上哪裡的大學。
本來甦醒是好意。可是，當依舊吊兒郎當的胖子說他要考江川開埠大學跟甦醒接著做鄰居時，不但林建、許一峰他們認為胖子是在開玩笑，就連挑起話頭的甦醒，對著胖子也是好一頓嘲笑。
自從那兒以後，從來數學考試考不過十位數胖子就跟甦醒卯上了勁。他不但考試前一個星期把打籃球的時間都花在了背書上，而且腦子裡為數不多的小聰明也全用到了考場。雖然最後他422分的成績離江川開埠這個華夏第一名校的錄取分數線還差著小300分，但被他這種「不怕死的精神」打動的「藍台長」，還真就架不住他軟磨硬泡加上吊的手段把他送進了江川開埠大學的計劃外招生名單……
甦醒自然不知道自己一句話給胖子帶來多大災難，一陣眼暈的他，仍舊不信眼前的胖子道「胖子，你，真考上開埠了？」
「怎麼，丫看我身上哪塊肉不像是開埠大學的大學生！」胖子怕甦醒聽不清，著重咬住了開埠大學四個字。
「像，你都能考上開埠，完蛋了……」甦醒替開埠默哀了一句，心裡忽然明白道「胖子，你少糊弄我！你要是考上的開埠，至於到現在才來江川？你以為我沒上過大學就不知道什麼叫計劃外……」
「有區別嗎？窩頭、饅頭都是乾糧，吃飽就行唄！你還別笑我是計劃外，我再被計劃也是大學生了……」
「大學生也有捧著文憑餓死的，你高興個屁啊！」
「我就是高興，怎麼著吧？總比你屁股上被人扎一刀強！不是我說你，看你挺明白的，怎麼盡幹些沒譜的事兒呢！像咱這身份，還用得著跟人家街邊兒碴架？別說是讓人家捅一刀，就是你捅人家一刀又怎麼樣？丟人不？」
「胖子，我們家的事情，你沒經歷過，不懂！」
「屁不懂！我再不懂也知道人分三六九等！別說我了，萬青還比你小三歲呢，可人家現在就知道找『力巴』了。前段時間他們學校有個小子沖了他，你猜怎麼著？萬青就是動了動手指頭，立馬有人把那小子摁住拿鉗子拔了門牙。這小子家裡人找到學校又怎麼樣，別說萬青他老子這家人惹不起，單是當時要替萬青頂缸的，就十好幾個……」
「我也有小弟，這次住院是個意外，而且也沒必要住這麼長時間！」甦醒聽藍山越說越離譜，想把話題往回兜兜。
奈何，藍山也是好不容易找到個能數落甦醒的機會。他不但不聽，反而變本加厲道「三子，你還好意思說你那些小弟呢？我聽唐阿姨說了，撿煤球的，偷玻璃瓶的，十五六歲結婚生孩子的……。你說你弄了一堆什麼人，開福利院呢？」
「江川最大的娛樂城，沸點你知道吧？我開的，老闆是我的人……」甦醒怕藍山真瞧不起自己，狠了狠心，把不該跟他說的實話都說了出來。
「沸點？三子，演武大街的那個沸點？」藍山並沒有像甦醒想的那樣如平時般蹦起多高，只是淡淡的重複了一句。
甦醒怕藍山是沒聽明白，又詳細解釋了一遍「我自己一磚一瓦的鼓搗起來的，以前在我媽那邊兒幹活的一個混混現在替我頂在前頭。如果你耳朵算靈，應該聽江川本地人說過和尚、熊勝這個名字吧，就是他……」
甦醒本以為，從來沒混過社會的藍山聽了之後至少會驚奇一下，但誰知，藍山這次卻乾脆換了種態度問他道「三子，我說你什麼好啊！咱什麼身份？幾個小**傳傳你的閒話，你就覺得自己牛掰了？你總不會就想一輩子當流氓吧？拿這些下三濫來顯你聰明，你是真笨到家了？還是那句話，這些小**們玩兒的東西，對你能有什麼好處？」
「我要是有你這樣年紀，這話我也敢說！」甦醒把手指按在嘴唇上，跟藍山指了指外頭的房間。
說到好處，甦醒自己也覺得委屈。
現在是90年代初，國內既沒有如後世那般不服管教的傳統媒體，也沒有每天閒的蛋疼的網絡暴力群體。
就像南邊兒某位地產大亨被人當做勇於開拓的代表被人膜拜了二十多年，人們才因為網絡咨詢的發達發現其岳父是南桂省省委書記似的。倔強的唐雅雯，現在也被老老實實的媒報道成了勤勞+天分的代表。
現在在江川，別說是但像曹啟泰這樣武行起家整天拿流氓的道理混社會的傢伙們沒事兒要跟唐雅雯起哄，就是藍山口中那些西裝、制服的正經人，有事沒事也的從雅信身上找點兒毛病花差花差。
這些事情，就像甦醒說的，藍山真不懂……
沉默半晌，藍山稍稍緩和了些語氣道「三子，是你總說和我們不一樣，我們誰也沒覺得你比我們少過什麼。超哥也不是在大院裡長大的，但現在可著燕京城，誰不服他？就像超哥似的，你要玩兒，就正正經經的整一幫以後也能玩兒到一起的人。你要是覺得你的年齡、能力玩兒現在還沒法像他那麼玩兒，那你乾脆坐在再等幾年又如何！」
因為蘇超也是在225號院長大的孩子王，所以藍山他們這些當年因為年紀太小不能跟他混著玩兒的孩子們，一直就把他當前輩、偶像看待。他們不但喜歡聽家裡的哥哥、姐姐講蘇超小時候的故事，甚至有人還對蘇超「官迷」的做派推崇備至。這會兒教育甦醒，藍山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剛刷新鐵道部「副處級」年齡坎兒的蘇超做例子。
可是，藍山不拿蘇超做例子還好。甦醒只是想到蘇超現在變成悶葫蘆的樣子，就連連打了好幾個瞌睡。一時間，屋子裡再次陷入了一陣靜謐。
甦醒眼神空洞的盯著窗外看了半天，最後還是藍山先忍不住開口道「三子。要不，咱倆來個優勢互補，你出實體我出力怎麼樣？反正我在學校也是閒著？」
相比剛才，藍山說話的聲音一下子小了許多。見他這樣，剛剛只是猜測甦醒越發篤定道「拉倒吧你。我有總經理，也有會計。沒位置安排你！」
「我也沒說我要去娛樂城上班啊？你丫怎麼這麼下流，真是當老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