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頁 文 / 蓮花席
自從娶了她之後,他越來越不能信任自己的判斷力。
終其一生,只有他能甩掉女人,去追求另外一個,他無法坐視他的老婆紅杏出牆。
他這樣的懲罰對她而言,已經是最輕微的了。
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呢?昨晚她一遍遍地懇求他信任她,苦苦哀求她是無辜的,但在盛怒之下,他當然聽不進去。但現在他是清醒的,他被自己的良心啃蝕著。一整天,他刻意埋首於繁雜的公事中,連午餐也在辦公室解決。
「啊!糟糕!」越苓倏然自愛人懷中驚醒。
天凌嚇得連忙起身。
越苓被他驚慌的模樣逗笑了,這證明他是真心愛自己的。
「哦!Shit!」天凌用英語咒罵。
「有點水準好不好?麻省的高材生。不要破壞了我對你完美的印象。」她嬌嗔道。
「如果你懷孕了,我會負責的。」
越苓精靈地掩住聽見這話時的喜悅,這是他第一次承諾將會娶她。他還不知道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避孕藥了。
「你在說什麼呀?」她假裝不懂。「你忘了,我們昨晚根本沒想到要避孕。」
「討厭!」她輕輕捶打一下他的胸膛。「我指的不是這個。」
「那你在大呼小叫什麼?」
「我昨天把你和鍾含的事……都說給哥哥聽了,不知道他會對嫂嫂做出什麼事來,我真擔心嫂嫂。」
天凌聽了也皺起眉頭,但隨即安慰越苓:「含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她有能力馴服他的。」
「馴服?憑鍾含?我真沒把握。我哥有時候很不講理的……」
「別擔心這麼多了,我得上班去了,否則又會被刮。你再睡會兒,然後回去看看我姊有沒有怎樣。」他親親她額頭後,就離開誘人的床。
「你為什麼不吻我?」
「小姐,我上班是為了討口飯吃,吻了你,我還能離得了床嗎?」
「好吧!原諒你。晚上一起吃飯。」
天凌走了之後,越苓又滿足地睡著了。
天凌一進公司,馬上就被召進總裁辦公室。
「總裁,找我有事嗎?」他明知故問。
越風毫不客氣地走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賞他一記結實的右勾拳,將他打倒在地。
「這一記是為越苓打的。」
天凌也不甘示弱,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越風佝僂著身子撲向他,兩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團。
經過一場驚天動地的龍爭虎鬥,他們雙雙狼狽地倒在地上,互相瞪著對方。
天凌首先笑出來。「沒想到你這麼能打,以你的身份,其實不必自己出手,只要請個打手就行了。」
越風雖不甘願,但也不得不重新估量看起來溫文儒雅的鍾天凌。「彼此彼此,你也不賴。」
天凌能體會他的心情,今天若是角色互換,他也會採取一樣的行動。他看見越風眼中流露的痛苦,為了鍾含,他決定告訴姊夫實情。
「陳越風,鍾含是我堂姊。」
越風非常、非常震驚,一雙大眼瞪得比銀鈴還大。
「你沒發覺嗎?我們都姓鍾。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從人事室調資料……不過我和含都在上面填了假資料,可能也沒用。信不信由你,反正鍾含絕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對於愛情,她有一套荒廖的堅貞哲學。」
「我從來沒聽說她有親戚。」
天凌鄙視地看著他。「我懷疑你有真心愛過她、關心過她,不然她會對你說出實情的。」
「你有啊?!你有對越苓說明實情嗎?」越風憤怒地大吼。
天凌一怔,的確,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那是我和越苓的問題,她知道信任我。」他強辯「狗屁!你打算何時娶我妹妹?」
天凌懷疑地看他一眼。「你爸媽會同意她嫁給我嗎?」
「愛情至上,這是我那天真妹妹的人生哲學。」
「我可沒那樂觀。如果我是女人,我會選擇麵包。現實往往會掩埋理想的,真不懂她們女人在想些什麼!」
越風倒了兩杯威士忌,遞給他一杯。「這點我完全同意。為了這個共識,乾杯。」
兩個男人飲盡這杯奠定他們友誼的酒。
