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頁 文 / 藍靖
「你站住！」她的語調裡抑不住憤怒的顫抖，瞪視著關毅靳的一雙大眼裡滿是血絲。看著他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她更加氣憤地又吼了一聲，「我叫你站住！你聽到了沒有？」
他停住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戴麗玲氣得光火，她長這麼大以來，一直是讓人捧在手心的寶貝，從來沒人敢這麼說她！
「沒什麼意思。」他的語氣平淡得令人害怕，「只是很單純地告訴你，美麗的女人不一定需要用化妝品來妝飾……」
「你住口！」戴麗玲漲紅了臉，「從來沒有人敢對我說那樣的話。」
他無所謂地一個聳肩，「既然不喜歡聽，那我就先告辭了。」
在他身邊的韓玉蝶感到有些不安。
「麗玲，」一旁的趙美娟看兩人這麼尷尬的模樣，終於好心地開口，「你明知道阿靳沒有那個意思……」
「你懂什麼！」她吼了聲，視線沒有自關毅靳的身上轉移，「他就是那個意思！」
「隨你怎麼想。」他再也沒有那個心情陪她一直耗下去，舉起腳步摟著韓玉蝶朝門口方向走去。
氣急敗壞的戴麗玲看自己的話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只好又將矛頭轉向一旁的韓玉蝶，「哼！你別以為他只有對你一個女人特別，他對全世界的女人都是這個模樣，他這一秒將你捧在手心，下一秒就會將你踩在腳底下……」
在她離開那扇門前，她還聽得到戴麗玲的聲音吼道：「他的溫柔全都是訓練出來的，就算再怎麼偽裝，骨子底還不是一個陪人過夜的牛——」
隔著隔音玻璃的門板闔上，斷然抑去她所有的聲音，只是她的心的確沉了大半。
那個女人所說的話是真的嗎！在他的眼裡，她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過客！這麼將她捧在手心，只是一時的興起？
她望向他英俊的側臉，滿心的黯然；不懂的是，為什麼他不願為自己做任何辯解？
第六章
「進來吧。」
韓玉蝶懦懦地站在門後，遲疑了好一會才跨開腳步，緩緩地朝屋子裡走去；這是他第一次帶她到他住的地方來，她莫名地覺得有點不知所措。
這間公寓的坪數很大，坐落在地價高昂的敦化南路上，算是數一數二的高級豪宅。裡面的擺設全是頂級的名家設計，簡單的線條、大膽的裝潢，更加強調他特有的男性氣息。
他隨手開啟爵士音樂，悠柔的音樂飄蕩，有著讓人有種放鬆的感覺。
他轉身順手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雙眼滿是柔情地望向她，「在想什麼？」
「我……」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我第一次到男人的家裡。」
「是嗎？」他變了眼角，臉上的那抹笑容叫人看了心亂神迷，「這也是我第一次帶女人回來。」
這句話會是真的嗎？
應該只是匯她的吧？單憑他的條件，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會是他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聽他這麼說，還是讓她的心裡泛起了陣陣漣漪。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所說的每一句話，所做的每一個舉動，都好容易影響她的情緒。就連現在這樣，光只是看著他溫和的笑容，她便無由地感到一陣滿足。
不過，那個叫戴麗玲的女人所說的話猛然浮現腦海——他的溫柔，全都是偽裝出來的。
她很想知道，她的話是真的嗎？
在她無條件地沉陷在他的柔情之後，他也會將她狠狠地踩在腳下嗎？
老實說，她很怕；害怕在他令人摸不透的情感裡受傷。
「我……」
「鈴——鈴——」
她才想開口說些什麼，一道手機鈴聲不識趣地打斷她未出口的話。關毅靳放開她，拿起了口袋裡的手機喂了一聲。
她永遠不知道打電話給他的人是誰，但隱約地聽到是個女人的聲音，他靜靜地聆聽著電話彼端的聲音，黑濃的眉宇微微地蹙起。
「我不想去。」這是她第一次聽見他拒絕的聲音，可是顯然電話彼端的人並沒有放棄的念頭，又緊接著說了一連串的話……
去哪？
她想知道，卻不敢問；電話彼端的女人也是他的「客戶」之一嗎？叫他去的地方，是不是就是他們要「交易」的地方？
好奇怪……
為什麼這樣的念頭會讓她感到微微地刺痛？
她抬起頭來，望見關毅靳直凝著她的黑眸，他像是在掙扎，遲疑了好一會，低沉的語調才略帶不願地開口，「那我三十分鐘以後到。」說罷，順手切斷電話。
韓玉蝶很識相地順口道：「既然你還有事，那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搭計程車回家的……」
然而，她才剛轉身，關毅靳一個用力又將她牢牢實實地拉進懷裡，他什麼話也沒說，就只是這麼緊緊地摟著她，好似要擠碎她一般。
