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江湖風雲 第105章 落崖之始 文 / 清風逐月
第105章落崖之始
冷絕將我護送到了門口，也不便與我多說話，他現在也不能跟我走，只有先呆在「殺盟」這裡，臨到出門時，我轉過身看著冷絕，柔聲說道：「不用送了，告辭！」
目光柔柔地射向冷絕，用只有我們才懂的眼神交流著。
冷絕不捨地看著蕭寒月，彷彿想要把她融入自己的心裡一般，如果他背叛了主公，他的生命恐怕沒有多少日子了，但是，他快樂過了，他擁有過了，他也無憾了。
「月兒，我多想永遠陪著你啊！」冷絕在心裡說著，看著眼前絕麗的容顏，他要仔細地記住蕭寒月的樣子，把她記進心裡，將她刻入骨髓。
冷絕微微對我點了點頭，便轉身回去了，他要留在「殺盟」，在最後的時刻盡力地幫助蕭寒月，那麼，他就是死也無憾了。
看著冷絕轉身走掉了，而我卻呆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慢慢地淡出我的視線，心裡沒來由地哀思漫了上來。
冷絕是怎麼了，為什麼剛才看著我的眼神是那麼地不捨，那麼地眷戀，今天的事情協助我辦完了，他就可以永遠離開「殺盟」了，到時候我們就會永遠在一起了，冷絕還在擔心什麼？
那個眼神，為什麼讓我那麼心驚，彷彿在和我道別一般，彷彿我就要見不到他了一般，我的心突然覺得好慌，看著冷絕消失不見的地方，我突然想去追上他。
但剛剛抬步卻被兩旁的人攔住，沒有了「殺盟」的令牌，我是不能進去的。
冷絕，你可不要讓我擔心啊，騰君逸已經受了那麼多苦，那麼牽扯著我的心，如果你再有個萬一，我怎麼辦？
最後再看了一眼，我轉身離去。
剛剛踏下台階，不遠處正看見無名守在那裡，我幾步地上前，握住無名的手，「無名哥哥，我們走。」
這個地方不便說話，我們還是先回那個客棧再說。
一路策馬趕到了客棧後，我和無名才坐在房間裡面細談。
無名一手握住蕭寒月的小手，輕聲問道：「見到騰君逸了嗎？」
我微微點了點頭，心裡還是止不住的心痛，騰君逸在那裡沒少受罪啊，我的逸，那麼驕傲的一個男人，竟然被人囚禁起來，還被人穿了鎖骨。
想到這裡，我的拳頭不由地握得死緊，救了騰君逸，我與「殺盟」勢不兩立！
看到蕭寒月的表情深冷，恨意拳拳，無名便知道了騰君逸必定在那裡受到了不一樣的對待，而這個不一樣，必不是好事，否則怎麼會讓蕭寒月心生恨意。
無名輕輕地握住蕭寒月緊握的雙手，撫摸著她，柔聲說道：「月兒，沒事了，到時候救出騰君逸一切就好了，過去的都過去了，他還活著，這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抬眼看向無名，那深邃的眸子像如水的深潭一樣將我包容，撫平我的怒意，我反握住他的手，輕輕地放在唇邊摩挲著：「無名哥哥，這一生，我都想你們好好的，每個人都健康地活著，能夠一直陪著我，直到地老天荒！」
感受這指間的溫度，無名的心沉醉了，是啊，他也想和蕭寒月一起直到永遠啊！
不過，莫寒，想到莫寒還沒有下落，無名的心又沉了下去，一定要找到，對蕭寒月有所交待，不然，她永遠都不會安心的。
「對了，都安排好了嗎？」我抬眼看著無名。
無名輕輕點了點頭，他已經安排了聽風樓的精銳，在叢林四周設置了埋伏，一拔人負責救人，一拔人負責對付「殺盟」的人。
「嗯，那就好，到時候交換的時候，我假意交換，拖住時間，無名哥哥，你負責救騰君逸，救了他趕快離開，冷絕會負責拖住『殺盟』的人。」
還好，在到「殺盟」之前我們制訂了計劃，以冷絕對「殺盟」人的瞭解和熟悉，用他來牽制他們最好，而且還有聽風樓的人，我們勝算很大，唯一的不確定就是不知道那個「殺盟」的主公武功到底有多高，深不可測，我倒可以領教一下。
畢竟，我的功夫可從來沒有使全過，在交過手的幾人裡面，能勝過我的還真是少。
「月兒，到時候一定小心，我將騰君逸護送去安全地方後，就來助你，你自己要多加注意，我會安排聽風樓的人與你一起。」無名握住蕭寒月的手，為什麼他心裡有一絲不確定，是他多心了嗎？每次他有這種感覺的時候就不會有好事發生。
