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量劫之爭卷 第九十三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文 / 雲昊
第九十三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眾位師弟師妹！」
高高懸浮在鴻蒙殿前的大廣場上空，萊因哈特全身披甲，頭現一畝慶雲，慶雲中現出三花，三花之上，托著一把小小玉鎖，上下沉浮，隱約可見靈光閃爍。
在他的下方，是他的一干師弟師妹，外加他們的徒子徒孫，也就是玄黃一門的第三代弟子、第四代弟子，一個個都是面色肅穆。
現在玄黃一門，可是大興，弟子的代數，已經排到了第六代。不過第五代弟子和第六代弟子，卻是初入師門未久，除了少數第五代弟子的佼佼者，絕大多數都是不夠資格進入鴻蒙天之中，親身聆聽身為祖師的鄭拓講道。
不過，雖然門派大興，並且收徒不問出身，只看心性資質，但是玄黃一門要求也是很嚴格的，在這廣場之上，整體加起來，也不過幾十人還不到百人之數，比起盤古世界那些真正的大宗門，不算外門弟子、記名弟子，單單核心弟子就要以成千上萬乃至於更多的數量來計算，這還是少得很。
在他們之外，便是那些玄黃天的盤古世界來人，和這些鄭拓的弟子涇渭分明，冷眼旁觀這邊的舉動。
廣成子、無當聖母、張果老等一干人，卻是站成一堆，至於那其它的准聖，也是各自按照自己的陣營，分別站立。
此時，廣成子的臉上，便浮現出一絲冷笑。
「聖人門下，竟然如此濫收門徒，實在也把這聖人的名頭，太過輕看了！到了量劫之中，就有他們的好看了。」
無當聖母臉色尷尬，並不接話。
只因為，當年的截教號稱萬仙來朝，收弟子的數量，比這還多。可是封神一戰，卻也都作鳥獸散。
這一句話，不像在諷刺鄭拓的玄黃宗，倒像是在諷刺截教了。
見狀廣成子頓時明白過來，笑道：「無當師姐不用生氣，通天師叔的截教雖然人數眾多，可是真正的弟子，卻也只有師姐等寥寥幾位，哪像這一位，自身的親傳弟子，就有幾十個人，可謂極濫！」
無當聖母也不理會他的解釋，只是淡淡道：「收弟子數量多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弟子是否忠心。否則就算弟子數量少，全是一幫白眼狼，那也未必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這句話也是戳中了廣成子的痛楚。
要說封神一戰之中，截教裡頭，也不是沒有叛徒，可是卻也就是那長耳定光仙一人，其他眾人，都是忠心耿耿，可謂門人雖多，叛逆卻少。
倒是那門人相對而言不多的闡教，封神一戰，背叛投奔佛門的人，差不多就佔了十二金仙一半！更不用說連副教主燃燈道人，也都是背叛了，可謂是門人雖少，卻有一多半白眼狼。
廣成子聽了，神色不動，只是微笑，似乎不屑於爭辯這個問題。無當聖母也不理會，就此閉口不言。
還是張果老見場面尷尬，連忙打圓場道：「兩位師兄師姐，還是談論正事吧，這一次準備如何做？」
廣成子淡淡看了張果老一眼，笑道：「也好。無當師姐，我等畢竟都是三清正宗，再次應該同仇敵愾，萬萬不可兄弟鬩牆，讓外人撿了便宜去。」
無當聖母只是冷冷道：「就怕有些人，對兄弟反而比對外人更加凶狠。」
廣成子陪笑道：「師姐，此一時彼一時，小弟知錯了。如今大事要緊……」
無當聖母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放心，我等不會礙了你們闡教人教的大事。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我們可以保持中立，但要我們也出手，我們截教還做不出這種事情來。」
「師姐，何必呢？如此大好機會，又豈能錯過？難道師姐你不想再進一步嗎？」
「寧向直中取，莫從曲裡求。我截教做事，從來光明正大，這種鬼蜮伎倆，便是成功了，也過不安穩！不過你放心，畢竟都是三清門人，看兩位師叔分上，我截教不壞你好事便是！」
「這就好這就好。師姐放心，我若成功，必不虧待截教……」
「還是等你成功了再說吧！我們截教也不要你怎麼優待，只要你們不再勾結外人算計我截教，那就萬幸了！話不投機半句多，師弟，你自便吧！」
說著，無當聖母便即離開人教和闡教的陣營，回到截教眾人之中。這三清門下雖然大體上還做一堆，但是卻又分成兩個小堆，截教單獨是一堆人，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彼此的態度來。
回到截教陣營之後，眾人連忙連忙圍上來，趙公明當先問道：「師姐，如何？」
