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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41章 初展刀技 文 / 冷月寒劍

    41章初展刀技()

    這時節,大伙雖喜,勝施偏憂。她憂的是,可從沒聽說過趙世子有武功呀?據說,震北王由於世子不喜武學,只好詩籍,不知添了多少煩惱絲。其間,拐誘、詐騙、怒罵、責打……強弱兩種手法不知用過凡幾,可世子堅決不願,教他歎之奈何。後來,還是在王妃的勸解下,震北王方是罷休。這事,當日在大周汴梁,有誰不曉?然目下,趙世子居然說要舞刀?不禁讓她疑竇叢生,愕然無比。

    但轉念又思,方今權貴豪門,哪個不是奸詐多疑之輩。他們總防著旁人,做任何事均要留上那麼一手。想來那時,所謂的震北王逼子習武,未嘗不是一種防人手段。如是一想,當下疑忌全解,改而怨怪上了鳳燕。心想,若非她自做聰明地說出護院有刀,趙世子也不用暴露自己所學。

    又轉眸瞧向小石頭,見他呆立一旁,誠然淵停嶽峙,卻傻氣兀現,教人難生畏懼,更而隱隱的使人親近。尋思著,趙世子當真會作偽,如此一個才思敏捷,風度翩翩的公子哥,竟而裝得這般木衲。尤其頓口拙舌時的表現,幾如逼真,倒也難為他了。她不知小石頭時下的言行舉止,乃是實打實的足金純純,半點都沒虛假。

    這會兒,已有一人喚了名護院進來,並且讓他把佩刀借予小石頭。

    這是一柄通用的鑌鐵刀,形狀普通,重量也尋常。小石頭掂了掂刀的輕重,又隨手揮劈了兩記。覺得和自己以前用慣的柴刀,大為不同。不過,他素來喜刀,既使予手不合,竟也欣然得緊。想起自己從七里塘被鄧蓉追殺始,便一直無緣握刀,縱是那日分食烤肉,胖長老贈的也是匕首。而且,自囚禁那日,匕首也失了蹤影。今日能有刀在手,一時竟生出一股向天長嘯的衝動。

    他同樣走到潘國舅身前,用左手在盤裡取了一隻翠綠蘋果,然後置予案上。

    大伙目不轉睛地看著,瞧他出手尋常已極,與適才的侍衛簡直不可同日而語,一時均感訝然。旋即有人歎息,有人好笑,有人鄙夷……其間種種思緒無一而同。

    潘國舅原道他既是崑崙高手,出手必是不凡。誰知,一看之下,竟教他大失所望。心想,罷了、罷了……這場比鬥就當被那臭小子撿了個便宜。想到臭小子此人時,不由斜眼,睨向楚王世子。卻見他面泛冷笑,其中的輕蔑,顯而易見。不禁又起狠心,暗忖,哼,即便比武輸予你,可若有機會,本國舅還是會找回這場子的。

    不過,他仍覺眼下之事匪夷所思。小石頭上午的神奇功夫,此刻依舊在他腦海裡盤旋。直覺小石頭此舉,定然大有深意,難保不是在麻痺敵人。思及此,信心登回,肥瘩瘩的眼皮,努力向上抬著,生怕漏了小石頭的一舉一動。可他眼睛著實細小,即便眼皮再抬,依是枉然。

    小石頭卻不知大伙的想法,只想著究竟該如何演練,方能過得眼下這關?但思忖了半晌,偏是一無所獲。想起昔日在聖宗秘窟誠然習了套《天羅刀法》,然在登位後,淺嘗輒止,卻無深研,更未實戰。倘若使將出來,勢必讓人笑掉大牙。如此茫無頭緒的沉吟半晌,心道,就用七里塘時的切菜刀法便是,若大伙笑話,那也沒法子。畢竟自己只有這麼點功夫。

