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埃魯登原野之路 一百二十六 文 / 永夜
一百二十六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戰爭前的預兆，沒有看到雙方的最高指揮官，就在御塵風跟虎克的強盜騎兵開打的時候，好像是忽然從空氣中出現的紅魔騎兵就跟同樣好像是從空氣中出現的暗精靈對上了號。經過了幾波箭雨跟魔法陣的洗禮之後，留下了一路被踩的稀爛的屍體，紅魔騎兵大隊終於來到了山腳下，這個地方已經是弓箭的死角——八十度向上散射雖然能把羽箭送到他們的頭頂，但是暗精靈沒有動手，用已經失去了力量的羽箭去對付這樣的軍隊，根本沒有用。
雙方就這麼對峙著，紅魔騎兵大隊已經給出了十分鐘的最後期限，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結上仇的。
御塵風摸著下巴，仔細地觀察著戰場的動向，這的確是一個瘋狂的年代，連兩幫人打仗這樣的事情都能發生得電光火石的。
「不知道暗精靈什麼地方將紅魔騎兵給得罪了……」帕魯斯匝巴著舌頭：「他們相距這麼遠，能夠調動紅魔騎兵的人跟暗精靈根本不可能有什麼接觸呀。況且要打這樣的山頭攻堅的話，也不應該派出騎兵大隊來，步兵還能有用得多。」
「阿爾曼的貴族腦袋裡裝的都是大糞。」御塵風點頭同意，他現在可不管到底是誰得罪了誰，反正兩邊都不好惹，最好打個兩敗俱傷：「我們坐山觀虎鬥，誰打贏誰打輸跟我們沒啥關係……藍諾斯，你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讓我們先撤退的？虎克反正已經死掉了，你應該按你說的帶我去找安琪拉了吧？」
「虎克也不是你殺的。」藍諾斯白眼一翻：「再說了，你看看你帶的路，這個地方安全是安全，可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就在暗精靈用箭雨對著紅魔騎兵進行洗禮的時候，御塵風早就帶著一行人從他們躲藏的小雪坑順著山路朝上移動。現在他們的腦袋上面是箭在弦上的暗精靈，屁股底下是不知道底細的紅魔騎兵大隊——想要從這裡撤退，就得先挑出一支部隊來找找麻煩。
「紅魔騎兵帶頭的這傢伙我好像認識……」帕魯斯盯著山下看了一會，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這傢伙是克蘭！這是以前阿爾曼帝國的聖騎士克蘭！怪不得他要找暗精靈的麻煩，我明白了！」
一聽到克蘭的名字，帕魯斯帶領的獸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連藍諾斯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來這個人還挺出名的。
「我不明白，所以請你說話說得完整一點。」御塵風有點憤怒：「你們怎麼都明白了，明白了的話就把話給我全部說出來，至少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藍諾斯，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啊。」藍諾斯搖了搖頭。「我就是跟著應和一下而已……」
「這下暗精靈有麻煩了，如果克蘭來了的話，這仗必定是不死不休。」帕魯斯舔了舔嘴唇說道：「這傢伙原本不是紅魔騎兵大隊的，他在阿爾曼帝國任職聖騎士。以前阿爾曼帝國曾經跟暗精靈有過小面積戰爭，雖然說後來和解了，但是還有一些小的鉤心鬥角在裡面。當年克蘭聖騎士的女兒曾經被派到了暗精靈的地盤上去表達和解之意，結果被正在盛怒中的暗精靈給大卸成了八塊，後來克蘭聖騎士加入了紅魔騎兵大隊，長期就在這一條線上巡邏……」
「殺子之恨，怪不得。」御塵風點了點頭。
「暗精靈，最後五分鐘，如果你們再不放下武器投降，我克蘭發誓會把你們殺得一個也不剩下！」好像是在驗證帕魯斯的話一般，山下喊話的紅魔騎兵頭領報了自己的名字。
對於紅魔騎兵大隊來說，如果一路上衝殺過來的將領沒有做出進攻之外的其他選擇，那麼下一次戰刀前指的時候，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這支部隊都將把敵人給踩成肉醬——不管敵人是在懸崖上也好，是在堅固的城牆內也罷，只要紅魔騎兵還剩有一人，進攻就會不死不休。
「這傢伙是個高手啊。」克蘭一聲呼號，將雪山都震得簌簌發抖。
「克蘭聖騎士以前原本就是阿爾曼帝國數得上號的高手之一，這一次暗精靈有難了。」帕魯斯點了點頭，沒過半晌又將腦袋湊了過來：「閣下，我們要不要去幫幫忙？」
「幫忙？我們幾十個人去幫忙？你腦袋沒問題吧？而且我為什麼要去幫忙？」御塵風哭笑不得：「你看看山上的暗精靈跟山下的紅魔騎兵，哪一邊我們惹得起？」
