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歷史軍事 > 大唐順宗(唐朝吳老二)

第一卷 第243章 文 / 淮南老雁

    第243章

    比較鬱悶的是薛平,怎麼著也是做過兩鎮節度使,一面行軍總管的人物,打淮西負責防禦,沒有立下什麼功勞,只能眼巴巴看著李愬、李光顏、烏重胤他們一個個或者國公,或者國侯。好容易調到了淄青邊上,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又來一個另有任用,薛平怎麼能不鬱悶?

    其實對薛平的任用級別還是不低的:都畿道都防禦使。結合朝廷的方略來看,起碼洛陽附近包括忠武軍在內的二線軍隊和後備軍、團練都歸他管了。抖抖家底也能有四五萬兵,不過薛平不太樂意,直到朝廷許諾將來搞魏博或者成德的時候給他留個位置,才嘟嘟囔囔招募甄選後備軍去了。

    現在朝廷對淄青的佈置只差一塊拼圖了。那就是魏博,想到魏博李誦就想到田興,好幾年沒見了,不知道田興現在怎麼樣了。對淄青,李誦打得算盤是武力討平,對魏博,李誦打得主意是和平演變,而和平演變的關鍵就在田興。

    田興是田承嗣的族侄兒,田季安的族叔,為人精通文史,弓馬嫻熟,田承嗣很欣賞他,以為他必定可以光大家族,所以給他改名叫田興。在魏博,田興的威望遠比殘暴的田季安要高,前幾年田興作為魏博使者來朝,和李誦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就是靠著他的指點才破了丈二公子的暗自,拔掉了李師道在長安的一個點。李誦和李絳對田興的評價都是心存忠義。現在的田興官居魏博衙內兵馬使,可惜糧秣統計司從魏博發回來的報告讓李誦很失望。報告上說,田興因為對田季安規勸很多,受到田季安猜忌,現在已經離開了魏州,到相州任職去了,更糟糕的是,受到打擊的田興現在似乎對政務軍務都失去了興趣,每天在家畫畫,聽歌為樂。糧秣統計司還捎來了一幅田興畫的仕女圖,就是以李誦的眼光來看,畫得也確實很棒,在後代能進博物館,上拍賣會。這讓李誦很絕望,在他認識的人裡,似乎除了他和苟勝李忠言,其他人的藝術表達能力都很強,就連李師道,都會畫畫仕女圖,吹奏管樂器。李誦唯一能拿得出的是字,現在還寫不出來,寫出來除了形式上稍佔上風,筆力上也要差很遠。不知道這是一個穿越者的悲哀,還是現代教育制度的悲哀。

    不過魏博還是要下功夫。郗士美藉著整頓昭義軍務的機會,已經成功的讓一個營叛逃到了魏博。對田季安的策略也在制定中,視符載的遊說效果確定怎麼施行。終極計劃是聶隱娘和磨鏡郎君出馬,來次返鄉游,只可惜這兩人在隨太子返回關中後就不辭而別,不知道在劍南哪座山上逍遙了。李誦和以往的帝王不同的是注重風險考評,把所有的風險,可能的不可能的,全部列出來,做出預案,什麼甲案,乙案,丙案的,在兵部各佔了一個櫃子,預案和相關資料一應俱全,到時候稍作調整就能用上。像當年德宗用兵平定河北結果卻演變成河北山東淮西甚至鳳翔涇原競相叛亂的事,李誦絕不允許發生。

    打淄青,最好的情況當然就是魏博、成德都保持中立,官軍把李師道圍起來打,但是這種情況不可能出現。有魏博這麼一個大缺口在,李師道心理上有憑依,各方面都容易獲得支援,河北各鎮也容易受影響。要考慮很多情況,比如魏博成德乃至盧龍全反,這是最壞的情況,戰火就會燃遍黃河以北,太行以東,甚至淮南、中原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能保全關中和江南就不錯了,沒有五十萬兵打不下來,這種情況還是不算上吐蕃回鶻同時發難的情況的;比如盧龍維持現狀,而魏博成德反,這是次一點的壞情況,需要四十萬兵在幾千里戰線上尋求敵軍主力決戰,外面盧龍可以幫著河東、振武抵禦回鶻;再比如成德反,魏博不反,夾在成德和淄青中間兩邊接應,也很難辦,這樣很容易打成持久戰。稍好一點的,王承宗懾於壓力,向朝廷輸誠,魏博反,成德不反,朝廷集合三十萬大軍圍著田季安,打著李師道,打一個看一個,這樣估計年把二年就能結束,至少有十二州之地這段時間不長莊稼,兩年之內不能恢復生產,繳納賦稅,軍費的花費要超過五百萬緡。