    心念一定,再不用躑躅。遂執刀平伸,以刀尖點著蘋果。

    靜默餘裕,待心神大定,即手臂外掄,一個來回弧線。但見光弧掠過,小石頭依舊手臂坦直,執刀平伸,只是刀尖微微向下。

    大伙朝蘋果望去,不禁愕然。只見蘋果靜靜地躺在案上,毫無半點異變。

    世子符震呵呵大笑,諷道:「這便是崑崙的刀法?啊?呵呵……簡直笑死本世子了!」又對宮權神采奕奕地道:「你去看一下,看看他的蘋果是否已被他的刀罡震碎,只是現下依舊維持著原樣。」說到這裡,頗為自己的詼諧言語感到軒軒自得,禁不住又是笑起。

    宮權倒是聽話,走到蘋果前,細細打量,並用手指輕觸一下。便在手指堪碰之際,那只蘋果驟分兩半,上半截倒在案上,搖晃不已。

    眾人見及,長吸一氣,頓即搖頭。

    潘國舅等人面如土色,先前聽到陳震的譏諷,雖覺惱怒,但心下仍盼他所言屬真,那蘋果確已被刀罡震碎。可時下一見,個個長噓短歎。心想,單把蘋果一分為二,刻下這裡有誰不會?別說咱們,固是三歲幼兒,只須給他長刀,也能砍成兩半吧!想到這裡,他們均感面目無光,汗顏已極。

    就在大伙不可思議,費解小石頭表現得不過爾爾之時。

    宮權忽然驚「咦」一聲,不屑之色瞬時轉而萬分怔忪。

    潘國舅一聽之下,情知有甚轉機,當即順著他的駭異目光望去。只見案上,除了兩半蘋果之外,竟還有一圈綠綠的果皮。只是太過細小,眾人均未察覺。再凝神細觀,發現不僅是一圈綠綠的果皮那麼簡單,那是一片裹著果肉的並連著皮的蘋果。

    這刻方知,小石頭適才一刀,非但把蘋果分成兩半,更而在霎那之間,已從蘋果中間剔出一片連皮果肉。而且果肉之薄,幾近透明,當真匪夷所思。要知道,小石頭手上的刀,可不是專用的水果小刀,而是近乎砍山刀的鑌鐵刀。如此重量,如此厚巨,在維持蘋果不動原樣的前提下,單單一揮,便剔出薄薄的一片果肉。這樣的以拙馭巧,妙至毫顛,實屬震撼人心。

    宮權訝疑之餘,捫心自問,自己不如遠甚,當即向小石頭一躬到底,誠聲道:「閣下刀法有庖丁解牛之功,在下萬分欽佩。」

    要知道,他先前表演的劍術雖然精湛,但所具無非一個快字。而小石頭的手法,卻比他神妙了百倍。首先,要維持蘋果的原樣,那一刀的勁道,就不能過重,但也不能過輕。重了,蘋果倒下;輕了,裂不開蘋果。再者,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揮,在蘋果中間先後兩刀,剔出果肉。其速也算駭人。最後,那片果肉的完整性,上下均稱,厚薄勻明,尤其果肉幾近透明,這樣的眼力和腕力,實非他能及。

    是以,小石頭的表演儘管沒有他那麼花俏,也沒有他展現的那麼優美,可就這麼簡單的一刀,無疑顯露出了上乘刀術的精深造詣。其准、速、力、穩四字無不臻至絕頂。由不得他不甘拜下風。

    聽他這麼一說,小石頭向不慣有人稱讚,連忙收刀,拱手道:「不敢、不敢……」

    就在二人互相客套時,潘國舅卻是嘻嘻地笑著,向眾人不斷解釋著小石頭刀法的神妙。

    眾人原仍有些疑惑,但看見宮權本身都自承失敗,當下疑竇盡去。紈褲們相繼笑起,跟著壓肩疊背,竟相湧上,一睹刀剔果肉的怵目奇觀。

    符震不信宮權會輸。當下便親自走前觀看,望著那片薄薄的果肉,在燈火照耀下,尤是刺眼。在實據面前,他心知敗局已定,不可再挽,未免沮喪,一時竟而惘然若失。

    他身屬皇家貴胄,又是楚王獨生,甫出世便如浸糖蜜。縱是入崆峒習武,囿於身份嬌貴,是而也未曾受甚苦楚。生活得可說是順風順水,未遇坎坷。自小到大,目空一切,天下間除三人之外,便屬他最大。一是秦皇,另一是楚王,最後一位便是他恩師散桑真人。不想甫到長安,連遭打擊,這對他那顆自以為高貴的心,傷害不謂不大。

