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沖喜新娘病郎君 第29章：卑微的愛 文 / 冰山
第29章：卑微的愛
畢竟是自己一個爹生下來的，我看著，心裡也是不忍，只好勸解她：「大哥他已二十年紀，馬上就要及芨，身邊沒個子嗣怎好？想來你進門也是指日可待，到時你把那孩子收到身邊，以大房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撫養，不就等於你自己的孩子嗎？別人還會說你賢惠，讚你大度，這與你都是有好處的。」
蘇玉低頭沉吟，似在思索權衡。
「何況紅靈那丫頭我瞧著人雖然機靈，卻也不是愛生事的，又有著我二房的恩情和多年來與我相公的情分，她萬是爬不到你頭上去的。」我繼續循循善誘：「這是宋家第一個孫子，只怕二老也會跟我說法一致，他們本就不同意，你何不做的大度些，親自求了大哥呢？」
瞧著我皮條拉的……
「是不是我去求了少將軍，他也會覺得我大度呢？」蘇玉抓著我的胳膊，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愛，過於卑微。
心裡只是同情和憐憫，再不忍看她的神情，只是說：「對，他一定會這樣覺得的，因為你本就很大度。」蒼天做證我這是真心話，因為在我看來，這蘇玉確實大度的很，甚至大度的有點過頭了，要是我，早操把刀出去那宋明閹了……
說完了話，收拾好了情緒，我才和蘇玉一道出去了。
宋明正被我那現實的娘親圍著說個不停，我看著他那痛苦的，哭笑不得的表情，心裡甚是高興，他看著我在竊笑，幾乎忍不住要將我掐死的衝動。
我斂了斂笑意，走到爹娘面前說要進去說幾句體己話，讓姐姐先招呼一下宋明。爹爹自是願意，娘親卻老大不樂意，卻又礙與宋明再此，不好說什麼，只好隨我一起進房了。
進了房裡，我徑直在床塌上坐下。爹、娘看著我，又相視一眼，終究是娘親先開口：「素兒，爹娘如今看你過的體面，臉上也有光彩，我已經聽來稟告的家丁說了，你甚受侯爺府的人看重，那樣將軍府也不敢怠慢了你。」
我抿著唇不說話，心裡還是很怨恨。
「本想著只是一頓溫飽的問題，現在看著你這樣，爹娘也放心了。」我那沒出息的爹補了一句。
我本不想說那些傷人的話，只好忍了怒氣，淡淡說：「這也許是蘇素該做的路，我也沒有法子，怪誰怪不上，怨誰也怨不上。」
二老相視一眼，眼裡都有歉色。
趁爹不注意，娘親忽然神秘的湊近了我的身邊，付到我耳邊低低聲音：「素兒，宋二公子跟你，可同房了？」
我茫然的看著她，還未反映過來。
「娘親是問，他能不能行房事？」娘親的聲音壓的更低，也更神秘。
我在聽明白她話裡意思的一刻，臉驀地一片通紅。心裡卻在暗暗咒罵，到底是誰說古人很含蓄？
「娘親，您放心，女兒過的很好。」我無奈，只好湊到娘親身邊更神秘的說道。
娘親聽了這句話，愁苦的臉立刻眉開眼笑，拍著我的手，別有深意的點了點頭。
「素兒，你姐姐跟那宋大公子……」默然了一會子，我爹湊到我面前細聲問到。
還不待我答話，娘親就怒道：「算那蹄子有本事。」她稍憐憫的瞥了我一眼說：「我要是知道她有這一出，當初素兒的婚事我是絕計不會同意的。」
娘親說到此處，爹瞪了她一眼，娘親立刻噤聲，似乎意識到到自己失言，又擔心的看看我。
我微微笑了笑，說：「娘親放心，既然爹爹對不起姐姐，那就讓我來彌補吧。」我稍一頓，接道：「姐姐幸福，日子過的好了，必然也不會忘了我們的。」
娘親聽了她必然不會忘記我們這句話，蹙著眉頭似在思索著什麼，過了半晌才說：「終究你姐姐是個美人坯子，我不想承認這卻也是事實。」她勢力的眼裡第一次是莫名的憂傷和感懷看了看爹：「就好比她的娘親，美的讓男人瘋狂，女人嫉妒。」
我爹深深埋下頭，不敢多話。我這才注意到，我爹也有一張極英俊的臉，只是年紀過大了，兩鬢都已經斑白。
再仔細看了看我的娘親，雖然稍年輕些，卻看不出什麼美貌可言，我想蘇素大抵更像爹一些，好歹也混上了個「清秀」。
又敘話了一會家常，我想蘇玉與宋明的話大約也說完了，於是斂了斂情緒，幾人一道走了出去。
走出去時，蘇玉和宋明已經規規矩矩的坐在兩旁，兩人臉上神色各異。
蘇玉臉上尤掛著淚痕，宋明還是那副懶懶的笑，見我們出來，笑道：「可以回去了嗎？」
我看了眼爹娘和蘇玉，說：「可以了。」
宋明起身，爹娘要去送我們，娘和蘇玉又開始揩淚了。
宋明看了看我，對爹娘親說：「過幾日宋家派人來送些銀子。」他環視了一圈這寒酸的屋子，說：「我爹說弟妹服侍我弟弟功勞不小，過些時日你們就搬去長安城裡，地契跟銀子宋家的人會一併送來，收拾收拾準備搬家吧。」