「靳，」她覺得喘不過氣來，「你弄痛我了……」
她這麼一說，才叫他稍稍地放手，黑眸之中是叫人無限迷惘的深情。
「答應我，」他伸手輕撫上她的雙頰，像是等待著她的承諾，「在這裡等我回來。」
「我……」她並不想待在這裡想像他摟著別的女人的模樣，更何況，他應該不喜歡她一個陌生人待在他家裡才對，雖然他們發生過關係。
「答應我。」看她有所猶豫，他又說：「在這裡等我回來，我想要再看到你。」他說得好真、好叫人感動，好似他真的希望再見到她一樣。
而這麼一句話，果然融化了她所有的堅持，讓她忘了所有的顧慮，只能情不自己地點頭答應。
「我辦好事情，馬上就回來。」他在她的額上輕啄了吻，允諾道，拿起矮桌上的鑰匙之後，轉身便朝門外的方向走了出去。
「砰昂！」
當關門聲帶走了他高大的身影，偌大的房子裡剩下她一個人。直到這一刻，她才清楚地發現，自己很難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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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他今天要是不過來，那我就死給他看！」
戴家坐落在北投的豪宅傳出戴麗玲驕蠻無理的吼叫聲，身為母親的戴月琴只能守在門口，看著她拿著菜刀威脅著要自殺。卻是百般的無奈。
「麗玲，」她好口氣地一聲，「有什麼事不能用講的，得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
「我不管啦。」戴麗玲又吼道：「我今天要是沒看到他，那我就算是變成了厲鬼也要去找他！」
她長這麼大以來，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敢那麼對她！而關毅靳非但對她無動於衷，今天下午竟然還那麼羞辱她，她到底是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女人？
她得千方百計想得到他的注意，而他卻那麼輕易地把所有的溫柔給了另一個陌生的女人，而且還帶著那個女人四處露面，不但帶她去剪頭髮，甚至還買內衣給她。
為什麼？
從他進到公司以來，她就第一個注意到他，而他卻連正眼都沒有瞧過她，她什麼條件都不差啊！究竟是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女人？
「你到底打電話給他了沒有？」看關毅靳的身影一直遲遲沒有出現，戴麗玲氣憤地又拿菜刀威脅。
「早打了，」此時的戴月琴也只能搖頭，「可是他到這裡也得三十分鐘啊，總不能一通電話就期望他馬上出……」
「夫人。」戴月琴的話還來不及說完，管家的聲音便響起，「關先生來了。」
戴月琴像是聽到救星來了一般，隨即轉身快步走向門口，看見關毅靳的身影，她鬆了一口氣伸手握上他的雙臂，「謝謝你，你終於來了……」這個寶貝女兒，她已經用盡全力勸她了，但是依然沒用。
關毅靳聲音低沉的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唉，」戴月琴搖頭歎氣，「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麗玲今天回來之後心情很不好，晚餐的時候突然拿了菜刀威脅要自殺，還說一定要見到你，要不然就叫我替她收屍……阿靳，真的很抱歉。若非必要，我不會打電話叫你過來！」
「沒關係。」他拍拍她的肩頭安慰。
他抬起頭，循著戴麗玲無理的吼叫聲舉步走去。
「阿靳……」戴月琴仍是不放心。
他回頭給了她一抹微笑，「全都交給我吧。」說著，便筆直地朝戴麗玲的房間走去。
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戴月琴也不得不再輕歎一口氣；可惜了，這樣優秀的男人沒法成為她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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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不出現，那我就死……」
戴麗玲的吼叫聲在看見關毅靳的身影之後終於停歇。
他進了門，面無表情地朝她凝望一眼，便順手帶上身後的門板。
「哼！」雖然一直要求他的出現，但此時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她仍無法改掉慣有的大小姐姿態，「終於把你的人給請來了！」
他朝她手上的刀子看了一眼，隨即望向她一張因未施脂粉而顯得蒼白的臉，他向前跨了二步，平淡的語調像在說一件舉無輕重的事，「你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