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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太監孟沖(1) 文 / 我是奸商

    當我從馮府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北門樓的飛角重簷挑起的瓦藍天空,這時已經升起大片大片的火燒雲。

    坐上了自己剛剛置辦的綠呢錦簾帷轎,由富貴剛剛招來不久的幾個轎夫抬著出了後井兒胡同,來到了富貴街上準備回家。

    今天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出奇的悶熱,坐在轎子中更是難以透氣,悶熱無比,雖然將轎窗上的絲幔掀開了透氣,可是效果卻很不明顯。於是我乾脆下轎步行,一來是看看京師的民俗風情,二來還可以放鬆一下,這幾天心中的事情太多了,壓得自己有點氣悶。

    可是,就是這麼一走,我才發現原來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街道兩邊的一些店家,開始賣起了大碗茶,而蒲扇涼席夏布汗衫等一應消夏的物品也都立馬走俏起來。

    今年不知道為什麼,剛到仲春的北京城,彷彿一下子就進入了火爐般的夏天,而富貴這時候也跟在我身邊,在馮府的時候,他在旁廳和馮府的管家待著,一直到我從馮府出來。不過這次去馮府一行卻也是收穫頗豐。

    到了現在我才真正的知道了東廠的一些內幕,原來東廠位於東安門外戎政府街上,和陳應風的一番談話,才知道原來在東廠是沒有刑房之說的,他們都稱那些折磨犯人的地方叫做點心房。

    而上次徐爵說的那個王紀就是在這點心房中丟掉了自己的性命,原本我出主意是讓馮保將王紀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當然要是能夠嫁禍於人那是最好的了。可是誰知道那陳應風也是一個怙惡不悛的主,那天刑部派去的人是刑部員外郎秦雍熙,陳應風就是在他的面前將王紀弄死的,這下子讓高系的官員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因為人是在他們的面前死去的。

    原來當秦雍熙剛剛進到東廠的時候,這陳應風先是領著他觀看東廠對犯人施刑,引起了他的興趣,又讓看管王紀的牢頭吹噓那王紀是多麼的利害,可以將飯碟吃得乾乾淨淨,能將滾開的熱水一口喝下,然後卻像是沒事人似的。

    老頭的一番話,讓和秦雍熙一道前來的城衛軍首領韓毅大起好奇之心,非要陳應風將王紀帶上來表演這豆餡烙餅,這讓陳應風在心中一陣竊喜,可是他卻裝模作樣一番,最終還是將那王紀帶上來,當著眾人的面,將王紀推進了一間鋪滿著燒得熱氣灼人的石頭的空房子。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的是,那王紀不知道是真有神力還是求生的本能,他竟然從那空房子中衝了出來,還將看守他的那老頭丟進了空房子中做了豆餡烙餅。

    由於事情發生的突然誰也沒有想到,在門口的番役還被王紀將手中的刀搶了過去,那王紀卻也是有幾分的驃悍,竟學那夏侯惇將自己已經燒流的眼珠吞下,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在這燒的炙熱的石頭上,陳應風還加了平時不用的料,所以在王紀將自己的眼珠吞下片刻後,他就毒發身亡,而那被王紀做成了豆餡烙餅的牢頭,也和王紀一樣的死相,都是一副七竅流血的慘狀。

    在馮府的時候,那陳應風還是有那麼幾分的口才,整件事情的經過,他描述的繪聲繪色,可只是聽上一聽我就難以忍受了,更何況是親眼所見呢。不過我看那陳應風卻好像是很享受這種情節的。

    回到了家中,我看見了荊鳳鸞身正在後院的偏廳和韓湘雲待在一起,穿著一襲織金風花紋的荷葉色紋質裙,前幾天還在身上的冬衣現在卻已經不見了蹤影,但可能是由於怯寒的原因,外面還有著一件米黃色的裌襖,其實現在的天氣已經有了幾分夏天的暖意,不過看荊鳳鸞身上的衣物卻也有點過於單薄。幾件衣服包裹下我還能看見她苗條的身軀,這讓我不禁想起了她那光滑細膩的皮膚,還有那似火的熱情。

    而韓湘雲和鳳鸞相比雖說是容貌上一個是閉月羞花,一個是沉魚落雁,不相上下。可是鳳鸞卻有著一種韓湘雲沒有的少婦特有的嫵媚。和鳳鸞的裝束有所不同,韓湘雲卻是一身的樸素的裝束,身上是一件白色的衫裙,不過我看那布料有些特別,一問才知道原來就是從歐洲那裡走私過來的布料,她的頭上梳了一個別出心裁的高高的髮髻,殷紅的嘴唇,陪著胭脂微施的粉面,也是有一番滋味。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了,韓湘雲起身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她們商議好的,還是怎麼的,只要是我在家裡用餐,她們總是有人親自下廚,以前是沒有什麼下人,現在卻是還沒有時間去料理那些事情。

    本來以為韓湘雲下廚,又是要有口福,可是等春蘭她們將菜端上來一看,卻又點失望,這次的是一些其它的菜式,不過一試下到也是滿口生香,一問下原來是全羊宴的幾道菜,無非就是爆炒羊肚,冷片羊尾之類的。

    等用了晚膳後,富貴也趕來伺候著了,原本我是要富貴一家也搬進來的,可是由於事情接二連三的不斷,也就沒有機會提起,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空閒,我想要吩咐他將家中的事情好好的安排一下,因為鳳鸞她們幾個人都是女人,不好拋頭露面的。

