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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小鎮風雲 【073-074】 不和稀泥 文 / 一三五七九

    【073-074】不和稀泥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走廊上不時有人跑來跑去,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韓東的思緒被打斷了,把筆扔在桌子上,站起來往外走去,還沒有出門,鄧達和就跑了過來,伸手要敲門。

    韓東沉聲道:「發生什麼事了,外面這麼亂?」平時上班也沒見人這麼急匆匆,一個個就像是大老爺們一樣不慌不忙,今天這又是怎麼啦?

    鄧達和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是……是辦公室郭主任,他出事了。」

    韓東一愣,「出什麼事了?」

    「聽說是喝了酒,栽沱江河裡了。」

    黨政辦副主任郭松上班時間去喝親戚的喜酒,結果栽倒沱江河,被人撈起來以後已經灌了一肚子的水,像個皮球一樣擺在河邊。

    得到消息的肖英霞帶著兩個人去瞭解了一下,回來給等著的武建和韓東匯報了一下情況,末了說:「武書記、韓鎮長,郭松出了這樣的事情,黨政辦怎麼處理才好?」

    她雖然問的是武建和韓東,但目光卻只看著武建一人,那意思很明白,一切聽武建的,這個人死了,總得給個合適的說法吧。

    武建吧嗒吧嗒吸了幾口煙,「也算是因公出事吧,黨政辦送個花圈,另外出三千撫恤金。」

    韓東一聽就不幹了,郭松好像是去走親戚吧,算什麼因公死亡?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麼。而且還要出三千塊撫恤金,拿政府的錢不當錢吧。這時候韓東想起了計生辦那三千多塊返還款,武建都讓雷世鵬拖著一直不劃撥,現在一張口就要拿給郭松家人三千塊,看來財政所也不是沒錢啊。

    「肖主任,郭主任是幹什麼公務去了?」

    肖英霞一愣,臉變得有點發白,目光看向武建。

    武建陰沉著臉說:「人死為大,就這麼辦吧。」

    「我不同意!」韓東的語氣非常堅決,又轉向肖英霞道:「肖主任,我聽說郭松是去走親戚喝了酒才栽到沱江河裡的,他履行了正常請假手續嗎?」

    如果郭松真的是因公死亡,韓東肯定不會計較這撫恤金,可是明明他就是上班時間干私事,還喝酒,才落水身亡的。他這是嚴重違反勞動紀律的行為,如果不是人死了,韓東還要追究他的責任。還有,作為黨政辦的主任,肖英霞對此也是負有責任的,她是怎麼管理黨政辦的?

    很顯然,肖英霞也想到了自己的問題,目光有些游離。

    而韓東卻不給她機會,肖英霞是武建的狗腿子,對待敵人自然要如秋風掃落葉般,韓東嚴厲地問道:「肖主任,上班時間去喝酒,你是怎麼管理黨政辦的?」

    不等肖英霞回到,武建就嚴肅地道:「小韓鎮長,這事暫且不說,人已經死了,先把善後工作做好嘛。郭松也是黨政辦的老人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說了,人都死了,再計較有意思麼?」

    韓東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責怪自己只敢和個死人計較麼,那這次就來點硬氣的。

    「武書記,我不同意這種和稀泥的做法,郭松同志以往的工作怎麼樣,我們暫且不去說,可是這次的死因是什麼卻要搞清楚,如果是工作原因,那麼我覺得三千塊的撫恤金還是太少了。當然,如果是別的原因,我們就要吸取經驗教訓,杜絕以後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

    韓東說完,目光炯炯地看著武建。這次的事情非常突然,他其實也沒有做好準備就這麼向武建發難,不過他剛才說的可是實話,雖然有借此機會找麻煩的緣由在裡面,但是他確實是不願和稀泥,也想趁機好好整頓一下黨政辦的工作作風,如果大家都上班時間搞私事,那工作還有人做嗎?

