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卷 金戈鐵馬，未了情 第275章 美麗的錯誤 文 / 清秋
第275章美麗的錯誤
別過臉，不去看他震驚呆滯的臉龐，繼續著冷漠無情地說道：「還記得那個夜晚你曾經對我說過的話麼？我不是葉聰，任何人或事都不值得讓我拿你去換，相反，我倒願意拿出一切來換你。」
「楓，當你說出這段話的時候你可知我有多麼震憾，我那時就在心裡保證，保證一生一世做你的妻子，敬你關心你，還有…把你放在心裡。可同時我也在心裡告訴你，我不是賭注，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會傷也會痛，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不會原諒你。」
「我要的愛情裡沒有欺騙與傷害，當年葉聰傷我，我寧願玉碎也不願瓦全，如今於你，也是一樣，你若真的愛我，就不會利用我的家人來保太子，當初你即如此絕決，今日也不必假腥腥地犧牲掉你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大好前程，你這個人情，我欠不起，也承受不起，這是我的決定，與葉聰無關，你也不必再去尋他的麻煩，我們之間就此恩斷義絕，你…聽明白了麼？」
秋冰月這段話倒也不全是氣話，而是她心裡一直以來無法撫平的傷。
「恩斷義絕？」四個字宛如魔咒一般帶著前所未有的冷酷和沉重籠罩下來，朱祐楓臉色蒼白著，他的記憶有一瞬間的錯亂，這還是那個他疼著愛著的人兒麼？
「恩斷義絕！」尖銳地反問著，如此冷漠無情的話，不，他一定是聽錯了，她怎麼可能對他說這些，一定是幻覺。
他從背後猛的將她削瘦的身子一把抱住，緊緊的箍著她，他是她的依靠，她怎麼能對他說出這樣的話，「秋兒我們回家吧，我們現在就回去，所有的傷害都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一遍遍的低喃，他的聲音裡透著害怕，緊緊抱住這纖瘦的身體，第一次感覺他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背影挺得筆直，卻沒有再次推開身後緊緊環住自己的人，冰月哽咽的閉上眼掩飾住那股痛苦與絕望，淚，刷的從眼眶裡落了下來。
「家，再也沒有家了，那只是你一個人的家，我不過早已是個下堂妻，那裡，跟我沒有關係了。」
「我們有家的，有的，我們是成過親拜過堂的。」他的聲音透著慌亂。
「可是洞房花燭夜你卻將我扔下而去，這儀式並未完成，不算。你也曾寫下休書一封，我早已是下堂之人，就算這些都可以不計較，可我的家人呢，你能讓他們復生麼？他們都在天上看著我呢，我不想以後生活在對你的恨中，讓我離開，放過我吧。」
「我放過你，誰來放過我，我甘願冒天下之大不違之罪，為了你拋宗棄祖，改名換姓來救贖我曾經犯下的過錯，這樣也感動不了你麼？沒想到…原來你的心是石頭做的，不，比石頭還硬，我真的看錯了你。」
朱祐楓的手突然鬆開了，低吼起來，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喘息著平復著身體裡翻滾的血脈，壓抑下一陣陣的絞痛，慘白的臉上漸漸滲出了汗水。
冰月望著這張英俊的臉突然有種恍惚的感覺，毅然轉過身，「如果沒有這一切，我想我們會幸福的。」輕輕推開他，他的手從她雙臂下滑落。
看著眼前的人影，朱祐楓掙扎著再度擁上她，「我放不了手，放不了，就算是你恨我，我也不會讓你離我而去。」此刻的他只有脆弱和無助。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寧願我們從來沒有相遇過，你留下我，我只有死路一條，我們沒有餘地，沒有退路。」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怎麼可以這麼的狠心。」
壓抑的怒火爆發出來，朱祐楓憤怒的抓緊冰月的肩膀，狂怒的臉上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痛和恨，可是恨有多深，怨有多深，當初的愛就有多深！
毫無意外的，秋冰月從他的目光中讀出了無限恨意，他恨她！冰月的心口驀一揪痛，情不自禁地掐緊手心肉。並非看錯，他是真的恨她，恨她的水性楊花，恨她的不守承諾，恨她的一切一切，所有所有。
而她能夠感受得到他的痛，那是因為他所承受的每一分的痛，她會比他更痛百分。
緩緩的閉上眼，沉重的眼皮遮住那空洞的目光，不再看向一臉悲痛的朱祐楓，心底在低喃：小楓，我今日如此傷你，將來你還會原諒我麼？
朱祐楓心痛的看著臉色慘白閉著眼的秋冰月，她已經恨到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的地步了麼？顫抖的伸過手撫摸上眼前蒼白的容顏，清淡的聲音帶著愧疚和後悔，「秋兒，就原諒我這一次。」
臉上那熟悉的感覺依舊讓她眷戀，可是冰月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了回頭的餘地，是她負了他，這個為了她，不惜一切的男子，可她只能輕微卻倔強的搖頭。
朱祐楓一怔，撫上她臉頰的手倏地僵直，原本悲痛糾結的臉龐在瞬間更加的痛楚，終究還是他奢求了，冷漠的閉上死寂的雙眼，最後一次的希望也在失望裡燃燒殆盡。
朱祐楓突然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很古怪，「是的，這樣很好…非常好…不論是你，還是他。」
他笑到最後，笑聲也變得嘶啞，竟像是哭聲，那幾個字彷彿是從牙縫中擠出。
他的聲音低低的，慢慢的又響了起來，每個字都那麼殘酷，在她耳中迴旋：「我和你之間原本就是一個美麗的錯誤，注定走不到最後，如今這般，才是對的。」
「秋冰月…」他咬牙低聲開口：「你記著，這是你自己放棄的。」
是的，她已經放棄，他又何必再苦苦挽留，她的選擇不是他，難道他還要像個怨婦那樣，死賴白乞的纏著、鬧著、甚至以死相脅，才算是愛她的表現不成？
不，他不會，就算沒有了尊嚴，他還有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