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歷史軍事 > 大唐順宗(唐朝吳老二)

第一卷 第49章 文 / 淮南老雁

    第49章

    原來劉辟等人昨日在這大山中轉悠,居然誤打誤撞遇到一個進山採藥的藥農,問這是何處,藥農居於深山,一輩子只是去過在山邊的集市賣藥草,哪裡曉得這是哪一道哪一縣,套問了半天,才說明白順著山谷出去,就有一個驛站,還有一處西川軍的兵營。

    劉辟當下大喜,許諾有重賞,要那藥農帶他們過去。只是這五人手持利刃,面目猙獰,身上血跡斑斑,又大都是外地口音,藥農只道是外面竄進來的盜匪,死活不相信劉辟是節度使府的大官,不肯去帶路,只推說路程不遠,自己要採藥,拿刀逼他都不答應,幾人只得自己摸去。怎奈劉辟氣不過,又擔心這藥農進深山會遇到來捉拿自己的人,於是乘那藥農不備,一刀剁翻。幾人草草對付一宿,便尋路摸來。

    二人正在說著,坡上劉辟的聲音響了起來:「二位,還走不走了,再不走今天可就到不了了。」自從知道西川在望,劉辟的底氣也足了許多,雖然對這四人依然客氣,官威卻時不時地顯露了出來。

    二人有些怨毒地互望了一眼,就從地上爬起,向坡上爬去。

    又行走了半日,幾人已經是餓得前胸貼後背,只有劉辟興致很高,指點巴蜀風物人情,又頻頻封官許願,終於哄得幾人走到了谷口處。

    幾人在一片樹林裡坐下休息,樹林邊恰有一道山泉,那幾個舒王府護衛都伏在泉邊,一通牛飲,然後躺倒在地上,刀劍丟在一邊,肚皮一上一下,大叫:「爽快!」劉辟卻到另一頭去尋了條小溪,在溪邊以手掬水洗臉,洗完了臉又將軟甲脫下洗洗,把衣服上的灰泥撣了撣。

    幾人在林中休息了片刻,等劉辟回來,就要拄著刀劍站起來。剛剛站立,就聽到林子外面有人喊:

    「林子裡的龜兒子們聽著,爺爺的兒郎已經把你們團團圍住,休要亂動,不然,爺爺一箭射你個龜兒子對穿。」

    幾人剛從追殺中逃脫,卻遇到這種事情,只當遇了山賊,頓時叫苦不迭,有心要逃,卻又不敢。還是劉辟見機的快,忙回道:

    「這位爺不知是哪條道上的,我們是進山的客商,迷了路途,馬匹財貨全丟了,還望通融則個。」

    外面「噫」了一聲,那個聲音又說道:「格老子,龜兒子怎生還是成都口音哩。老子還以為是山南那兒流竄來的山賊。你小子休要在老子面前顯擺,裝城裡人,格老子是韋太尉帳下將官,前兩個月韋太尉身邊的劉副使路過老子這裡,成都話說得比你要地道哩,趕緊把刀劍放下,束手就擒。」

    原來劉辟郡望彭城,不是川人,能在西川立足,就在於最會收買人心,遇到什麼人說什麼話是他特長,聽外面人這麼一說,就想起前兩個月出川入長安時確實在川邊一處軍營賣弄了幾句成都話。馬上道:

    「這位將爺,這麼說你可認得韋太尉帳下度支劉副使?」

    「哪個龜兒子騙你不成?劉副使要去長安耍子,還是老子送他出去的呢。」

    劉辟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身邊幾個人也輕鬆了起來。

    外面那軍將奇怪,道:「你個龜兒子笑什麼?」

    劉辟卻不答話,那德哥卻厲聲說道:「龜兒子,且睜開你的龜眼,看看你面前這一位是誰?」

    那軍將聞言,心下蹊蹺,忙喊道:「你們休要動。你們幾個隨我進去看看。」

    進得樹林,卻看到一個矮人舉頭朝天,看都不看他一眼。這不是劉辟是哪個?

    那軍將卻只是個邊地的低級將領,只在兩月前見過劉辟一面,再加上劉辟這十幾日奔波逃命,面容憔悴得很,不似當日那般紅潤,只是依稀覺得像,卻不敢認,只是試探道:

    「劉副使,莫非真的是你麼?」

    劉辟本來等這軍將見禮,卻聽得他這麼說,心下惱火,卻只得將自己的身份證明拿了出來。那軍將看了半天,核對無誤,卻依然不見禮,只是回頭抽了身後的小校一個耳光,罵道:

    「格老子,老子就說不可能是盜賊,你龜兒子非說是你姐夫親眼看到。這下好了吧?冒犯了劉大人,趕緊給老子滾出去,叫弟兄們收隊。再叫你那倒霉姐夫去醫醫那雙狗眼。」順便又踢了那小校一腳,將那小校踹翻在地。

    那小校本想說「我沒有……」就看到那將官在對他眨眼睛,忙把後半截話吞下去,爬起來跑出去了。

    「老子饒不了你個龜兒子!」那軍將又對著那小校背影罵道,見小校跑出去了,才悻悻地轉過身來,換了一副笑臉道:

    「卑職參見劉副使!」

    明白了自己面前站的人是整個劍南西川的第二號人物劉辟,那軍官說話也文雅了許多,不再「格老子」「龜兒子」的亂喊了。

    「劉副使大人,您不是去長安了嗎?卻如何到了咱們這個鳥不拉屎的山溝裡?」

    劉辟冷冷地道:「這是軍機大事,豈是你能問的?」

    那軍官忙點頭哈腰道:「是,是,您劉大人是大人物,是韋太尉身邊的頂樑柱,咱們西川劍南哪個大人娃兒不曉得?適才那龜兒子謊報軍情,格老——不,末將回去一定狠狠修理那個哈娃子。」

    劉辟本來心裡極為憤怒,不過眼下卻不好發作,也不是發作的時候,況且還要收買軍心呢?只好一把扶起這個軍官,忍住怒氣露出個笑臉道:

    「將軍請起,不知者不罪,剛剛那個小校也不要責罰了。將軍勤於公務,待本官回到成都,定要向韋太尉舉薦褒揚將軍。」

    那軍官一聽劉辟不但不責罰他們無禮,反而要保舉獎賞他,當下臉上跟開了花一樣,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看見劉辟一行人刀劍帶血,衣衫殘破,一臉菜色,知道幾人必定飢餓,忙說道:

    「副使大人一路辛苦了,不如隨末將一起暫時回軍營歇息,待末將去報知上官來接大人。末將營裡才打了一口野豬,正在鍋上燉著,末將斗膽請副使大人和幾位上差去嘗上一嘗,順帶換件衣服,還請副使大人和幾位上差千萬賞光。」

    他倒不知道這幾人是什麼人,不過見這幾人神情倨傲,又和劉辟在一起,索性抬上一抬,那幾人久在京城,雖沒有什麼官職,卻覺得自己見過市面,也忘了自己剛剛如何恐懼,一個個臉冷在那裡,瞧這軍官不起。此刻見這軍官這麼說,起初還想矜持,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只得一個個眼睜睜地看著劉辟。

    劉辟對這幾人本來很是不滿,此刻見這幾人如此,心下更是鄙夷,不過自己聽著軍官一說,腹中頓時如幾十隻手撕扯一般,難過起來,只好笑道:

    「如此甚好,那就請將軍前頭帶路了。」

    那軍官見劉辟接受了邀請,更是高興,忙命人把自己的坐騎牽來給劉辟騎乘。西川多產矮馬,劉辟騎在矮馬上,倒也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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