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鬼火幽冥

第6頁 文 / 慕楓

    倪葉盼驚魂甫定地按住右手肩窩處的傷處,「如風」的後蹄雖未正面踢中她,只是稍微擦過了她右肩窩,不過,那也夠她受的了。

    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她仍舊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真的動手了,不過,自肩窩處傳來的痛楚卻是鐵一般的證據,而且,她還弄傷了馬兒的臀部。

    處理好愛馬的傷,且吩咐馬伕要仔細地照料它後,幽冥才轉向仍坐在地上的倪葉盼。

    「敢情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蹙緊眉宇,他陰狠地逼近她,心想,竟敢弄傷他的愛馬「如風」,他可不會輕饒她。

    「我說過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這只是開始而已,她不會輕易放棄的。

    幽冥粗暴地揪住她的衣襟,將她提了起來,俊美的臉上滿是暴戾之氣,「你是用哪一隻手劃傷『如風』的?」他在考慮是不是該剁掉她的手。

    肩窩處傳來的痛楚令倪葉盼攢緊了兩道柳葉似的眉毛,「兩隻手。」他難道不在乎她的原意是要刺殺他,而馬兒只是倒霉地成了他的犧牲者。

    「我該剁掉你的哪一隻手或者是兩隻手?」他陰惻惻地冷聲道。

    「你……」她驚恐地說不出話來,因為她明白他的話並非只是恐嚇而已,他極有可能會付諸實行。

    死並不可怕,至少,早在她決定復仇之際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是若被幽冥砍斷了她的雙手,她如何拿刀拿槍殺他呢?

    稍早聞聲而來的傭人全都靜靜地立在一旁,就連大氣也沒敢喘一下,更不可能為她求情而替自己惹來麻煩。

    幽冥瞧見她眼底的恐懼,忽地詭譎地笑了,

    「怕了嗎?剛剛的勇氣跑哪兒去了?」

    雖感到身上的魔魅氣息倏地大熾,並兇猛地襲向她,震懾住自己,但她仍硬著頭皮道:「我並不怕你,只是害怕失去雙手就無法殺你了,要砍掉我的雙手,那你不如直接殺掉我算了。」

    殺了她?那不就和他最初救她讓交易成立的想法背道而馳了嗎?這可不成!他嗤哼一聲,「很好,你的話成功地保住了你的雙手。」

    什麼意思?倪葉盼不明白。他會這麼輕易地饒過她嗎,似乎不太可能,畢竟他不是,一個仁慈的人。

    幽冥慢條斯理地道:「我讓你的手留在你的身上,不過,你既然傷了『如風』,當然得接受懲罰才行。」他淡漠的目光在她臉上的繃帶兜了一圈。

    她悚然一驚,「你想要做什麼?」覺得被人揪著衣襟的感覺很不好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幽冥朝馬廄內投去一瞥,而後視線又回到她的臉上,並突地鬆開手。

    登時,倪葉盼來不及反應,又跌回地上。

    他不疾不徐地俯下身將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撿起,拿在手中把玩起來,「轉過身去。」

    「要殺就殺吧!」他幹麼還要她轉過身去?而且她才不會乖乖地照他的話做。她仍是睜大雙眼瞪著他。

    見她沒有依言而做的打算,幽冥索性自己動手,一點也不溫柔地壓制住她,令她趴在地上。

    「放開我!」倪葉盼不停地掙扎,卻仍舊動彈不得,狼狽地趴在地上。

    他毫不遲疑地以手中的水果刀在她的臀部劃了一下,就如同方纔她劃在「如風」身上的傷口一般。

    於是她就像被定住似的全身一僵,頓時,鮮血自她的臀部滲了出來。

    他放開她,起身道:「這樣子就再公平不過了。」他隨手扔掉了那把水果刀。

    事情剛發生的那一刻,倪葉盼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好半晌才感受到臀部傳來的刺痛。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也在她的臀上劃了一刀,頓時前所未有的屈辱湧上心頭,覺得以兩人之間的差距來看,她不知要到何時才能報得了大仇。

    幽冥沒再理會她,輕笑了兩聲,隨即旋身離去。

    這時才聞風趕來的海倫趨近仍然維持相同姿勢趴在地上的倪葉盼,伸手將她扶了起來。「老天,你真的動手了,」而此刻竟還有命在,她真是奇跡般的幸運,枉費自己之前跟她說了那麼多,一點用也沒有嘛!

    見鮮血自傷口處淌了下來,且留下醒目的痕跡。倪葉盼咬牙忍住,覺得只要她一息尚存,就永遠不會放棄。

    「你的傷好不容易才復原得差不多了,這會兒又添上新傷口了。」其實海倫也不知道該如何勸她,認為畢竟她失去的是她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若換作是自己,或許也同樣會這麼做吧!