「他們還是想做。反正也勸不過來，所以我乾脆就沒有勸。」
旁邊三宵中最小的碧霄不屑道：「他們闡教也可真不要面皮，那位聖人對我們不差，連當初圍攻他的事情，都全無芥蒂，反而為我等講道，這胸襟是何等開闊？若換了玉清師叔，就算因為天數原因，不能對我等報復，只怕也會對我等冷遇吧。如今竟然還想恩將仇報，真真是不愧玉清師叔一脈相承的門下，這等鬼蜮伎倆，做得太也精熟……」
雲霄連忙喝止這妹妹的口不擇言：「閉嘴！聖人行事，豈是我等可以指摘？妹妹你當年的教訓還沒受夠麼？」
碧霄小聲嘀咕：「怕什麼？他既然敢做，難道還不敢讓人說？再說相隔一個世界，就算他想要報復，也得看看有沒有那本事呢……」
「你還說……」雲霄氣壞了，別人還好說，這元始天尊豈是可以背後議論的？那可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妹妹萬一得罪了他，誰知道他會不會出手懲戒呢？雖然隔著世界，也可未必能夠擋得住元始天尊的懲戒手段！
無當聖母卻是擺擺手：「雲霄師妹，不要怪碧霄師妹。碧霄師妹心直口快，乃是天性，沒必要壓制。況且彼等既然可以做，就不要怕人議論。我等截教之人，豈是屈服強權之輩？這闡教行事不當，便是當著玉清師叔，我也是這樣說。有什麼事情，我這個做師姐的替你們擔當便是。」
雲霄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慚愧：「師姐……」
「不要說了，且靜觀其變吧！」
「然則……我等真的不出手？我看闡教的人準備可是非常的周全……」
趙公明看上去頗為擔憂。
「放心便是！我看那位聖人，不是等閒之輩。眼下看似有了漏洞，可是，卻也未必不是一個陷阱！到時候，根本就用不著我等出手！」
「真是如此？他們可是將那龍族、妖族、佛教、西方教，乃至於鯤鵬等人，統統都是拉攏在一起了！」
「這個麼，你得看沒有被他們拉攏的人！」無當聖母輕笑道：「那崑崙教東王公夫婦，一向並無什麼野心，並沒有加入也很正常。紅雲道友和孔宣道友一向跟那一位關係不錯，沒有加入也很正常。悟空道人生性耿直，不玩這些歪門邪道，不加入也很正常。冥河在這個世界的轉世之身更與那位聖人曾經有師徒因果，不加入仍然很正常。但是，卻另外還有一個人，根本就沒有加入，你不覺得很不正常麼？」
「誰？」
「還能是誰？除了那位屢次背主的燃燈道人還能是誰？」
「什麼？他居然沒有加入？這怎麼可能？以他那種腦生反骨的人，這樣的大好機會，如何會錯過？」
無當聖母不屑的輕笑一聲：「嘿嘿，師弟啊，你只看到了此人的小人行徑，卻沒有看到，此人的眼光！」
「眼光？」
「沒錯！當初西方教即將大昌，此人便從看似強大的闡教之中，背叛到西方教。然後太清師叔設計分走西方教氣運，成立佛門，此人又去了佛門。雖然誰都知道，他去了佛門是背負掣肘多寶師兄的使命，可是此人不但能夠和多寶師兄，關係不錯，卻也能夠不讓西方二位聖人因為他沒有完成任務而責罰，這是什麼手段？等到了玄黃天之中，太一帝俊施展手段，想要謀害盤古，他先是加入，然後斷然反戈一擊，最後更投入那位門下！他屢次背主，雖然人品低劣，但是每一次，卻都是審時度勢，恰到好處，就算沒有獲得大量好處，至少也能夠自保，這等眼光，你還會小看此人麼？」
趙公明仔細一想，點頭道：「沒錯，仔細想來，此人眼光，真的非比尋常！」
「所以，」無當聖母下了結論：「如此大好機會，此人不會抓不住。而他沒有抓住，便只有一個原因！」
「他知道這是一個陷阱！」趙公明微微一驚！
「沒錯！否則何以會如此？」
「照這樣說，那東皇太一帝俊鯤鵬等人，不至於看不出來吧？」
無當聖母回答道：「他們未必便看不出來，只是利慾熏心，加上自信自己的力量，一定能夠成功，所以這才油蒙了心一樣的主動投入陷阱！別說他們，就算闡教那些人，難道就看不出來？他們這些人雖然人品不好，可是這本事，卻不是假的！」
「然則，燃燈此人何以能夠抵抗這**的誘惑呢？」
無當聖母默然不語，片刻之後才失笑道：「或許，或許是因為，他以小人之心，度那君子之腹了吧！」
「什麼意思？」
「大家想一想，那位聖人真正的身份是什麼！現在這個聖人，不過化身。就算闡教那些人成功了，那位聖人的本體，可還在啊！」
「可是，不是說那個級別的存在，只要沒有出現足以影響到世界安危的事情，便不能夠干涉世界之中的事情麼。」
「話是這麼說。可是在燃燈的小人之心看來，卻不是如此！那位畢竟還沒有合道，並非我們盤古世界那絕對公正無情的道祖啊！所以，這一次就算成功了，燃燈也會擔心，那一位的本體是否會報復。既然如此，那就算成功，也是失敗。既然必然失敗，燃燈又如何會插手呢？」