「我有個疑問,希望你能老實地回答。」天凌嚴肅地開口。
「說吧!」
「昨天你有沒有對含怎樣?」
「不關你的事。」
天凌一副準備替鍾含討回公道的樣子。
雖然越風不打算告訴他,但良心的譴責令他無法隱瞞。「傷害是一定會有,至於輕重,我不敢論斷,因為那並不完全是我的錯,你和她應負大部分的責任。姊弟身份何需隱瞞?而且還造成越苓的誤解。若說鍾含有受到任何傷害,相信越苓絕不亞於令姊。不過你放心,含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性。」
「你已經愛上她了,但那還不夠。」他一語道出事實。
越風沉默不語,只是猛喝酒。
「你為什麼不放她一馬?她還有多少青春能和你耗?追求她的男人多如過江之鯽,她需要全心全意的呵護,而你根本做不到。」
「那個龍笑雲是其中之一嗎?」
「不錯。龍哥從小和我們一起長大,但我不認為含還愛著他……」天凌眼神銳利的研究著他。「你還想多知道一些含和笑雲的故事嗎?」
「你想說就說吧!請坐。」越風又倒了一杯酒給他。
天凌才起了個頭,又故意打住。
越風知道他在玩什麼把戲,「繼續說下去吧!否則哪天你和越苓有什麼困難,別指望我幫你。」
「我才不需要。」
天凌繼續述說鍾含和笑雲的愛情故事,只是他將事實誇大了許多。
「所以,」天凌下了結論。「含不可能吃回頭草。」
越風對他的情報仍不盡滿意。他們很好,好到什麼程度?她愛他有多深?恨他又有多深?而愛恨之間往往只隔一線。不過,天凌那時還小,可能也不懂,算了!他決定自己去尋求解答。
「你先去工作吧!中午一塊吃飯,我們好好聊聊。」
「遵命,姐夫,」說完,天凌好心情地走回辦公室。他看得出來,陳越風已經動情了,往後,他也不宜再插手了。
越風和天凌在短短的時間內結成了好兄弟,並且達成協議,在公司裡,他們仍不公開親戚關係。天凌堅持他必須在台灣受到肯定之後,才願意公開他和越苓的感情。
鍾含覺得痛苦極了。剛剛才嘔吐完,她真想吃點酸的東西,可是她懶得起床。昨晚越風太粗暴,致使她現在連下床都有些困難。
終於,她打起精神起床,因為她突然想到,陳越風最愛吻她的長髮。他曾說過,這是她唯一能媲美靜桂香的部分。她迅速地套上T恤及牛仔,拿起錢包,開車前往市中心。
越風準時下了班,迫不及待地回到家,卻沒看見鍾含。他想到鍾含說要離開,緊張地打開櫃子、衣櫥,看到她的東西都還在,這才鬆了一口氣。
鍾含將車子開進車庫,滿意地由後視鏡看著自己的新髮型。她真有點捨不得剪掉長髮,不過,短髮使她更具成熟的魅力。
「你為什麼把頭髮剪掉?」越風突然出現在車庫。
「因為你說過,這是你最喜歡的部分。」
「真高興我對你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他可笑地看著她恨得牙癢癢的表情。
「但是你錯了,我最喜歡的不是那個部位。」他暗示性地上下打量她。
鍾含氣死了。「懶得理你,我要先下去吃飯了。」
她昂首闊步地走進餐廳,越風隨後。但鍾含一看見餐桌上的龍暇,便直奔洗手間,不斷地乾嘔,痛苦地捧著肚子。
越風心急的扶著鍾含,並大喊林嫂。
林嫂匆忙跑過來。「少奶奶!」
她鎮定地用熱毛巾擦拭鍾含額上的冷汗。
「含,你覺得怎麼樣?」越風的口氣焦急。
「我沒事。可能是吃了不乾淨的食物。」她不斷地深呼吸,安撫翻騰的胃。「我現在又吃得下飯了,別為我耽誤林嫂的休息時間。」
「哪兒的話,少奶奶的氣色已經好多了,真是謝天謝地。我在陳家三十多年,親手把越風少爺、越苓小姐帶大,現在終於等到越風的小少爺出世,我是多麼榮幸啊!」
「林嫂,你在說什麼呀?」越風只顧著為鍾含按摩肩膀,根本沒仔細聽林嫂說話。
「越風少爺,你真是大糊塗蟲。你沒發現少奶奶已經懷孕了嗎?」
「不會吧?!」越風和鍾含異口同聲地叫道。
「當然會。依我估計,過完年就會生了。」
「您的意思是說,我懷孕兩個月了?」鍾含的眼睛睜得比銅鈴還大。
「沒錯。你們年輕人啊,就是不懂得照顧自己,連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林嫂責罵。
「哦!我現在突然覺得很累,想休息一下。」鍾含找了藉口離開;再聽林嫂念下去。她的頭真的要痛了。
越風一把抱起她走回房間,他溫柔地將她輕放在床上。
「真是不可思議,我就要做爸爸了。」
「還言之過早吧!我打算先跟你離婚。」
「別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