    其時,滿堂人,喜聲鼎沸,只歎殊妙。惟有斯人獨憔悴。

    商尹笑呵呵地走出,行到小石頭跟前,雙手虛抱成拳狀,道:「小兄弟刀法流水無跡,渾若天成。商某今日得見,確也無憾。」

    小石頭連聲自謙。心下卻想,不過是酒樓裡切菜的刀法,他們怎地如著魔似的,恭維不斷。只是此趟剔果肉時,好像比以往流暢了許多,而且效果也更為驚人。倘然今日此舉讓掌櫃見了,勢必會撚鬚微笑,讚揚不已。與此同時,想起許一炒的恩德,彷彿音容宛在,一言一句,一笑一怒,俱在眼前重演。但思及當日許一炒腦漿迸裂,浴血跌地的場面,心下不禁悲慼,原先被人誇獎的些微自得頓時消逝無蹤。

    眾人見他忽而鬱鬱寡歡,卻未料他心有所想,還道他謙虛若斯,竟連大伙的誠心讚揚也接受不了。不由愈加佩服。

    其實,小石頭並不知,今趟刀剔果肉,能完成得如此震撼完美,委實借助了體內渾厚龐大的陰陽真氣。他昔日在七里塘,許一炒傳授的儘是《焚陽刀訣》的口訣,至於手法,刀式,卻從未提及。完全讓他在砍柴切菜的過程裡,自行摸索。刀用好了,許一炒笑笑,使糟了,便教他自己琢磨。

    日子一長,小石頭的刀法,雖然與《焚陽刀訣》一脈相承,道理相致。然手法、刀式,卻截然不同。而且每刀擊揮,僅有力至,偏無氣隨,至於神意,更是欠缺。說到底,他領悟的是廚房裡的刀法,即便刀式精妙,但失其神髓,又沒內力相輔,與威霸萬世,睥睨一切的《焚陽刀訣》著實相去甚遠。那等樣的刀法倘然今日使將出來,非但宮權不會甘拜下風,縱是其他人也只會讚他廚藝精巧,決計不會像如今這樣,對他欽仰已極。

    之後,他又遭玉美人鄧蓉追殺,體內沉寂多年的焚陽刀息首次流轉經脈,但也是曇花一現。倘然那時苦修《焚陽刀訣》,在刀息的襄助下,包準刀詣猛進,一日千里。然他一路跟著胖瘦二老,無暇修煉,刀息隨杳。幸喜,後經聞人離盡傳百年修為,陰陽衍生之下,由此激發出焚陽刀息。更在聖宗秘窟內初次接觸到真正的殺人刀法《天羅刀訣》,誠然淺嘗輒止,但其間殺人盈萬,流血千里的的理念不知不覺的已然侵『淫』到他的內心裡。

    摩天峰上慘遭陷害,親眼目睹大鵬鳥的絕戀悲歌。一切的一切,讓他稍稍領會到了力量的重要。由此,若隱若現的殺人之術,時而在他腦海浮現。只是他本身不願承認,更不想面對。不過,他身具修羅陰罡,又有焚陽刀息,兩者累加,固未融合流暢,但內力也可謂渾厚無比。上午相國寺前,連崆峒耆宿散宜生都暗感驚訝。故此,即便他尚未融會貫通上乘刀術的至奧,又未刻意修煉,但憑他神妙無方的刀式,在渾厚內力的輔助之下,拿出來唬唬人無疑是綽綽有餘。

    這會兒,商尹拾起那片果肉,凝視須臾,繼而目露讚歎,道:「絕世刀法固然神妙,不過……」說到這裡,尤顯感慨:「若非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小兄弟能臻如此天境,必是苦修多年,方能有今日的一鳴驚人。而且小兄弟非但武學超絕,更而文才斐然,商某此刻實有後浪催前浪,新人勝舊人之感!」言罷,噓歎不已,頗有無顏為人之色。

