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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第一百六十一章 往事(2) 文 / 淺藍

    第一百六十一章往事(2)

    刀具店的後院有兩間平房,面積不大,二十來平米一間,裡面擺設很簡單,除了一張床和一個取暖用的爐子,便沒有什麼雜七雜八的東西,兩個看起來比較沉重的木箱子放在床下,院子裡有一個用來打造刀具的爐子和一些工具。

    老者將一行人請進屋裡,大傢伙被安排坐在床上,因為一共就只有三張椅子。屋裡面還算暖和,封閉的很嚴,爐子敞開著,倒也感覺不到半點寒冷。

    坐定之後,老者很費勁的從床頭的小櫃子裡面取出一個茶葉盒,看見老頭子這般忙活,方如煙起身將老者手中的茶葉接了過來,笑道:「我來吧。」

    老者笑著點頭,也不矯情,轉動輪椅回到爐子邊上,看見牛子倚在門框上,老者開口道:「牛子,你去看店。」

    牛子看起來就是個比較老實的人,也很聽老者的話,二話不說,開門離去,將門關嚴實,老者這才長出了口氣,歎道:「二年了,過得真快啊。」

    蘇圖一眾沒有出聲打擾老者說話,默默地看著他,老者感慨之後,繼續說道:「看得出來,這個小兄弟和蘇半仙有點關係,雖然猜不到是什麼關係,但是也大概知道你們都不是平常人。」

    「老人家,不瞞你說,我們是和蘇老爺子有關係。」蘇圖接著老者的話說道。

    老者點了點頭,笑道:「蘇半仙是個奇人啊,當年師父就經常提起他,見面之後也見他一副仙風道骨的摸樣,也是後來才知道他的一些經歷和事情,我就不繞彎子了,叫你們進來是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該不該說?」

    蘇圖一眾相視一望,搞不清老者是想說什麼,蘇圖爽快的說道:「您說。」

    「這輩子還能讓我惦記著的,就只是牛子這孩子了,不瞞你們說,這是我師父他老人家的孩子,在他四歲的時候師父撒手人寰,就一直跟著我,這二十年來過得很是清苦,這孩子倒是很爭氣,品行都很好,缺點就是人太直,做事情不會拐彎,這樣的性格在現在這個社會是很容易吃虧的。我這病,說不準哪天就走了,這孩子一個人在這裡我實在放不下心,今天還和張禿子的這般手下交上了手,保不準什麼時候這幫土匪就摸過來,就算張禿子不摸過來找麻煩,這孩子在這一輩子也沒有什麼出息,我想,如果你們方便的話,帶上他?」

    老者說完話,眼神中帶著些許期待的看著蘇圖,他看得出來,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才是這一行人之中的領頭人。

    帶上牛子,蘇圖倒是樂意之至,牛子的身手要遠比手下毒狼,暗刺,楓葉這些精銳手下,只是,蘇圖不是太瞭解整個事情的情況,也不能貿貿然帶走牛子,再者,牛子也不見得就會跟著自己走,可以說,牛子根本就不會跟著自己走。

    「老爺子,牛子走了,張禿子找過來,誰來照顧你?」蘇圖開口道。

    老者微微一笑,說道:「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多久我很清楚,就是張禿子不找過來,我也活不到年關,這個你就不用替我擔心了。」