    所以打完淮西後到現在興治二年八月,戰爭結束已經九個多月了,圓靜和訾嘉珍、門察關在刑部大牢裡已經十個月了,兵力集中到洛陽附近已經一個多月了,討伐淄青李師道的戰爭還是沒有開始。在這九個多月裡,李誦加強了隴右、鳳翔、涇原、邠寧、豐州、靈鹽、河東、振武等沿邊各鎮的防禦力量,一些昂貴的或本來應該在宋朝才出現的實用而廉價的新式兵器被大量配備到沿邊各鎮各層次的軍隊中,沿邊的府兵—團練力量也得到了加強。李誦對剛剛移鎮的李願、郝玼、李光進、劉澭等明確提出,對邊兵的要求是以一敵十,首戰用我,用我必勝。不但邊鎮,關中河東的團練都得到了加強。利用各種力量影響成德、魏博的判斷決策也是這段時間的工作重點。

    九月,各地秋解開始陸續入庫,或者存入大唐銀行.新糧上市,米價下跌,朝廷為了保護農民,特地以保護價收購了大量新米,穩定物價的同時,充實了府庫。兵也有,糧也有,錢也有,秋高氣爽,平原上也沒了青紗帳,可以跑馬打仗了。

    九月底,蒼茫安靜的田野上,幾匹快馬在疾馳,在田野裡勞作的百姓都直起身子觀看,最近這一段,這條官道上來往的公人特別多,連大官都見到來去好幾個,隨從的人足有半里路。大家都說又要打仗了,但是打得是哪裡,卻不清楚。官道上的公人已經遠去了,一名後生把伸長的脖子縮回來,問道周圍的人道:

    「二哥,你昨日剛下集,可知道縣上還招民夫不?」

    一名黝黑的漢子甕聲甕氣地回答道:

    「你問這作甚?縣上招的可是閒散勞力,咱家的人手剛夠,犯不上去賺哪個錢,聽說,可是東邊要打仗,招去運軍糧哩。」

    後生道:

    「二哥,運軍糧俺倒是不怕,只是想出去見識見識,給家裡補些家用。過了年,你就該娶媳婦了。」

    二哥沒說話,悶聲半天,道:

    「就是要出去也是俺出去,你要是敢亂跑,告訴爹和老大,打斷你的腿。想賺錢,大河邊上多的是碼頭,只管賣勞力去,作甚要去東邊打仗的地方?你知道那有多遠嗎,去了別擔心回不來!好生在家呆著,要是明年還有這樣的年景,朝廷還能收糧食,讓爹給你也起個房子娶個媳婦!」

    後生賠笑道:

    「俺不是聽說沒打起來嗎?」

    正說著,又是幾匹快馬從另一個方向疾馳而來,二哥扶著鋤頭,有點期待有點失落地說道:

    「這來來往往的,咋還沒點動靜呢?」

    其實這來往的兩批人正是動靜的所在。李遜回長安後,朝廷就立刻下詔書催促李師道獻上三州版籍和送長子入朝。李師道哪裡肯?眼看一月之期就要到了,先後得到魏博和成德保證的李師道索性上表,以將士阻攔為借口,正是拒絕納質獻地。第一批從官道上疾馳西去的,就是李師道派往長安進表的公人,而第二批從西面來的公人,卻是朝廷派往東方的使者中的一批,他們身上帶著朝廷討伐李師道的詔書,奉命去宣武、義成、武寧等軍宣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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