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咒怨情怨 第二十四章 真相 文 / 區揚

    八卦爐中，區揚盤坐其中，光芒暗淡的紫郢劍虛懸於身前。少年面容有些扭曲，像是在忍受莫大苦楚。

    當初齊天大聖孫悟空的感覺，區揚總算有幸體會了三分。僅僅抽出了一分先天三昧真火引入體內，區揚辛苦十數年修煉的真元立刻潰不成軍，不斷地潰散、重組、再潰散、再重組。

    何者成三？木中火，石中火，空中火也。一者為君，二者稱臣，三者乃民。三昧真火，乃道教丹道必備之物。修道者，煉氣化丹，丹破為元，元凝成嬰，嬰碎為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這固然是上古丹道正宗法訣；可隨時代變遷，省略金丹直入元神，也是成就無上天道的通天捷徑，此謂修真。

    先天三昧真火，聚靈八卦陣圖，是現代修道修真者無處可尋之物，但在主神空間，均成為了大路貨——如此大機緣，再加區揚本身的大毅力，不成功，簡直沒天理！

    至於紫郢劍，區揚只是隱隱覺得第二重封印即將解封，思來量去，還是決定就此一併煉化。其餘真火，它倒承受了九分。

    苦苦忍受三十六周天，區揚終於大功告成，腹中丹田，漸漸顯現出一個小人輪廓，並且逐漸凝實。

    成就元嬰，相當於又一次重生。無數紛亂的記憶重新湧入區揚大腦：23歲進入主神空間，少年凡庸，16歲第一次走火入魔，父母不在、童年便開始獨立……還有，10歲時，自己獲得改變一生命運的《明心煉體訣》……

    等等？自己不是10歲生日那天，在老家廢棄倉庫內無意發現的那本書嗎？可是……為什麼在記憶重現中，那天，自己因為發高燒，在床上躺了一天？就像是……那套功法自己飛進了大腦，順便編織了一個獲得的記憶！

    區揚震驚萬分，到底是怎麼回事？少年再也沒心思去細看接下來的記憶。思來想去，區揚終於找到了一個答案：自稱為主神意識衍生體的玲！

    他先入為主地認為有如此大神通的玲，是在自己進入主神空間才進駐自己意識中的，可是，如果她本身一直在區揚腦中，「陪伴」他度過了十多年的修煉生涯，也不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她可以暗中影響自己的想法，讓自己忍受了十多年的孤獨，追求天道，也尚未可知！

    區揚心頭不由無名火起，想要拽出那個玲問問清楚，到底為什麼如此擺弄自己的人生！可惜，她從咒怨開始就一直消匿不見，區揚躲都來不及，雖然奇怪，雖然有時也挺想念她的好奇詢問，可也沒有去深究。

    4歲生日時的記憶又震了區揚一下：自己的父母，那二十年只有電話聯絡的世界知名「外科醫生」，竟然在那時就遭遇空難去世；那之後有關父母的電話和記憶，也統統是偽造的。

    對於父母，區揚向來無怨無恨，卻也無愛，早就習慣了獨自一人；可得知他們竟然早就故去，看到自己4歲生日那天問祖母「爸爸媽媽怎麼還不來給揚揚過生日」，心頭還是湧起一陣悲哀。

    看來，年少時無數次信誓旦旦地用「父母都在國外」拒絕邀請父母去學校參加家長會，在旁人眼中，只是這個孩子逃避父母雙亡的借口吧……

    記憶的回放一直到了區揚還在母親的胎腹中，使得他真正聽見了父母的聲音——年輕時的：

    「……老公，你給我們的孩子們取好名字了嗎？」

    「……男孩就叫『區揚』，女孩就叫『區玲』……」

    「……要是兩個男孩或者兩個女孩呢？」

    「……嘿嘿，我希望是一男一女……」

    區揚怔住了，終於想起了自己只在幼時聽過一次、在父母面前是禁語、那未出世就夭折嬰兒的名字：區玲！難道……

    繼續回放，直到還是胎兒的區揚意識剛剛誕生的那一刻，所聽到的第一個聲音！

    「……哥哥……嗚嗚……還是不行嗎？……附到哥哥的靈魂上，等待……」

    那個從沒叫起的稱呼，那個自童年起就無數次心念「有她或許自己就不會寂寞」的稱呼，脫口而出：「小妹！」

    區揚怔怔地立在虛空中，或許是躺，因為更本沒有可以分辨上下左右的參照物，都是虛無的銀白，但，並不刺眼。

    「你終於來了。」一個幽幽的聲音，從背後傳出，區揚猛然轉身，看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光赤嫩白的玉足，圓潤的小腿；一襲潔白的連衣裙遮掩了玲瓏的身材，十指芊芊，完美修長的玉臂，光潔的肩頭；象牙般纖細的玉頸細長，瓷娃娃般的圓臉皎白如月，宜嗔宜喜的小嘴微翹；婆娑微紅的淚眼怕是唯一的瑕疵。更令人奇怪而心悸的，長至足踝的秀絲，卻發白如雪；只有最邊緣和前額整齊的劉海，擁有有幾縷墨黑！