    蘇圖緩緩搖頭,笑道:「老爺子,現在醫療科技很發達,你不要給自己製造壓力。還有,我可以帶牛子走,但是牛子也不見得會跟著我,除非……」

    「除非什麼?」老者眼前一亮,追問道。

    「除非把你也帶走。」蘇圖微笑道。

    老者搖了搖頭,歎道:「給你們添亂麼?我這個累贅走到哪裡都是一個包袱,拖累了牛子這許多年,我再也不想拖累別人。」

    「老爺子,我很想知道,您的腿是怎麼……?」蘇圖疑惑道。

    「六年前的事情了。師父一共有兩個孩子,這是我在他老人家走的時候知道的,其中一個是在被追殺的時候讓仇家搶了去,至於仇家是誰我到現在也不是很清楚。六年前,店裡面來了一個孩子,十六七歲的樣子,像,和牛子長得很像,讓我想到師父提起的兩個孩子,不過讓我更想不到的是,這孩子竟然是來買刀。不怎麼說話,幾乎不開口,買了一對店裡面最好的彎刀,看好之後問了問,這裡是不是唐中禮的店舖,我很好奇,這孩子難道真是另一個孩子,我點頭,沒成想這孩子便對我發起攻擊。很快,這麼大的孩子能有這樣的身手,絕對不多見。當時,牛子在後院做工,在我被他從店舖擊退到後院,這雙腿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粉碎性骨折,一雙膝蓋,要不是牛子出手,我這條命早在六年前恐怕就沒了。」

    眾人聽得唏噓不已,蘇圖眉頭緊皺,開口道:「他沒說原因?」

    老者搖頭,開口道:「根本就沒有機會詢問,事情發生的太快,我想,這孩子若真是師父的另一個孩子,那肯定是受到仇家的指使前來的,哎,世事無常。」

    長長出了口氣,老者幽幽一笑,接過方如煙遞來的茶水,淺飲一小口,接著說道:「我這一身毛病恐怕也沒有多少時日了,牛子也二十五了,跟在我身邊會拖累他一輩子,就算我走了。以這個孩子的性格,肯定還會把刀具店做下去,且不說張禿子是不是會找來,就這個買賣,一輩子也只是能混口飯吃的出路啊。」

    「好,我答應你帶他走,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蘇圖微笑道。

    老者迷茫的抬頭看了眼蘇圖,似乎想從蘇圖的眼中抓住點什麼,接過他失望了,蘇圖眼中平靜得如是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感情渲染也看不出有任何心理訊息。

    「你說吧。」老者輕聲說道。

    「你跟我們一起走。」蘇圖直直的看著老者說道。

    「何必給自己找麻煩?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在你們身邊只會帶來麻煩。」

    「那也總比留在這裡給張禿子當靶子要強得多。」夜狼接口說道。

    「對了,熊子,這個張禿子是什麼來歷什麼身份?你有沒有資料?」蘇圖突然想到熊子在這一帶走動過,興許知道點情況,開口問道。

    熊子略微思索,開口道:「還真是沒有什麼印象,恐怕也只是一群地痞流氓,這一片沒有什麼大的幫會,小幫會的人員也不會超過三五十個,純屬就是一些社會上的無業閒散人員聯手欺壓老百姓,沒有什麼背景。」

    「今晚上留下來會會這個張禿子,把事情解決,我們再走。」蘇圖扭頭看著老者說道。

    老者長出了口氣,沒有說話,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自己還不清楚他真正的身份,不過察言觀色之間,老者已經瞭然,看這樣子,這一行人絕非什麼普通之人啊。

    老者無奈,之好按照蘇圖的意思,讓一眾人留了下來,牛子不知道其中內情,自己又是個不願意多說話多問的老實人,老頭子決定的事情他從來就只是照辦,晚上,牛子與老者在一個屋裡面休息,夜狼胡洛和熊子則住在刀具店裡面,就在地上打了個地鋪,幾個人連衣服都沒脫。蘇圖和方如煙被安排在另一間屋裡面。

    方如煙合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蘇圖則坐在爐子旁邊烤火,兩人半個晚上都沒有說幾句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氣氛有點尷尬。

    凌晨一點左右,兩輛麵包車從步行街的盡頭緩緩行來,兩輛車十五個人,頭一輛車副駕駛坐著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胖子,大冬天的穿著一件秋裝t恤,腦袋上光溜得如是一盞燈泡,微微瞇著眼,嘴裡叼著一支煙卷,大老遠看見刀具店便開口說道:「從後院跳牆進去,那傢伙,牛子這孫子有兩把刷子,你們一起上,給我都押出來。」

    「老大,你就放心吧,這牛子再牛叉,也吃不住咱們這麼多人吧?」開車的猥瑣男咧嘴笑道。

    事實上,就算這幫子牲口單獨跟牛子對上,估摸著也是一場杯具!

