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歷史軍事 > 大唐順宗(唐朝吳老二)

第一卷 第121章 文 / 淮南老雁

    第121章

    比起官的問題來更麻煩的是錢的問題,平定西川已經使得朝廷重新振作,一些藩鎮的囂張氣焰也開始有所收斂,比如於頔,西川平定後言行就恭謹了許多。太子和李吉甫都相信只要方法得當,於頔和劉昌裔都會乖乖入朝,真正的難題是戰備問題,換言之,在錢上。

    錢的問題是整個朝廷上下都抓狂的問題,朝廷開支要用錢,練兵要用錢,用兵要用錢,糧秣要用錢,安撫藩鎮要用錢,皇親國戚的賞賜開支要用錢,錢從哪裡來呢?當然是老百姓,可是對老百姓的盤剝越來越重,逃亡的戶口就越來越多,逃亡的戶口越多,朝廷的稅源就越少,朝廷控制的人口越少,盤剝就會越重,這樣下去形成惡性循環,遲早有一天回激化出大起義來,最終導致唐朝的崩潰,歷史就是如此上演,所以李誦一即位首先就是免了關中兩年賦稅,又免除了各地百姓的積年欠稅,去年江淮水災,免了一稅還賑災若干,今年又免了西川東川一年賦稅,指望給老百姓休養生息,如此一來,可苦了杜佑和李巽。

    賦稅免了那麼多,商稅由十稅一降到十二稅一,如果換個皇帝換個轉運使早就『自殺』了,還好李誦不但會節流,還知道開源,聚集了全國最多財富的長安自從去年開始拆圍牆廢除宵禁後,稅收翻了一番多,多少抵沖了免稅的影響,各地商賈愈加興旺,稅收也增長了不少,但是這一年朝廷用錢的地方也多,錢還是不夠用,李誦甚至已經後悔給近衛軍裝備陌刀了,這玩意威力是大,但是實在太費錢,長矛不也能一樣用嗎?

    兩份奏章擺在李誦的面前,平定西川的興奮早已過去了。李誦覺得這個皇帝當得好無力啊。

    兩份奏章一份來自陸贄的奏章很簡單,就是現在錢少不夠用,請求禁止民間私鑄銅器。唐朝的主要貨幣是銅錢,由於商業活動的發展,對錢的需求越來越大,造成銅價暴漲,朝廷是在虧本鑄錢,許多大戶人家收集銅錢後回爐鑄為銅器,再轉手,能從中間大撈一筆,銅器越多,流通的銅就越少,銅越少,銅錢越不夠,銅價就越貴,私鑄銅器的越多。這東西不禁止還罷,越禁止鑄的人只會越多。缺錢已經制約了商品經濟的發展,變相的制約了李誦的稅收,李誦極其煩躁的在陸贄的奏章上寫了了「再議」。

    一份來自正月外放的韋執誼。韋執誼到湖南後牢記李誦「改善民生,鞏固國本」的八字箴言,輕車簡從,明察暗訪,到任三個月已經查撤了十幾名官員,廢除了多項弊政,湖南面貌為之一新,不過報喜的同時,韋執誼還給李誦發來了一份不倫不類的奏章。

    「臣巡視永州,知永州野外有一野產異蛇,蛇劇毒,然得而臘之以為餌,可以已大風、攣垤、瘺癘,去死肌,殺三蟲。太醫以王命聚之,募能捕之者,當其租入,永之人乃爭奔走焉。有蔣氏者,專其利三世,祖、父皆死於是,臣憫之,欲停其役,復其賦稅,其大慟曰:『公欲害吾哉?余三世居是鄉凡六十年,曩與吾祖居者,今其室十無一焉;與吾父居者,今其室十無二三焉;與吾居十二年者,今其室十無四五焉。皆以賦稅沉重,非死則徙爾。而吾以捕蛇獨存。公欲救我,勿復吾賦!』臣無言良久,竊以為孔子所言非虛。賦稅沉重,流氓(民)日多,欲固國本不可不厚生養民,臣伏惟願陛下思之。」

