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九章 生死蛻變(15) 文 / 許開禎

    第九章生死蛻變（15）

    張曉洋什麼也沒說，平靜地盯著他望了片刻，然後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

    就在他大瞪著雙眼想弄清張曉洋不陰不陽的笑裡到底藏著怎樣的怪味時，曾麗已收拾好衣裝，從容地離開。

    「我搞他姥姥！」龐壯國一腳踢向面前的小凳子，用力過猛，腳踢歪了，不幸跟床的拐角發生了尖銳的碰撞。龐壯國「媽呀」一聲，抱腳蹲在了地上。

    要多丟人有多丟人，此後整整一周，龐壯國都覺得沒臉見張曉洋。後來他才明白，張曉洋跟曾麗都讓鄭春雷策反了！

    鄭春雷，你好狠啊！

    這一重拳打得他有苦吐不出來。

    第二招，就是派鍾濤到省城抓捕抄手。按說這樣重大的行動，他這個公安局長怎麼也得知道，鄭春雷居然破壞組織原則，越級行使權力。抄手省城被捕的一瞬，范宏大立刻將電話打給了他：「祝賀你啊，龐局長，你立了大功。」當時他還不知道鍾濤去了省城，更不知道抄手已經落網，范宏大這句祝賀讓他莫名其妙。愣怔了幾秒鐘，他吞吞吐吐道：「市長，你這話我咋……聽不明白？」

    范宏大在電話那邊放聲大笑，那笑聽起來跟狼嗥差不多，龐壯國身上一陣陣發毛。范宏大終於笑夠了，笑滿意了：「我說龐大局長，你現在也會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了，不錯，不錯啊。」說完，「啪」地收了線。龐壯國白著臉呆立了很久，猛然醒悟似的，就往范宏大那兒跑。在范宏大辦公室門口，他被秘書擋住了。秘書很神秘地說：「市長接見重要客人，不便打擾。」龐壯國一頭霧水下樓，到了樓下花園邊，看見同樣手忙腳亂的國土局副局長梁平安。兩個人交頭接耳了一會兒，梁平安像是洩露重大機密似的說：「聽說了嗎，省城那邊出大事了。」

    當晚，龐壯國便聽到比抄手落網還可怕十倍，不，可怕百倍的又一條消息：中紀委採取行動了！

    所有的徵兆都表明，他們這條線出了問題。龐壯國如墜深谷，感覺四周儘是黑暗，光明已離他遠去。這些日子，他再也顧不上什麼了，他能做的，就是緊急為自己善後。混跡官場多年，龐壯國深知樹倒猢猻散、大難來臨各自飛這些話蘊含的深刻真理。這種時候，他不會愚蠢到跟梁平安一樣還傻兮兮地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他要自救，他必須自救。

    華燈初上，夜晚給彬江披上一層絢麗的色澤，四處閃爍的霓虹，奪目耀眼的廣告牌，讓這座現代化都市怒放出性感而妖冶的光芒。街上行人如織，車水馬龍。

    一輛嶄新的悍馬車穿過喧囂的市區，穿過高架橋，駛上通往龍嘴湖工業新區的公路。

    馬大帥一言不發。龐壯國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跟小甜甜在一起，兩人一起吃過晚飯，正準備去見一個人，沒想，龐壯國的電話到了。大帥跟小甜甜叮囑了幾句，驅車直奔富華樓，大帥發現，今天跟龐壯國一起吃飯的，居然是常務副市長邱興澤。邱興澤身邊，還立著一男一女，男的很年輕，不到三十歲的樣子；女的很摩登，看上去火辣辣的。仔細一瞅，大帥驚了一聲，那男的不正是最近在地產界很火的久久地產公司老闆蔡小九麼？那麼這位摩登女郎，一定是蔡小九的姐姐人稱小玉女的省電視台主持人了。

    馬大帥躲在暗處，直等龐壯國將客人一一送上車，掏出手機又要給他打電話時，他才匆匆忙忙奔出來，裝作剛到的樣子：「老闆，沒耽誤時間吧？」

    龐壯國瞅了他一眼，沒說話。大帥恭恭敬敬將他引上車，關上車門，又衝已經遠去的那兩輛車子望了一眼，才跳上駕駛座。

    他怎麼會跟這三個人一起吃飯？駕車的馬大帥心裡怪怪的，想不明白。他聽小甜甜說，副市長王華棟在湯溝灣栽了觔斗，除蔡小九那些開發了一半的小別墅外，王華棟在湯溝灣一幢房子也沒扒掉，而且蔡小九那些小別墅也不是王華棟扒掉的，功勞應該記在范正義頭上。整治小產權房雷聲大雨點小，引來高層不滿，王華棟不得不繳械投降，挨了范宏大一頓批後，回到市政府幹別的工作去了。眼下湯溝灣小產權房的整治工作，交到了常務副市長邱興澤手上。

    難道這些人在一起，跟小產權房有關？馬大帥心裡亂想著，手卻穩穩地握著方向盤。不時地，透過眼前那面小鏡子，觀察著後座上的龐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