    潘國舅這當兒可說是最為興奮,聽了他這番詠歎,登即哈哈大笑,道:「商先生如有此感,那咱們豈非愈加自慚形穢?」

    此言一出,大伙均笑。

    鳳燕也是高興,她見小石頭果真才氣無雙,人中騏驥,尤其劍眉星目,氣宇軒昂。愈看愈是歡喜,一雙美眸,勾魂似的始終望著他。偶爾,媚笑相向,風情萬種。卻不虞,小石頭呆傻木衲,對情之一事,素來遲鈍。她那渾身解數竟是空付流水,未得半點回報。不過,做她們這一行,些許失敗,自不在心上。

    何況,以往在商尹身上也遭過同樣挫折。當下戰術一變,媚態稍收,改以欲語還羞,文靜而不失誘人的少女之態來對付小石頭。

    她這般丰姿多變,盡顯撩媚,小石倒未受誘,偏生教那一干紈褲子弟以及風騷文人,人人垂涎三尺,口裡乾燥,渾身激情氾濫,直覺目眩神馳,心兒悠蕩。

    她的一言一行,勝施俱看在眼裡。原道她想在滿香艇裡與自己一爭長短。然時辰稍久,方察覺她醉翁之意,竟繫在趙世子身上。迅即忍俊不禁。尋思著,趙世子何人?他乃大周勇冠三軍,殺的北狄聞風喪膽的震北王世子。先不論家世如何?單論當今天下,有否一統天下的勢力也惟有周秦二國。

    是而,兩國素來刀兵不和,仇恨甚深。轄下百姓也均互相敵視,若趙世子娶了一位大秦國籍的女子,且還是夕來朝送的青樓名妓,縱是討回家當個小妾,只怕大周朝野也會盡相反對。鳳燕此舉惟有枉費工夫的結果。

    暫不說勝施兀自在那鄙夷。

    那廂雷熙委實已然詫異到了極處。不明白小石頭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何有偌高武功,還會投身自家作奴?只想著,此事定要速速稟予爹爹,要他好生查究。否則,萬一其內有甚古怪,豈非悔之晚矣?他此刻已無心繼續逗留,內裡始終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索性站起,朝潘國舅道:「潘兄,時辰已晚,小弟告辭了!」

    潘國舅本有所圖謀,時下那裡肯放,肥肥的臉上綻出無限笑容,道:「雷兄,目下月當正中,正是言歡笑談之際,何必忒急?何況,今夜勝施鳳燕俱在,這般良辰,世所罕見,雷兄可莫要輕棄。啊?呵呵……」言下之意,不盡挑逗。

    雷熙不受動搖,面色一正,口吻極其堅決地道:「家父原有要事付我,可小弟適才堪堪憶起。若再不回去,勢必遭斥。故而,小弟不敢久留!還望潘兄恕罪!」

    這麼一說,潘國舅好生為難。瞧雷熙都抬出雷大將軍出來,若再糾纏不休,未免自討沒趣。可要就此做罷,卻又非他所願,當下是攢眉擠額,苦思良策。心下一個勁地怨著楚王世子,怪他早不來,晚不來,偏生在自己有所謀時打擾。但轉念又思,目下亦非是討要小石頭的良機。憑他此刻的出群表現,除非雷熙是傻到極點的呆子,否則,斷不會應允把他送予自己。

    他也算爽氣,既知事不可為,當即愁思暫放,笑道:「不敢、不敢……雷兄言重了。既然雷大將軍有要事托付,雷兄自當去辦,豈可因風花雪月而耽誤。」

    雷熙抱拳,大聲道:「潘兄告辭!」隨即轉身向船廂大伙拱手,左右連道:「告辭,告辭……」待禮畢,又向小石頭道:「石兄,咱們走!」自見了那驚世一刀,他此時已不敢喊『小石頭』三字,索性與潘國舅一般喚他為石兄。

    小石頭未聽出裡面的蹊蹺,隨口應道:「哦!」在眾人的恭維裡,雖然有些沾沾自喜,但一過的話,卻覺頭暈眼花,臉兒發熱。心下只想著,自己有他們所說的那麼好嗎?倘然有,那麼廣智天王又何以非要廢篡我的聖宗之位,還說恐怕天羅教敗在我手。思來想去,終究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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