    賦稅沉重啊!已經把自己提前歸入英明君主行列的李誦沒有想到自己治下的唐帝國在長安繁華的表象下其他地方會如此疲弱,民生凋敝。本以為改變了柳宗元的命運就不會再看到《江雪》看到《捕蛇者說》,不料柳宗元的命運改變了,捕蛇者的命運沒有改變,柳宗元去了泉州沒有去永州,但是捕蛇者還在永州等別人發現他們的命運。

    治理好一個國家不是打打殺殺那麼簡單,如果這樣下去,藩鎮被平定的時候,也就是唐朝滅亡的時候了。自己依靠著德宗留下的財富才斗膽免了關中,兩川的賦稅,現在穿越已經一年多了,營造陵墓,打仗,整軍,錢花得如流水一般,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做,再免除湖南的賦稅?起碼兩年內李誦不敢。湖南如此,江西、浙西、福建、嶺南等地只怕也好不了多少。

    如果削藩戰爭一場接著一場,只怕在自己活著的時侯是沒有機會了。

    這個時候,李誦分外想念柳宗元。

    泉州灣,柳宗元站立山頭亭內,茫茫大海上吹來的海風夾帶著潮氣,重重地吹打在柳宗元身上,吹得柳宗元衣袂烈烈作響。本來灰色的天空迅速變得湖南起來,不時有雨星飄入。海面上早已望不見任何船隻,全都躲在港口裡,收了帆。

    「刺史大人,快回去吧。各個裡正都回報說漁民一個不差。颱風就要來了,您也回府裡避避吧!」

    三月,柳宗元兼任了泉州刺史,既管商務,又管民政,人確實勞累了許多,比在長安時明顯清減了。不過柳宗元卻似乎沒有聽見一樣,依舊望著茫茫大海,當雨點漸漸綿密起來時,柳宗元才回身,披上蓑衣,準備回去,在轉身之前,柳宗元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道:

    「不知宗玄他們如何了。」

    宗玄是柳宗元的堂弟,柳宗元出為泉州市舶使,柳宗玄就跟隨柳宗元來到了泉州,籌建市舶司。古時候造船是極其麻煩的事情,福建雖然不缺木材,但是造船業此時並不發達,而且為了風乾木材,造船週期極長。時間不等人,柳宗元用手中的百萬緡巨資,一方面按照皇帝給出的四不像圖紙,招募尋訪能工巧匠揣摩打造船隻,一方面在杭州,廣州等地採買貨物,求購海船,招募熟悉海外的商賈、陰陽生(領航員)和水手,到底是市舶使的官方身份吃香,用不了一個月,就有幾個吃了海難落魄的海商投到了市舶使幕下,還帶來了經驗豐富的水手,柳宗元考察過這些人後統統收用,將這些人和自己帶來的人編組在一起,分乘三艘大船,由柳宗玄率領,載著五千石的絲茶瓷器,在二月份出海下南洋。為了增加保險係數,柳宗元還按照皇帝的要求,吸納了兩家大海商入股,為什麼是兩家?形成競爭嘛。

    不過出海已經三個月了,還不見柳宗玄回來,這幾個月,可是海上刮颱風的季節啊!柳宗元的心裡既記掛著自己的使命,也擔憂著宗玄的安危。

    宰相們都知道朝廷現在的家底,也知道民生的窘迫,前任德宗皇帝是個出了名的小人頭子,要錢不要臉,除了正常的賦稅之外,還有其他名目的貢奉,二十年的時間完全沒有做任何恢復民生的事,全忙著摟錢了。上行下效,各地的官吏(當然是朝廷治下的)想盡辦法搜刮孝敬皇帝,同時慰勞下自己,老百姓的日子能好過嗎?而且清廉幹練的官吏基本上都被貶謫,小人當道十幾年,要想撥亂反正建設和諧社會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杜黃裳就對皇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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