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經營北洋 第129章 大國博弈(1) 文 / 巡洋艦
俄軍陸上部隊進佔黑龍江的同時，俄遠東海軍主力也紛紛從海參崴、蔚山出動，繞過朝鮮海峽進入黃海，在黃海游弋威懾清帝國北洋水師。
與此同時，法國和德國的部分軍艦也打著維持黃海穩定的借口在黃海游弋，實際上卻是暗中支持俄國海軍。
李鴻章接到清廷總理衙門嚴令不得出戰，因此北洋水師縮在旅順和威海衛兩處海軍基地內，避戰不出。北洋陸軍八鎮也請命出戰，但被李鴻章以局勢不明、陸軍戰力未成為由拒絕。
5月9日，沙俄海軍輕易的封鎖了旅順和威海衛港口，將北洋水師各艦圈在基地內不能出來，黃海制海權落入俄軍之手。
清廷中央主戰派和主和派一直喋喋不休。
以光緒、翁同龢、李鴻藻等御史清流集團力主開戰，光緒認為只有開戰他才有機會將軍政大權握在手裡，這和甲午戰爭期間的奪權計劃如出一轍。
主和派以禮親王世鐸、恭親王奕訢為主，包括李鴻章、張之洞、劉坤一等封疆大吏都不認為清軍有能力擊敗俄軍，畢竟清俄兩**力相差懸殊。清帝國瞧不起日本才敢對日本宣戰，但卻不敢跟俄國宣戰。近半個世紀以來，沙俄陸續割占清帝國150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清廷從來就不敢說個不字，這次也是一樣希望割點土地安撫俄國。
江東衝突爆發時，主和派穩居上風。總理衙門謀求外交渠道解決問題，甚至打算犧牲壽山以安撫沙俄。總理衙門請各國列強出面調停，但法國和德國態度偏向俄國，英國表示力挺清帝國，派軍艦進入黃海威懾沙俄海軍，但可惜英國無法阻止沙俄陸軍，而德法俄三國抱團使得沙俄不理會英國的抗議。總理衙門於是尋求美國支持，但此刻美國正處於大選年，民主黨克利夫蘭政府遭到共和黨競選人威廉－麥金萊的強力挑戰，因此無暇顧及遠東。
沙俄根本不理會主和派的求和請求，出兵攻佔璦琿、卜奎城。面對國土淪喪，康有為、梁啟超等人發動大規模的公車上書行動，數萬人聯名請命抗擊沙俄侵略，聲援光緒，這使得主和派失策，主戰派獲得上風。
慈禧一直都未表態。不過當黑龍江淪陷後，慈禧迫於宗室壓力，旗人祖宗之地不能丟了，因此同意光緒的主戰策略，並下懿旨要求李鴻章組織北洋陸軍和海軍備戰。
北洋陸軍業已練成第一鎮和第二鎮，李鴻章準備命其出關外作戰，但還未開拔便得知俄軍停止了軍事行動，清廷見俄國有談判的意思了，於是再次下令北洋陸軍原地待命。
原來這是因為俄軍司令庫爾伯特金認為以遠東目前俄軍的力量不足以長線作戰，因此準備跟清政府談判來贏得下一步準備時間。但清政府並不知道俄軍陰謀，積極派人跟俄國代表談判，爭取和平解決黑龍江問題。
5月11日，俄國遠東軍區司令庫爾伯特金大將在給聖彼得堡匯報中稱，遠東軍區一個步兵師便佔領了黑龍江全省，而清廷懦弱無比不敢跟俄國開戰，清帝國軍隊士氣低落，俄軍所到之處主動投降，清廷北洋水師被封鎖在基地內不敢出戰。庫爾伯特金據此判斷，如果聖彼得堡向遠東軍區增兵10萬定能割占清帝國東北三省。
聖彼得堡方面，沙皇尼古拉二世接到庫爾伯特金的報告後十分高興，召集陸海兩軍部大臣商議一番，然後由俄國陸軍部向遠東地區增派5個軍，準備擴大局部戰爭規模，如果進展順利將提前發動全面戰爭。
不過，遠東連接聖彼得堡的西伯利亞鐵路還未修通。俄陸軍部決定從中亞抽調三個軍，再從新西伯利亞抽調一個哥薩克騎兵軍團快速增援遠東。儘管這樣，俄援軍抵達遠東仍需要五個月的時間，而且抵達遠東至少需要休整一個月的時間，這樣就到了1896年的隆冬時分了，並不適合發動戰爭。因此，綜合考慮後，俄國決定跟清政府進行一場長期的談判，以此來贏得戰爭準備時間。
5月13日，清俄兩國漫長的談判開始了。俄國陰險奸詐，看中了清政府政治上的軟弱一面，以談判為借口跟清政府維持現狀，即俄軍實際控制黑龍江省，而清軍卻不能在談判期間對俄軍採取行動。清政府愚昧無知，更對談判抱有幻想，以為列強會幫忙，因此竟然答應了俄國人的無理要求。