    「富貴,你明天去買些下人回來,還有就是要找一個廚子來,你是知道的,老爺我對吃雖說不是很懂,可是卻還是很喜歡那些美味的。」

    聽完了我的話,富貴在下邊應了一聲,後又說道:「老爺,這廚子我倒是知道一個人,只是……」富貴停了下來沒有在說下去。

    「怎麼了,那個人是誰啊?」我見狀問道。

    「那人就是原來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孟沖。」

    「富貴,你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想起來說這些了,那孟沖是馮保馮公公的死敵,你還出這個主意,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對富貴的話我原本就有一絲的懷疑,現在一說頓時對富貴說這番話的目的有了懷疑。

    見到了我面有怒色,富貴從椅子上一下就跪在地上,

    「老爺,小人真的沒有別的企圖,這一點上天可證,小人可以對天發誓對老爺你絕無二心。」富貴惶恐單說道。

    「那我倒是想要知道你將孟沖推薦給我是什麼意思,還是你從中得到了什麼好處啊?」對富貴的忠心我是絲毫的沒有懷疑,可是我卻想知道是什麼能讓平時原本慎言謹行動他如此冒然的將一個很可能對我有害的人。

    「老爺你聽我說。「富貴見我沒有多少責怪他的意思,也就達著膽子想要解釋給我聽。

    「原來是這樣啊,可是為什麼不告訴我呢。」聽完了富貴的解釋,我終於瞭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孟沖本是富貴的娘家舅舅。只是大小就因為家中窮,進宮做了太監,雖說後來和家中也有著聯繫,可是在孟沖被馮保取而代之後,就和家中失去了聯繫。

    我這才知道為什麼富貴能在景德鎮立足發展,看來也多半是因為孟沖的蔭護,可是從孟沖被馮保干下台後,富貴在當地商人的聯手打壓下,生意日漸艱難。後來遇見了我。開始是想要和一起來到京師後就和我分開,好去找孟沖,可是因為我對他的看重和信任使得富貴改變了注主意,決定留在我的身邊。

    來到了京師後,雖說富貴也打問過孟沖的消息,然而卻是毫無音信。可是機緣巧合,幾天在馮保的家中,富貴卻在和馮府的管家聊天的時候得到了孟沖的消息。要知道孟沖是富貴在世的唯一的一個長輩了,所以富貴十分現要知道孟沖現在的景況如何。

    孟沖就住在燈市口大街上的丁香胡同中,這丁香胡同雖說也是在燈市口大街上,可是卻在大街的南面,地處偏僻,平時的人不是很多,和我所處的紗帽胡同和棋盤街自然是無法相比的。但是在這裡卻也游不少的人在這裡置辦宅子,因為那裡也有著棋盤街上難得的清淨。卻又距離京師最為繁華的棋盤街不是太遠。

    富貴和我從馮府出來,到了紗帽胡同後,我因為沒有什麼事情就讓他早早的回去陪著妻兒了,可是誰知道他卻直接就奔向了那丁香胡同。到了那裡才知道孟沖現在的光景很是慘淡。

    在丁香胡同孟沖的私宅中,諾大的一個院子卻連一個下人也沒有,見到了孟沖的面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為了節省花銷,想孟沖怎麼說也是一個在宮中權勢熏天的人物,可是沒有想到的是現在卻落得個如此的下場,如此的窮困潦倒。

    想那孟沖怎麼說也是一個做過多年「內相」的人,怎麼能沒有一些存項呢。可是原本從王紀身上的來的好處都被馮保來了以後給詐走了,而平素在宮中的時候孟沖都是小心翼翼的,沒有敢有什麼小動作,也就並沒有多少的存項。可是按照大明律,宦官的私宅閒居,一切開銷都要自行支付,無奈之下,孟沖只好將跟隨了自己多年的下人都遣散了。

    原本無限風光的「內相」現在卻是一副如此的光景,如何能讓人不為之惋惜,更何況是他的外甥呢,我在心中原諒了富貴的莽撞。

    雖說聽富貴臆說,我對孟沖也有了一點的興趣,可是現在我和馮保的關係正是磨合的關鍵時期,我也不想為了這一個孟沖壞了自己的大事。

    不過我對這孟沖卻真倒是有這幾分的喜歡。原來這孟沖和馮保進宮的時間相差無幾,可是孟沖不僅是長相憨呆,就是在那書房讀書的時候,成績也沒有好過,可是他卻也是學有專精,尤其是在吃的上面有著無比的才華,你要是給他一隻羊的話,他能給你做出二三十道菜來。

    可是就這些在宮中是不夠的,所以,當馮保已經當上了東廠的掌印太監的時候,他還只是尚膳監屬下西華門內裡總理太監,所說後來當上了尚膳監的掌印太監,也算是真正有了對自己喜好的官職,可是這個時候的馮保已經兼任司禮監秉筆太監好幾年了。要不是後來,因為馮保和高拱不和,而將孟沖推上了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子,恐怕孟沖這輩子也熬不到。

    可是也就是這無比的好運給他帶來了現在的災難,因為他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得到隆慶皇帝的恩寵,而進顯獻了一個異族美女,還領著隆慶皇帝去專門為男人準備孌童的簾子胡同胡混,以及後來推薦的王紀,所作所為早就將現在的兩個太后得罪了。所以隆慶皇帝一駕崩,他也就失勢了。

    對這個在宮中多年的不倒翁,我還是有一點欣賞的,更主要的是他那精湛的廚藝,當下我打定主意想要看看是不是能將這個孟沖收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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