上一次他有這種不確定時，就讓他足足在北疆呆了兩個月，要不是康晨救了他，恐怕他也沒有命再見到蕭寒月了吧。
那這次呢，不管怎麼樣，蕭寒月都不可以有事，不管怎麼樣，他都要保護她。
兩人靜靜地擁坐在一起，靜待時間的流逝，也靜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未時，小樹林裡。
我和無名先來到了小樹林裡，一會兒，便見「殺盟」一行人來了，帶頭的赫然是那個帶著森冷面具的黑衣男人，殺盟的主公，而他身後跟著冷絕與羅剎，一頂轎子緊隨其後，騰君逸一定在裡面無疑。
「前輩，騰君逸呢？」就算騰君逸在那個轎子裡面，沒有見到人，我是不會把劍交出去的。
殺盟主公緊緊盯著蕭寒月手中握著的那把青風劍，只覺得陣陣寒冷的劍氣撲面而來，果然不虧是青風劍啊，面具下的臉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冷絕，把騰宮主扶出來吧。」
冷絕領命往轎旁走去，掀開布簾，將騰君逸扶了出來。
我一眼掃過去，還好，騰君逸雖然還有些虛弱地靠著冷絕，但吃了我的續命丹後，吐納均勻，好好調理後應該就會沒事了。
「那我們就開始交換吧。」殺盟主公看著蕭寒月沉聲說道。
「一手交人，一手交劍。」我對無名使了個眼色，無名便向騰君逸走去，而羅剎則向我走來。
這時，殺盟主公的眼睛緊緊地鎖定了蕭寒月手中的那把劍，就只等著羅剎拿到後，雙手向他呈上。
我將劍遞了出去，冷絕也將騰君逸交給了無名。
無名接過騰君後，與冷絕打了一個眼色，冷絕迅速退守，無名一聲哨響，頓時隱藏在林中的聽風樓門眾閃身而出。
「行動！」
很好，就是這樣，我眼神一寒，一掌拍向羅剎，她下意識地一躲，劍又被我重新握回了手中。
「早知道妖月你不簡單，不過，想救人又想要劍，沒那麼容易。」殺盟主公臉色一寒，頓時從四面八方又閃出許多「殺盟」的人，看來，今天一戰再所難免了。
兩方人馬都已現身，戰鬥迅速拉開，我和最近身的羅剎首先纏鬥了起來，我一手提著青風劍，單手於羅剎過著招，她的功夫比我差了一長截，所以，單手應付她已經無虞。
按照原定計劃，無名迅速護送騰君逸離開了這個地方，而冷絕也加入了我們的陣營，與聽風樓門眾一起對付起「殺盟」的人。
「冷絕，你這個叛徒，沒想到試試你，你就露出馬腳了，看來你真是不想活了。」殺盟主公看著眼前與蕭寒月纏鬥的羅剎，意識到羅剎就快不敵，冷冷掃一眼冷絕，便襲向了蕭寒月，他的目的是青風劍，反正冷絕背叛了他也不會活太久了。
聽到殺盟主公的話，冷絕毫無感覺，他的命本來就是想老天借來的，如今已經夠了，只要蕭寒月的意願，他都會幫她完成，死而無憾。
見殺盟主公攻向了蕭寒月，冷絕也毫不猶豫地縱身往蕭寒月的方向而來，他不放心蕭寒月單獨對付那人，畢竟那是他曾經的主公，深不可測，他不能看見有個萬一，就算他自己死，他也不會讓主公動她分毫。
羅剎頻頻地後退，我知道她已經敵不住我凌厲的攻勢，這時，那殺盟主公卻襲了過來，我見勢不對，一掌襲向羅剎的胸，將她遠遠地震開，隨即便迎上了殺盟主公。
殺盟主公攻勢狠辣，招招衝著青風劍而來，本來我用一手還能應付羅剎，但對付他明顯就是不行，我被他攻得連連後退，這樣下去我會輸的。
哼，我不用劍，不代表我不會使劍，看來青風劍今天要在我手上大開殺戒了。
在空中一個旋身後，我輕點足尖，向後躍開一大步，「唰」地一聲，青風劍赫然出鞘，森冷的劍氣直直地逼向殺盟主公，一個擦身，帶出一絲血花。
看著劍身上沾染的絲絲血跡，我笑了，殺盟主公的血也是紅色的呢，真可笑，骯髒的血！
我冷然轉身，寒聲道：「今天，我就要你加倍償還加諸在騰君逸身上的一切，你納命來吧。」
殺盟主公也沒有想到青風劍竟然如此地犀利，甚至比他曾經所使過的無雙劍更見凶狠，陰寒之氣凌厲非常，除了為求寶藏之外，他也加深了對這把劍勢在必得的決心。
羅剎見殺盟主公受傷，剛想上前相助，卻被趕到的冷絕攔在了眼前，冷絕掃了眼蕭寒月，青風劍在手，暫時蕭寒月應該還能應付，那麼，他就掃清這個障礙吧。
羅剎見是冷絕攔住了她，神色略有波動，沉聲問道：「冷絕，你真的為了那個女人要背叛主公？」