    「這點傷算不了什麼!」她還挺得住。

    和夜深人靜時浮上心頭的悲慟比起來,肉體上的疼痛真的微不足道,待在幽冥島的這些時日,數不清有多少個夜晚,自己都是淚濕了枕頭,含淚入睡的。

    她真的是枉為人子啊!爸爸過世了,而她竟然連回去服孝送葬也做不到,還和殺父仇人同在一個屋簷下!

    既然不能回去給爸爸送葬已成定局,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替他報仇,思及此,倪葉盼順從了海倫的意思,回到屋內。

    來到她的房間,讓她上床趴著,海倫審視了一下她的傷口,「傷口雖然不大,不過還是讓醫生來幫你縫合一下,免得留下難看的疤痕。」冥少爺絲毫不懂得憐香惜玉,竟然在女孩子身上弄出這麼一個醜陋的傷口。

    「不必了。」倪葉盼一口回絕。

    若在以前,她或許會在意身上多了這麼一個醜陋的傷口,但是遭逢巨變後的她已不再是單純而快樂的平凡上班族了。

    她的心已經歷盡滄桑了,而那一次爆炸在她臉上留下的傷痕更能夠時時刻刻地提醒她——父仇未報。

    「你確定?」海倫遲遲沒有動手。

    「嗯!」不小心壓迫到右肩,她又痛得擰起了眉毛,「來吧!」

    「那麼你忍著點。」海倫開始著手替倪葉盼臀上的傷口做處理,口中還不時唸唸有辭,「你今天能夠保住性命已經是奇跡了,冥少爺的個性占怪,脾氣多變令人無法捉摸,你最好別惹火他,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她可不是在危言聳聽。

    倪葉盼邊咬牙承受痛楚,邊怨懟地道:「他殺了我的爸爸,我難道不應該報仇嗎?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這麼做只是白白賠上一條命而已,事情不會有任何改變。」在說話的同時,她手上的護理工作未曾停頓。

    聞言,倪葉盼直直地瞪著前方,不發一語。

    她明白海倫說的都是實情,也知道自己的勝算幾乎等於零,而且即使她僥倖地把幽冥殺死,報了父仇,她仍舊逃不開他手下們的追殺,依照這種情形看來,她大概不久於人世了。

    「令尊一定不會樂意看到你如此不愛惜自己的生命……」海倫相當同情她的遭遇。

    淚水又無聲無息地滑落,倪葉盼緊抿著唇,硬是不讓嗚咽的哭泣逸出。

    「葉盼……」海倫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她打斷了。

    「不用再說了。」她試著以平靜的聲調說,心想,她即使會同歸於盡也是值得的。

    「好了,這幾天最好別讓傷口碰到水,多多休息。」海倫殷殷地叮嚀她。

    「謝謝。」她覺得如果說在這裡有什麼人是她願意相信,不願傷害的,那必定是海倫。

    幽冥渾身火藥味地自他的研究室裡走出來,卻發現柴耘正迎面走來。

    「你不會是忘了吧?」柴耘看了看他,「今天你要和我一同出席梅琳夫人的宴會。」

    「怎麼會忘記呢?」他一整天都耗在研究室裡,這會兒出來就是為了宴會的事,「給我十分鐘,OK?

    「我們遲到了。」不論做什麼事都應該要守時,這是他始終堅持的原則,而這一回勢必要破例了。

    「遲到總比沒到好。」幽冥理直氣壯地道。

    柴耘沒打算再和他抬槓,提著琴盒轉向客廳方向走去,「別拖太久。」嘴裡雖這麼說,但他心裡實在沒什麼把握。

    「知道了,不會耽誤你的正事的。」他笑盈盈地揮揮手。

    在他回房間的途中,管家快步追上,「冥少爺,有人混進島上了。」

    「哦?」幽冥懶洋洋地挑起一道眉毛,睨向忠心耿耿的年輕管家尼古拉斯,「有幾個人?」但他腳下的速度未曾減緩,下一刻已經置身在自己的房間中了。

    「只有一個,對不起!是我太疏忽了。」尼占拉斯深感愧疚。

    「為什麼道歉?」他漫不經心地褪下了身上滿是嗆鼻火藥味的衣服,裸著身慢條斯理地跨進浴室內。

    尼古拉斯又道:「因為我的疏忽才會讓人有機可乘地混入島內。」

    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伴隨著水聲,幽冥幽幽冷冷的嗓音又傳出,不大不小正好讓他可以聽個清楚,「姑且念在你是初犯,不予計較.沒有下一次了。」

    「是,謝謝冥少爺。」

    嘩啦啦的水聲一直沒有停過,他又說道:「弄清楚那人混進島上來的目的。」

    「要抓起來嗎?」

    「暫時先任由他去,只需派個人盯住他的一舉一動就行了。」他心想,或許會有意外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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