    「玲？」區揚聲音發顫，詢問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她點頭。

    「你不是什麼主神，而是……我的妹妹？」區揚猶豫間，還是問出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少女沒有回答，只是小跑幾步，猛然撲進他的懷裡，淚水打濕了他的前襟。

    「哥哥，哥哥……玲終於見到你了！」少女，也就是區揚的雙胞胎妹妹區玲，嚎啕大哭，彷彿要把二十多年積攢的孤獨寂寞，一次性釋放出來。

    區揚的心徹底亂了，實在沒有想到自己之前懼怕奪舍的「主神」，竟然是自己的妹妹？假扮的？他並不懷疑玲這個驚人的身份——初次見面卻毫不陌生，那種彷彿從靈魂、血脈深處湧上來的熟悉感，修真者針對自己血緣相關的宿命感，再加上自己成就元嬰的記憶回放，無不一一證明了她的真實！

    待區揚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席「地」而坐，左手半抱著區玲脊背，右手緩緩撫摸她的後腦勺；而懷中的少女，早就只剩下吸鼻子和滿足而幸福的鼻音。

    「在哥哥懷裡撒嬌的感覺，真好。」區玲小貓兒般的低吟，融化了區揚，一種想要保護疼愛妹妹的感情油然而生。什麼也沒有問，理所當然地相信她會解釋一切。

    「哥哥，你的妹妹是一個天才，」區玲突然開始驕傲地自誇，「玲是一個天生的精神能力者，如果她能順利出生，只需要十幾年，恐怕世界都會臣服於她的腳下；她會成為異能界當之無愧的女皇。」

    區揚用下巴點了點她的小腦袋，也說不出是誇獎還是安撫。區玲的語氣變得低沉：「可惜，僅僅嬰兒的身體，承受不住那龐大的精神力量，因腦死亡而夭折；失去了身體，也失去了過多的力量，玲的靈魂只能依附也可以安全依附在哥哥的靈魂上。」

    「玲曾經想過，自己是不是神仙下凡呢？不然為什麼學什麼都比擁有主導意識的哥哥快，還能夠自創《明心煉體訣》這種曠世功法，能夠僅以靈體之身修煉；四年，就可以影響哥哥的潛意識，讓你避開了自幼失怙的陰影；短短十年，就可以給哥哥編造記憶，讓你學習《心體訣》。」說到這裡區揚突然輕笑，「呵，玲可不敢在那時就讓你知道玲的存在，剛看過不少鬼片的哥哥，肯定會被嚇死的。」

    聽到這裡區揚不禁苦笑，想起自己幼時看多了鬼片，晚上必須蒙頭才敢入睡，又愛踢被子；正是因為一頭大汗再加著涼，才造成了生日那天發燒。

    「《心體訣》是根據我們合一的靈魂和哥哥的身體特性量身定做的，所以，那是最適合你我的功法。」原來如此，這就是區揚修煉《心體訣》得心應手的原因，它根本就是量身定做的功法。

    「玲是和哥哥一起長大的，無論什麼都在一起，不識父母，只有哥哥是玲最親的人。玲好想擁有身體，能夠像這樣在哥哥懷裡撒嬌啊……」區玲又小貓兒般在區揚懷裡蹭了蹭，深吸一口氣，「哥哥懷裡的感覺，哥哥的味道……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意識虛擬出來的，終究沒有真實感啊……」

    「玲雖然靈魂力量強大，可是沒有身體終究是無根之萍。玲不願意害人去奪舍，只好尋找一具無主之身，可哪怕是植物人，魂體排斥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憑空根據靈魂製造身體，只有小說中能見得到。或許我們原本世界也會有傳說中的仙界，但是玲找不到，也只有無數人無意識中用幻想之力構建的平行世界比較容易一點，」區玲頓了頓，「所以，玲想盡辦法，要把哥哥送進來。獲得身體後憑借我們兩人的力量，打破小說的束縛回歸。」

    「因為耗費的力量很大，所以只在哥哥16歲、23歲時各進行了一次。至於為什麼跟《無限》小說內容相符，只能說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故意，玲想，或許哥哥會因為似曾相識而回應……」

    區揚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回歸的記憶帶來的震撼已經淡去，歎了一口氣，輕輕說道：「既然你不是主神，那麼主神還是會抹殺盒子外的偷渡者；也就是說，進來後，你的大部分力量都用了屏蔽主神對我某些記憶的掃瞄了吧？」玲悶悶沒有說話，只是上下移動了一下腦袋。

    區揚沉吟一下，緩緩說道：「兩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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