5月15日，王辰浩和他的船隊抵達芬蘭灣盡頭的沙俄首都聖彼得堡。清駐俄公使許景澄等使館人員在涅瓦河碼頭迎接，而俄國方面只派了個級別比王辰浩低了三級的一個小小的外務部三等次官前來迎接。
俄國外交上的失禮令王辰浩有些不滿，不過很快他便從許景澄口中得知了原因。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王辰浩得知清俄爆發戰事十分震驚，他離開英國時王士珍給他的電報上還是日俄在朝鮮問題上矛盾趨於惡化，當時他還特別高興以為日俄之間的狗咬狗正符合中國的利益。沒曾想剛剛抵達聖彼得堡便得知局勢突變，日本退出朝鮮，致使俄國將目標轉移到清帝國上面來，而且俄國調轉槍口的動作非常快，快的讓人措手不及。
「王大人，這是一個禮拜前您的電報。」
許景澄呈交給王辰浩一打電報，其中有朝廷發給他的，也有李鴻章和王士珍的，另外就是李幼儀給他的電報。
王辰浩離開英國後，再沒有沿途停留，因此所有給他的電報都發到了在聖彼得堡的許景澄手裡。
朝廷給王辰浩的幾封電報主要是讓他跟許景澄一起遊說俄國沙皇和俄國高層官員，以便促成雙方談判和平解決黑龍江問題。李鴻章的電報主要是讓王辰浩盡快採購一批軍用物資運回國，以便應對俄軍下一步的軍事入侵。由於清俄兩國都沒有宣戰，因此李鴻章認為早些採購軍火回國省的歐美各國宣佈中立時就會對華武器禁運。而王士珍的電報主要是匯報各項工作的，當然也包括一些東北局勢的消息。李幼儀的電報純粹就是家書，裡面都是對王辰浩的思念和關懷，從來不會提及任何政事，哪怕一個字都不會出現在電報裡。
王辰浩大致看了一遍電報內容，除了王士珍的電報是特別加密的，只有王辰浩自己才能看得懂意思之外，其他的都是明碼，許景澄都給翻譯出來了。
「許大人以為俄國人究竟想要幹什麼？」
許景澄想了想，回答道：「依下官這段時間的試探來看，俄國人似乎沒有繼續動武的意思，他們的外務部都在全力準備談判事宜。不過俄國人這次胃口很大，開口要黑龍江省和蒙古東北地區，朝廷自然不同意，目前談判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王辰浩冷哼一聲，道：「該死的小日本這次可是把咱們坑了一把，朝鮮讓給俄國對於咱們來說是極其不利的。」
許景澄點頭贊同的說道：「大人所言甚是。眼下俄國從三面包圍了東北三省，俄艦控制了黃海制海權，只需要一支精兵掐斷錦州就足以斷了關內外的聯繫。」
王辰浩皺眉道：「以目前俄國在遠東的兵力還不足以吞掉整個東北三省。你這裡有沒有俄軍調動的消息？」
許景澄搖搖頭，說道：「俄國人嚴控咱們公使館，估計咱們這裡的電話和電報都被監聽了，因此下官不敢輕易問這方面的事情。」
「許大人做的很好！」王辰浩點點頭，繼續說道：「想要知道俄國人有沒有誠意談判，就看他們有沒有抽調軍隊去遠東了。以我對他們的瞭解，他們向來喜歡藉著談判之機暗中搞小動作，這賤招他們用起來可以說屢試不爽。」
許景澄贊同的說道：「大人擔心的是。縱觀歷次戰爭，朝廷總是把希望寄托在談判和調停上，已經吃了不少虧就是不長記性。」
王辰浩說道：「得摸清俄國人的底才行！許大人可知道目前哪國站在朝廷這邊？」
許景澄回答道：「英國人似乎支持朝廷立場！而且已經多次警告俄國人多次了！」
王辰浩歎口氣，道：「德法俄三國抱團，英國人也只是喊口號而已，不可能有實際動作，萬萬不能依靠他們。不過，可以跟他們套點情報。」
許景澄說道：「如果大人需要，下官可以幫忙聯繫英國駐俄全權公使薩道義爵士（sirernestm.satow）！」
王辰浩知道薩道義就是曾經主持《辛丑條約》的英國全權代表，沒想到在這裡出現了，於是點頭同意。許景澄於是電話聯繫英國駐俄使館，跟薩道義約時間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