    武建不說話了,悶著頭抽了一會兒煙,站起來道:「那麼開黨委會討論吧。」

    韓東咄咄逼人的氣勢讓武建很不舒服,他也不想多說了,既然韓東要堅持,那就讓他體會一下失敗的感覺吧。雖然牟其先已經投了過去,可是加上朱玉榮,韓東也不過三票而已,而自己則牢牢地握著四票呢。再說了,武建是黨委書記,關鍵時刻也可以來個乾綱獨斷。之所以選擇黨委會討論的方式,武建是想通過這個方式來告訴韓東,這裡到底誰才是老大。

    「那就開會吧。」

    韓東平靜地道,既然要見真章,就來個刺刀見紅好了。

    肖英霞立即出去打電話,通知幾位黨委委員十分鐘後開黨委會。

    幾個黨委委員早就聽說了郭松的事情,聽到武建這個時侯召集開黨委會,都猜到可能和這事有關。走進會議室,就看到武建陰沉著臉坐在主位上,韓東坐在一旁一臉平淡地抽著煙。

    趙華鎮現在一共有七個黨委委員,書記武建、鎮長韓東、副書記兼紀委書記朱玉榮、黨政辦主任肖英霞、常務副鎮長甘煒霖、副鎮長牟其先、人武部長謝廣坤。

    武建掃視了一周,開口道:「郭松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現在叫大家來就是討論一下善後事宜。郭松出了事,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我的意思呢,是黨政辦拿出一筆撫恤金來,表達一下黨委、政府的慰問,不過,小韓鎮長表示了異議……」

    「不錯!」聽武建的話說得不清不楚,韓東心頭十分不爽,正好就接著他這個話頭說話。

    「據我所知,郭松同志是上班時間不假外出辦理私事,而且還喝醉酒才出事的。對於發生的事情,我們在表示同情的時候,難道就不該想一想,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黨政辦又是怎麼管理的?工作紀律性還要不要?難道因為人死了,我們就不顧事實、原則了嗎?」

    這一連串的發問,韓東說得鏗鏘有力,充滿了氣勢,而且目光銳利地盯著坐在對面的肖英霞,責問的意思表露無疑。

    肖英霞低頭盯著手中的筆,似乎上面刻著花一樣,韓東對付她是預料中的事情,這次郭松出事只不過是讓韓東提前發難而已。當然,只要有武建在,他又能將自己怎麼樣?

    韓東稍微停頓了一下,不等其他人發言,又繼續道:「對於這件事情,我提議,首先,弄清楚郭松到底是不是因公落水,明確處理意見;其次,如果郭松不是因公外出,那麼我倒想問問肖主任,黨政辦是怎麼進行日常管理的?」

    會議室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了,韓東的意思擺得很明白,就要借這個事情搞肖英霞,同時掃一掃武建的面子。

    不過,貌似這個年輕的鎮長有些心急了,這是黨委會,他這時候搞肖英霞,能成麼?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朱玉榮的眼睛微微瞇起來,嘴角也稍稍翹著,拿著筆在本子上輕輕地劃著曲線,等會他肯定要舉手支持韓東,不過在他來看來,韓東這次恐怕要自找沒趣了。

    武建臉上一片鐵青,韓東這是大張旗鼓地挑戰自己的威信!那沒說的了,投票表決吧,讓他感受一些民主的味道。

    「既然小韓鎮長提出了不同意見,那大家都議議吧。」

    本來武建也不是個民主的人,不過為了削削韓東的面前,他就準備發揚一次民主。

    甘煒霖第一個就站了出來,他說:「郭松同志也是黨政辦的老人了,任勞任怨,如老黃牛一樣,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給其家屬補點撫恤金是應當的嘛。」

    武建點點頭,臉上浮現幾絲笑容,目光掃向人武部長謝廣坤,只要他站出來,加上肖英霞,自己這邊就有了四票,已經超過了一半的支持率,韓東的人都不用說話,立馬熄火。

    人武部長謝廣坤似乎察覺到了武建的目光,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來,「我來說幾句吧。」

    武建似乎看到謝廣坤衝自己淡淡地笑了一下,心頭一樂,轉頭看著韓東,小子你還是年輕了點。

    「我認為撫恤金沒有必要出,畢竟郭松也不是為了公事嘛。」

    輕飄飄地說完這句話,謝廣坤就閉上嘴巴,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起來。

    靜!會議室裡面,一片寧靜,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聽得到叮噹當的聲音。

    武建的眼睛猛地睜大,不容置信地看著謝廣坤,卻只看到他黝黑的額頭,他那樣子似乎要趴到桌子上雕花去了。這一刻,武建以為自己聽錯了,謝廣坤什麼時候站到了韓東那邊?