    兩輛車停在了刀具店正門門口,屋裡面躺著抽煙的夜郎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熊子,輕聲笑道:「來了,還真是沒讓人失望。」

    胡洛嘿嘿的笑了兩聲,站起來貼著刀具店的木門,透過木門縫隙看了看外面,見兩輛車下來十幾號人,有點失望的走了回來,輕聲道:「十幾個人……」

    張禿子與兩名貼身保鏢留在車內,其餘十來人繞到店面後院,行動倒也快速,只是,比他們更快的還得說是躺在店面之中的夜狼幾人,在一眾小混混下車之後,幾人便迅速跑到後院等在牆下。

    幾名小混混剛剛從牆頭上跳下來,連人影都沒來得及看清,便躺在了地上……

    車內,張禿子等了莫約十分鐘,看了看時間,搖開車窗玻璃把煙頭彈飛,嘟噥道:「怎麼還沒動靜?」

    「老大,恐怕早就完事了吧,這會子是個人都睡覺了。」

    張禿子點了點頭,不在說話,隨手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再度點上,優哉游哉的抽了起來。

    後院院子中,十三個小混混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直哼哼,蘇圖和方如煙是在幾人解決完事情才推門走出來,看見這幫混混,蘇圖撇了撇嘴,蹲***掃了一眼,開口道:「夜狼,張禿子呢?」

    「不知道,車裡面還有幾個。」

    蘇圖隨手拎起一個小混混,見對方滿臉驚慌失措的表情。開口問道:「張禿子在不在?」

    「在,在,在車裡面。」

    夜狼和熊子二話不說,打開後門鑽了出去。

    張禿子看見兩個人從後面轉了出來,黑燈瞎火也看不清面貌,搖下玻璃探頭剛要張口,只見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人猛的加快速度,如是下山猛虎,一個跳躍便跨到車前,伸出手,一把將張禿子的後脖頸扣住,一聲冷哼,只聽張禿子發出一聲悶哼,隨著車門卡嚓一聲,張禿子整個人無力的從副駕駛滑了出來摔倒在地,車內後座上兩個保鏢還搞不清狀況,車門便被熊子拉開,一把將其中一個猛的拽了出來,狠狠地摔在地上,另一個意識到情勢嚴重的青年一聲怪叫,從腳下摸出一把雪亮的砍刀直挺挺的往熊子身上招呼過去。

    眼前一花,青年頓覺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痛,似乎整個腕骨要碎裂開來,發出一聲殺豬般慘叫,隨即,便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華麗麗的從車內撲出,摔在幾米開外,兩眼一黑,便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兩分鐘後,張禿子和手下兩個保鏢被一同帶到店面後院,與一眾被撩翻在地的手下扔在一處,張禿子忐忑的抬頭看了看身前蹲著的蘇圖,張嘴說道:「大哥……你們這是?」

    「你是張禿子?」蘇圖開口問道。

    「是,我是……」張禿子這會子可不敢張口說瞎話,眼前這幾人雖然不是殺氣騰騰,但是那股子莫名的壓迫感還是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蘇圖眼珠子轉了轉,沉下聲說道:「以後這條街的租金給我按照合同辦事,再發現你提價,老子下次就不是問你話,要的是你的命。」

    「知道,我知道,按照合同辦事……這……這位大哥,您是?」

    一支黑洞洞的冰冷槍口頂在了張禿子的太陽穴上,夜狼冷聲說道:「不該問的少問,想腦袋不搬家,就老老實實的,本分點。」

    「是……」張禿子只覺得***發熱,轉眼間褲襠就已經濕透……

    蘇圖也不是什麼大惡之人,對這些小混混倒也沒有太過刁難,一番嚇唬便將一眾人放了,在他看來,這幫小混混也絕對不會在找人殺回來,一般口頭上說得天花亂墜的小混混在明面上一臉兇惡的樣子,真要是碰上不要命的,還真不敢硬上,沒有什麼背景靠山,更是不敢節外生枝。