冷絕拔劍相向，「情況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你要殺了我？」羅剎錯愕地開口，「你不顧我們共同生活十年的情誼了嗎？」
羅剎與冷絕都是被撿回來養在「殺盟」的孤兒，一同被訓練成了殺手，就算沒有愛情，那麼，也應該有絲絲情誼吧，難道冷絕就真的看不到她的好嗎，看不到她對他的愛？
「如果你不與我們為敵，我不會殺你，但也絕不能讓你傷害了月兒。」對羅剎，冷絕沒有絲毫的感情，「殺盟」本來就是冷血無情的地方，能指望他對那裡的人有多少感情，但是念在共同生活了十年的份上，他可以不殺她，前提是她不要自己往刀刃上撞。
聽到冷絕親暱地叫著蕭寒月的名字，羅剎便知道冷絕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以前的冷絕是冰一樣地冷酷，對每個人都沒有感情，沒有熱度，她曾經以為他就會這樣過一生，她也會這樣地陪他一生，至少，他的生命中沒有人是特別的，但如今，那個人出現了，她才知道冷絕原來也是有感情的，只是讓他生出情誼的人不是她而已。
「不可能，你與主公為敵，就是與我為敵，要我退，不可能。」羅剎抽出了腰間的軟劍，這條路是她選的，她沒有後路可以退，既然沒有辦法讓冷絕愛上她，那麼，就讓她死在他的劍下吧。
「那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冷絕眼神一寒，言盡於此，他沒有多餘的同情心給她。
羅剎虛晃一劍，看似凌厲地瞬間襲向了冷絕，冷絕也毫不留情，他已經給過她機會了，但她不珍惜，就怪不得他狠心了。
看到冷絕眼中殺意頓現，羅剎滿意的一笑，絕美而淒楚，劍身眼看就要相對，羅剎瞬間手腕一鬆，軟劍落地，而她的身體卻直直地迎上了冷絕的劍，一抹鮮紅瞬間在她的胸＊前綻開，劍身直直地沒入了她的身體裡。
「為什麼？」冷絕看著主動求死的羅剎，不解地問道，以羅剎的功夫，和他纏鬥一陣也是勉強可以，為什麼要尋死。
羅剎的身體直直地往下滑去，冷絕一個傾身向前，輕輕地摟住了她，雙眼微有動容地看著羅剎，這個和他共同生活了十年的女子，這個在暗地裡關心著他的女子，也終於死在了他的劍下，可是，她是為了什麼？
「冷絕……咳咳……」羅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說著話，鮮血從她的口中咯出，「主公對你下了寒毒……解藥……解藥的方子被我……被我偷了出來……從今以後……你自由了……」羅剎斷斷續續地說出一番話來，吃力地從自己衣服裡面摸出一張帶血的方子，塞到了冷絕的手裡，這是她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解藥的方子？冷絕看著那張帶血的紙被羅剎顫抖地交到了他的手裡，方子，有了解藥的方子，他就可以陪在蕭寒月的身邊了，幸福來得太快，讓他感覺不到它的真實性。
「羅剎，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看著羅剎亦漸失去光彩的眼神，冷絕沉聲問道，這個方子如果是真的，不管羅剎是為了什麼，他都欠了她。
「呵呵……因為……我……愛著你……」羅剎的手伸了出來，想撫上冷絕的臉龐，可是，最終卻無力地沉下，她的唇邊卻撅著一抹笑容，她毅然選擇了這種方式離開冷絕，她救了他，她要他永遠地記住她。
而這時與蕭寒月打鬥的殺盟主公在青風劍的凌厲攻勢下，慢慢地向後退去，一步一步地打上了叢林深處的斷崖。
這時我借助著青風劍，正處於上風的位置，我怎麼能輕易放過這個折磨了騰君逸的人，青風劍在風中舞動著，劍氣將殺盟主公的身上劃出條條血痕。
「小女娃，莫要仗著青風劍霸道。」隨著一聲深厚低沉的聲音響起，另一黑衣人從天而降。
我翻了翻白眼，我就仗著青風劍怎麼了，傷了我騰君逸的人，一個都別想好過。
另一黑衣人手持利劍在我面前戰定，護住了「殺盟」的主公。
我定睛一看，這黑衣人的眼神，不就是當日在無花宮襲擊我的人嗎，而他手上拿的赫然是無雙劍。
好啊，今天無雙劍對上了青風劍，勢要一決高下。