爹娘和蘇玉聽了這句話都是喜不自禁，我深深的看了宋明一眼，他居然會把這種功勞歸到我頭上了？為了我跟蘇玉說的那番話嗎？
雖然我對這個家沒什麼感情，可人畢竟都是有虛榮心的，這樣一說，以後宋家二老必定對我感激不盡。
爹娘和蘇玉一直送我們到百里村口才停住腳步，直到馬車行了老遠，直到漸漸看不到他們，他們還是沒有離去。
我終於放下車窗的帷幕，也許是血脈相連的感覺，我居然油然生出一種眷戀的不捨。
埋著頭，我手裡絞著衛夫人上回送給我的絲帕，心裡很不捨。
「謝謝你！」靜謐中宋明忽然說了這樣一句話，我微詫異，看向他問：「該說謝謝的是我，那房子只怕是你為了姐姐買的，可你卻說是我的功勞。」
他看了看我，隨即轉過頭去斜魅一笑，並不多言。
過了許久，他一直不說話，我也只好默然，我瞌上眼，馬車的搖晃讓我緩緩進入了夢境。
朦朧中，我竟不覺進入了一個滿是血污的荒蕪草原，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頭顱，而我走在這萬千惡劣丑地中，竟沒有一絲害怕。
我看了看遠處，有三個人仍然在撕殺，其中有個背影有些熟悉，那個背影如獨孤傲然的蒼穹神劍，剛毅卻孤獨。那正是宋明的背影。
還有一個人側臉對著我，微風吹來，我看不清楚他的臉。
另一邊是個英俊少年，隱約與宋明有些相似，卻想不出在哪裡見過的。
他們三人正在進行著殘忍的對絕，分不清楚誰是誰，也不知道到底誰在殺誰，我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眼裡不自覺滔滔而下了淚水。
披上那一臉的淚，有風沙吹來迷花了我的眼，我揩了揩淚水，再次睜開眼時，發現那陌生卻熟悉的英俊少爺似乎身中利劍，我駭了一跳，掙扎著想要去救他，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對這個少年那樣擔心。
而刺他的人，卻正是宋明和旁邊那個看不清楚臉面的人。
他們似乎現在才注意到我的到來，那個看不清楚臉面的人見我撲過去，忽然抽出帶血的刀惡狠狠看著我，寶劍一揮，不偏不依就對準了我的咽喉。
這近在矩尺的冰涼寒的我連連哆嗦，我的眼裡只有一片猩紅，忽然起了一陣大風，我們都是捂著眼睛，待那風過去時，我發現拿著厲劍指著我的人居然是易千尋？！
震驚之餘，我只剩下哭泣，絕望的心就好比死了的將士頭上那冰冷的盔甲，堅硬冰涼。
「千尋，你這是做什麼？」我哭著問了這句話，語氣已經哽咽不成聲了。
那白衣飄然在我心裡恍若神人的美男子，為什麼會拿著厲劍指著我？
「素兒，你我命中注定該是如此，你不要逼我。」易千尋的聲音在顫抖，他指著我的咽喉握劍的手也在顫抖，我的咽喉因為這顫抖，已經涔涔往外在滴血。
「殺了他，她竟然想保護他，那就只有死路一條！」宋明不知何時也抽出了劍，那雙手一揮間碰到了易千尋的手，易千尋下不了決心殺我，手瞬間一偏卻已來不及，那儉深深的刺進了鎖骨的下方。
我握著劍，不知疼痛，也不說話，只是披了滿臉的淚搖頭看著他們，他們二人的眼裡，都是震驚和恐懼，看著我連眼眨都不敢眨一下，彷彿我會瞬間消失一樣。
「弟妹，弟妹——」有人在搖晃著已經昏迷過去的我，我卻只是憂傷，不願意再醒來。
「弟妹，你沒事吧？」又有人在搖晃著我，似乎不搖醒我誓不罷休。
我只好強迫自己睜開眼，發現眼前焦急看著我的人竟然只有宋明。
我本能的摸了摸自己右邊的鎖骨，居然沒有傷口？我再一看，自己正坐在馬車上，長長舒了一口氣，才發現剛才不過是個夢而已。
好險，好險只是夢。可這個夢未免也太真實了，來的也太突然了，而我的心裡，莫名會因為那個被刺了的英俊少年而隱隱擔憂，不知道為什麼？
聯想著自己多年來看的穿越小說，一般女主做了這樣的夢，以後的夢境多多少少都會有許多實現的。
不過還有些就是夢境與現實是相反的，再說易千尋那樣的男子，怎會對我一個弱女子動劍呢？
自嘲一笑，這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
宋明一直狐疑的看著我又驚又怒又笑，竟是莫名其妙的問：「你怎麼了？」我愣了愣，揩掉了眼角尤掛著的淚水說：「做噩夢了？」
他輕輕笑了笑，似是不屑：「女子就是女子，一個噩夢而已，竟然如此懼怕。」
我想起夢中是他不小心碰到了易千尋那把儉才會刺到我的鎖骨，於是怒狠狠的說：「女子是女子，可你的事情，卻還要我這小小女子來收盤，你說誰才可笑？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