    牛子在這幫子傢伙進入後院的時候就已經站在房門處看了個真切,夜狼一眾將這幫子牲口撩翻在地的全部過程他都盡收眼底,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不知道老爺子和這幫人都談了些什麼,更不知道他們這麼做是因為什麼。

    解決完事情之後,蘇圖一眾回到老者的房間,沒有多說什麼,蘇圖開口便說:「今晚上咱們就趕回去?」

    老者看了看一臉疑惑的牛子,開口道:「收拾一下,牛子。」

    「叔,怎麼回事?去哪?」牛子搞不清狀況,開口問道。

    老者笑了笑,拍拍牛子的後背,說道:「慢慢再告訴你。」

    牛子是個老實人,但並不木訥,一直以來對這個叔都是言聽計從,現在猛的聽見他說要跟著一幫子陌生人走,雖然心裡面疑惑不已,但也沒有開口多問什麼,默默地轉身離開房間,跑到店舖收拾了二十分鐘左右,提著一個偌大的包裹又返了回來。

    老者沒有收拾什麼,除了床底下的箱子裡面存放的一點錢和兩身衣物就再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牛子回來之後將老者一直用的藥也裝了起來,半小時後,一眾人離開小店,坐進了蘇圖一眾的車內,兩輛車,踏著夜色返回包頭。

    路上的時候,牛子還是忍不住問了問老者到底怎麼回事,老者也沒有隱瞞什麼,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牛子下意識扭頭看了看隨同自己坐在後座上的熊子,見他一臉微笑,便撇過頭沒有再開口。

    回到包頭已經是凌晨四點左右,據點的兄弟給兩人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便各自睡覺,一夜無話。

    走一趟固陽,收回這麼一個手下,蘇圖還是頗為高興的,牛子的身手絕對也是打小就開始練起來的,至於唐中禮以前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蘇圖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大致也能猜出幾分,這人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就連現在這個雙腿已經不能使喚的張春江,蘇圖也看得出來絕非什麼庸手,至少,以前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第二天一大早,方如煙親自給一眾人準備的早點,稀飯油條,方如煙一直以來都是獨自居住,就是以前在馬博手底下,也從來都是自己做飯吃,廚藝還是可以,給一***男人做飯倒也難不倒她。

    礙於牛子和張春江初來乍到,對自己的情況並不熟悉,飯後,蘇圖將兩人帶到據點的臨時會議時,將自己的身份如實的說了出來。

    聽完蘇圖的一番話,張春江滿是驚訝,沒成想蘇圖竟是蘇笑天的孩子,現在更是天地盟的領頭老大,張春江回過神來,立即一把將牛子拽到身前,說道:「牛子,以後跟著蘇大哥好好幹,聽見沒?」

    「叔,這和張禿子他們有什麼區別?」

    噗剛剛張嘴喝下一口茶的熊子立馬噴了出來,嚥了口口水,尷尬的揮了揮手,連忙起身擦拭。

    「牛子,張禿子這類人叫流氓地痞,他們做的事我們不會做,我們做的事他們不能做。」

    「不就是整天打打殺殺,和流氓地痞又有什麼區別?」牛子不屑的說道。

    蘇圖長出了口氣,搖頭道:「牛子,你想不想給你叔治病?」

    牛子毅然點頭,說道:「想。」

    「你叔不會害你,我也不會害你,跟著我,你可以給你叔治病,也可以不用再受小人的氣。」

    給叔治病,是牛子的軟肋,扭頭看了看張春江,見他也看著自己,一臉平靜,牛子很清楚,要是一直在刀具店待下去,給叔治病恐怕不會有什麼著落,上醫院動扎十幾萬的押金嗎,就是把刀具店當出去恐怕也湊不齊這些錢,一直以來就是靠著湯藥度日。

    「好,我跟你走,你什麼時候把我叔送醫院?」

    蘇圖起身,拍了拍牛子的肩膀,說道:「馬上派人送到上海最好的醫院,你就留下來,跟著我就行。」

    張春江長長出了口氣,事實上他完全沒有讓蘇圖給自己出錢看病的打算,只要可以吧牛子托付出去他就已經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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