「少說廢話，你們這樣對騰君逸，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冷冷地說道，即使這個黑衣人的武功很高，即使他們倆人聯手，我也不怕。
「好狂的口氣，今天我就要讓你有命來，沒命去。」黑衣人陰寒地說道。
「那就看看到底是鹿死誰手吧！」我不再多言，飛身而上，青風劍在空中舞出森寒的青光，直直地逼向了黑衣人。
無雙劍與青風劍激烈地碰撞，在空中擦起點點火光，這兩個人黑到一起了，竟然聯手攻我，真是以大欺小，以男欺女！
想到這裡，我的嘴巴也不再客氣，開罵起來，「你們倆個老不要臉，全力欺負我一個小輩，說出去，看『殺盟』的臉往哪裡放。」
黑衣人絲毫沒有理會我說的話，攻向我的劍亦發地凌厲，眼裡閃著森冷的光，有著要置我於死地的決心。
為什麼？我什麼地方得罪他了嗎？
那個殺盟主公也沒那麼恨我啊，這個黑衣人怎麼會恨我呢？百思不得其解。
我節節退後，眼看就要被逼進崖邊，我一把架住了無雙劍，寒聲問道：「我和你有仇啊，幾次三番地襲擊我？」
「妖月，怪就怪在騰君逸愛上了你。」黑衣人森冷地說道，「騰君逸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汗死，天雷啊，這個老男人原來要和我搶騰君逸，世界上對騰君逸有那種齷齪想法的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騰君逸的師傅天禽！
「你是天禽？」我不敢相信，騰君逸的師傅不是已經燒死在無極宮的偏殿了嗎？騰君逸還親自確認過，怎麼就沒有死呢？
還沒有得到黑衣人的回答，殺盟主公便持劍而上，我正與黑衣人用內力相抵著劍身，哪有空出的手來抵擋他的攻擊，真是天要亡我嗎？
利劍深深地刺入我的肩頭，綻開一抹血花，我往後一個踉蹌，腳下石塊一鬆，我的身子一墜，直直地往下落去。
在掉崖的一瞬間，我看見了無名和冷絕趕過來的身影，用盡全力將青風劍向著冷絕的方向拋了出去，大喝道：「冷絕，接住！」
看著冷絕躍身穩穩地接住了青風劍，我滿意地笑了。
我的身子猶如自由落體般地向下墜去，肩頭的血絲噴湧而出，在空中不斷地翻舞著，就像一場紅色的細雨。
不要傷心，無名，冷絕，我真的好愛你們，好捨不得你們，但是，恐怕我們終是無緣了，一滴清淚滑出了我的眼角。
突然感覺到小腹一陣悸動，我的心彷彿被牽扯著，小手不由得撫向了小腹，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心中成形，難道，難道我有了小孩？
不行，我不能放棄，雖然肩膀的傷已經痛到麻木了，但是我不能放棄，就算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穿越文裡不是總有跳崖不死嗎？我好不容易來這裡一遭，老天不會這麼對我吧。
下墜的速度很快，我猛地抽出了腰間的銀鞭，纏繞上崖壁伸出的大樹，一顆大樹在我下墜的力道下生生斷裂，我沒有放棄，繼續揮舞著銀鞭，再纏繞上了一顆，大樹在減緩了我的重量後，也光榮地犧牲了。
就這樣，我彷彿不知疲倦地揮舞著銀鞭，藉著一顆又一顆的大樹來減緩我墜崖的力道，我的心中有著信念，我不想放棄，不能放棄，我還有著愛我的男人們，我甚至可能還有了他們的孩子，我怎麼可以就這樣死去呢？
老天，你看到我不屈的抗爭了吧，我沒有放棄過，沒有，沒有，所以，我一定不會死！
我的衣衫早已被樹枝和崖壁的岩石劃破，我的身上也留下了一道一道的血痕，火辣辣地痛著，但和死亡相比，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只要我不死，那麼一切都可以繼續！
在不斷地動作下，肩頭的傷口被撐大，血漸漸地流失，我的體力就快沒有了，我感覺到我正在慢慢地失去力量，一手不由地撫向了小腹，我在心裡默念著，孩子，如果你真的已經在那裡面，一定看到娘的努力了吧，娘對不起你了，娘就快保護不了自己了，也保不住你了。
最後吊在樹上的銀鞭終於在我的力竭下，從手裡滑落，我沉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