「我看你來的時候身邊跟著一位暗精靈……那位小姐是暗精靈吧？」帕魯斯摸著下巴琢磨：「她現在跟著小姐去了火紅城，我以為您跟暗精靈有盟友關係。如果我們不去幫忙的話，這些暗精靈可就危險了。在場的人之中，能跟克蘭打個平手的，也只有閣下您了。」
克蘭喊話之後，山上的暗精靈一陣騷動，顯然暗精靈也認識這個殺神。不過沒過多久，山上的騷動就停止了，那個好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克蘭閣下，我們無意跟您戰鬥，如果是為了當初您女兒的事情，我們已經解釋了很多次了——那不是我們幹的，我們不會做這樣卑鄙的事情。」女聲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當初跟您講的很清楚，那是阿爾曼帝國的詭計，根本就是他們自己賊喊捉賊。我們非常尊敬您的職業，並且對您的部隊同樣抱有尊敬，希望您不要被小人蒙蔽，讓怒火掩蓋了您的內心。」
這可真成，已經將人家的騎兵去了一小半了，現在才開始講和，暗精靈臉皮厚還真不是蓋的……
而且御塵風一直就沒有想明白，自己好歹也在小村子裡跑了將近一天了，暗精靈剛剛發動的魔法陣、圍欄什麼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時候埋下去的？難道說他們真的幹得如此的隱秘，自己甚至連一點動靜也沒有察覺到嗎？這簡直是不可能……
克蘭好像一點也不為所動，聲音依然是那麼冰冷不帶一點感情：「最後三分鐘，我給你們最後三分鐘的時間——閣下，您應該知道，即便是依靠著大山，您也無法阻擋我們的腳步。紅魔騎兵大隊裡每一個士兵都是武魔雙修，在馬上是英勇的騎士，下了馬之後就是無敵的戰士。」
的確，克蘭說的也是實話，馬匹只不過是他們提高移動速度的工具而已，紅魔騎兵大隊號稱騎兵大隊，事實上並不是純正的騎兵——他們每一個人都捨棄了重型的攻擊性武器，比如騎士刺槍之類的東西，而佩帶上了單兵適用的單手劍，從這裡就可見一斑了。
「一分鐘。」克蘭的聲音依然不帶一點點感情：「我給你們最後一分鐘時間，如果再不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的話，那麼我發誓將把你們殺的一個不剩。」
「克蘭先生。」女聲將稱呼改了一下：「我希望您能為您士兵的生命著想，我知道紅魔騎兵大隊的每一個士兵都是不怕死的，可是無意義地消耗在這裡，恐怕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我勸您應該將事情清查清楚之後再做打算，我再重申一次，您的女兒不是死在我們手裡。如果您在一意孤行想要開戰的話，我們暗精靈也絕對不是好欺負的！」
女聲話音剛落，紅魔騎兵左側上山的那一條小路的地面起了奇異的變化，像是眼花一般扭轉起來——這也許就是所有不會魔法的士兵最憎恨的東西，雖然紅魔騎兵大隊裡幾乎都是武魔雙修的士兵，不過大多數是只能使用小型魔法擾亂對方動作的人。想修煉黑魔法的暗精靈魔法師這樣亂七八糟的奇技『淫』巧，別說武魔雙修的半調子，即便是專業的魔法師，也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黑魔法就是有這麼一個優點，每一次使用魔法的時候徵兆都不一樣，讓人根本無法防禦。
這一個魔法好像特別在跟克蘭示威一般，眼花一般的扭轉之後，山上的小路上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流沙，無數的雪堆跟泥土在裡面翻滾著，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敢踏入漩渦的話，必定會被這個大型漩渦流沙給裹起來狠狠地捲入其中。
克蘭微微冷笑，一揮手，數百紅魔騎兵策馬上前，從容向漩渦中放起箭來。
暗精靈帶來的魔法師可能不太多，力量極為有限，不可能造出大片的流沙域，克蘭命令數百紅魔騎兵朝流沙裡放箭，沒多長時間流沙就已經支持不住，每一支箭射入之後，流沙的流動就會緩慢一分。也許紅魔騎兵對魔法的使用不太專業，但是他們卻瞭解魔法。
「最後三十秒。」克蘭冷笑著看著山頂的暗精靈：「魔法對我們可不像對其他人那麼管用。」
「這下暗精靈有難了……」御塵風眼睛都直了：「這個老傢伙實在也太強悍了。」
「克蘭聖騎士本來就是一個武魔雙修的中階武者，他瞭解魔法，並知道怎麼破壞它。」帕魯斯苦笑：「所以我才不願意跟他們交手。」
流沙徹底消失了，克蘭冷笑著看著山峰上的暗精靈，沒有動作，在等她們最後的答案。
猶豫了許久，暗精靈那邊的女聲終於開口了，御塵風正好奇她們打算要怎麼做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御塵風閣下，您站在哪一邊？」
暗精靈是這麼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