說到最後，無當聖母總結道：「總之，不管燃燈此人是因為什麼原因，並沒有加入，我們都不得不說，此人的眼光，萬分獨到，所以，我們截教日後，還是盡量不要得罪此人！公明師弟，我知道你與他有因果。但這因果已經了卻，至少表面上已經了卻，你還是暫時放下吧！」
趙公明臉上十分不甘，最後歎息一聲，行禮道：「師姐有命，小弟敢不從命！」只是臉上神色，卻是分外落寞。
畢竟，當然若是沒有燃燈此人，趙公明又如何會被那般折辱呢？
無當聖母心中暗歎一聲，溫言道：「師弟放心，如此因果，自然不能輕輕放過。只是目前暫時隱忍罷了。他日等我截教有人成聖，便是報仇之日！」
「萬一那時候那小人也成聖了呢？」
無當聖母笑道：「師弟畢竟沒有做過領袖，並不明白上位者的心術。如燃燈這種人，可用之，卻也要防之。那位聖人用此人，也不過只是為了量劫之爭做的權宜之計。等到他日，需要酬功之日，那位聖人心中，就會想起此人的反覆無常了，必不會給他多大好處！」
「聖人也會擔心這小人麼？」
「燃燈又不是沒有背叛過聖人。況且，那位聖人畢竟只是化身，以我觀之，也是為了量劫之爭的權宜之計。量劫之後，那位的本尊必然收回化身。他雖然不懼燃燈，卻也不能不為自己的門人弟子考慮，豈能容這等不安定因素存在？」
趙公明神情這才平息下來：「如此便好！嘿嘿，燃燈這等小人，反覆無常，難道就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的下場麼？」
「他又何嘗不知？只不過都已經做了小人了，再改回君子，有人會相信麼？他現在的作為，也不過是得過且過罷了……」
……
不提截教眾人的議論，卻說那萊因哈特，召集玄黃一門眾人，開始訓話。
如今他已經成就准聖，而且還是斬二屍准聖，更有先天靈寶乾坤元氣鎖在，實力在在場眾人之中，算上廣成子等老牌斬二屍准聖，相差也是有限，如今訓話，卻果然是威風凜凜：
「眾人師弟師妹，以及我玄黃一門弟子，如今局勢不穩，那居心叵測的奸邪之徒，在蠢蠢欲動，圖謀不軌。鴻蒙天乃老師道場，豈容奸邪褻瀆？今老師有事，此時正是我等弟子效命之日！我以開山大弟子身份下令，凡我玄黃一門，皆當同心戮力，共禦外敵，不得有誤，違令者以通敵論處！」
眾人都是高聲應諾，士氣十分高昂。
當下萊因哈特便分派眾人，防守鴻蒙天各地。他果然本事不錯，分派井井有條，防線佈置合理緊密，再加上本土作戰，可以說，沒有意外的話，那些人想要攻入鴻蒙天，難度極大！
分派完畢，萊因哈特便將手一指，乾坤元氣鎖便飛出來，高懸在天空之上，手中捏訣喝聲「疾」，那乾坤元氣鎖之上光華一閃，頓時眾人便感覺到鴻蒙天之中的一切元氣、靈氣流動，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先天靈寶……弟子用的都是先天靈寶！好大的手筆啊！」
下面廣成子那幫人，目光之中，閃過貪婪之色，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那乾坤元氣鎖！只有太一帝俊這樣曾經擁有過先天靈寶的人，並不是那麼貪婪，但卻也是羨慕無比。
他們在盤古世界，何曾用過先天靈寶？最多一個先天至寶偶爾用用，那還是聖人賜下暫時使用，用完就要交回去的。而就算使用的時候，實際上也是聖人的法力在起作用，其本身根本沒有怎麼體會使用先天靈寶的滋味。
那哪有自己手中擁有一件先天靈寶強？
「先天靈寶？嘿嘿，先天靈寶……等著瞧吧……」
一個個心中，都是打著算盤：「就算那事不能成功，把這先天靈寶弄到手，也是不錯啊！嘿嘿，到時候，看除了聖人之外，還有誰人能與我爭鋒！」
萊因哈特朗聲道：「我已將鴻蒙天元氣鎖定。一切元氣波動，都在監控之中，大家好自為之！」
心中卻也是不無遺憾：「可惜我沒能將這寶貝祭煉完全，否則的話，只消在敵人進攻之時，鎖定其元氣，那麼除非他使用天道法則，否則這鴻蒙天，便是固若金湯！至於天道法則麼，哼哼，老師聖人化身軀殼在此，哪怕意識不在，等閒的天道法則，也會被影響，從而發生紊亂！不過若有人能夠讓天道法則不受影響，那就麻煩了。」
想著萊因哈特也是失笑：「那等修為，也已經是聖人一流了。那等人，又如何會打老師化身軀殼的主意？」
搖搖頭，萊因哈特便向地面飛來，卻是飛向那些非玄黃門人過來聽到的人，拱拱手道：「諸位道友，如今有敵入侵。還請諸位道友盡量不要出門，免得有什麼誤會。我等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眾人連忙拱手回答：「哪裡哪裡……」
「不敢不敢……」
廣成子目光一閃，朗聲道：「道友，有敵入侵，我等受聖人講道之恩，都是感同身受。不知道友可能准許我等出手守衛，擊退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