    朱玉榮手臂一震,鋼筆把本子都劃破了,驚訝地抬頭看向韓東,卻見他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震驚之餘,朱玉榮很快就想起了前段時間的傳聞,據說,輕易不在縣委常委會上發言的武裝部長毛超,為了韓東的事情可是發了幾次言,謝廣坤忽然的轉變,很說明問題啊。

    想到這裡,朱玉榮覺得自己必須馬上站出來了,「我贊同韓鎮長的觀點,這個口子也不能開,上班時間喝醉酒,黨政辦的工作紀律還要不要了?」

    牟其先不疾不徐地說:「我贊同韓鎮長的提議,黨政辦確實要整頓一下。」

    隨著牟其先也站出來表態支持韓東,黨委會的大局就定了下來,肖英霞這個黨委委員的意見已經無足輕重了。

    韓東一臉平靜地看向武建,只見他的臉一片鐵青,額頭上青筋直冒,怕是做夢也想不到黨委會是這麼一個狀況吧。上次跟毛超打電話的時候,提了一下趙華鎮的情況,當即毛超就說謝廣坤那裡沒問題,他抽時間打個電話,只是想不到這麼快就湊效了。

    會議室裡,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

    武建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那就按照小韓鎮長說的辦吧,散會。」

    說完,他就一言不發大步走出了會議室,腳步蹬蹬的,地上都要被踩出洞來一樣。嚴格來說,這個會議並沒有開完,只是武建氣惱之下,覺得這個會沒有開下去的必要了,乾脆散會作數。

    肖英霞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碎步跟了出去。

    看到氣急敗壞的武建走出去,眾人神情各異,不過心頭都充滿了震撼,任誰都想不到,韓東來到趙華鎮的第一次黨委會,就讓武建摔了一個大跟頭,看武建青著臉的樣子,就像當眾給人扇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朱玉榮快走幾步到了韓東的身旁,微笑著說:「韓鎮長,你有時間沒有,有點事和你商量一下。」

    韓東點點頭,「到我辦公室去吧。」不管怎麼說,這個朱玉榮也勉強算是自己這一方的人,還是要把他拉到自己的身邊才行。

    進入辦公室,兩人坐下來,吸了幾口煙。

    朱玉榮道:「韓鎮長,現在黨政辦副主任空下來,為了不影響正常工作,是不是早點定下來?」

    韓東瞥了他一眼,難道他對這個位子有什麼想法不成,似乎太急迫了些吧,或者是覺得他有跟自己討價還價的本錢?

    「是啊,黨政辦的工作很重要,副主任不能一直缺著啊。」韓東吸了一口煙,眼見朱玉榮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語氣一轉,說:「我看鄧達和就不錯,有頭腦,又在黨政辦呆了好幾年,資歷也夠,朱書記覺得怎麼樣?」

    在韓東提出鄧達和的時候,朱玉榮臉上的笑容就已經消失了,這時他訕訕一笑,「鄧達和確實不錯啊。」

    既然韓東不給他機會,這個時侯提別的人選反而不美,所以朱玉榮就把口中的名字吞了下去,心頭很不爽。又和韓東聊了幾句,就告辭了,剛出門,臉就陰沉下來了。

    「我都沒說話呢!」韓東冷冷地笑了兩聲,這個傢伙還真猴急啊,就急著伸手了嗎?想想黨政辦副主任這個位子確實應該拿下,不讓鄧達和上誰上呢?畢竟自己在趙華鎮,暫時能夠用得上的人也就是他,鄧達和有頭腦,文筆也算不錯,再者通過這個方式,也讓大家明白,跟著我韓東干肯定有前途的。

    正想著,敲門聲響起,韓東一看,竟然是鄧達和,嘴角就不禁翹了起來,看來是個人都想進步嘛,這個鄧達和還是很懂得抓住機會的。

    鄧達和恭恭敬敬地坐在韓東的面前,「韓鎮長,我是來給您匯報一下農家樂的事情的,通過這幾天的工作,已經取得初步的效果,河口的王斌賢答應加大投資,按照我們的要求修葺農家樂,就是有個要求,希望到時候韓鎮長能夠親自給他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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