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瑞獸

第17頁 文 / 綠痕

    「你還好意思問?」他不問還好,一問就當場招來嘲風滿腹的火氣。

    「我……」被遷怒得莫名其妙的城隍爺,呆呆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說錯了什麼?」他也不過是看場面冷清,所以出來應應聲而已,他招誰惹誰了?

    「快閃。」深深記取拔須之痛教訓的土地公,眼見風頭不對頭,馬上推蹭著坐在身旁的灶君想退離火線;

    「說!」嘲風惡狠狠地揪起城隍爺的衣領,「在你的管轄下,為何屈屈一間小藥鋪裡會住滿了貪鬼?」

    他哇哇不平地大叫:「我是管死人的,又不負責掌管活人的店舖,這種事我怎會知道?」

    嘲風頓時扭過頭,陰眸一掃,直釘住沒來得及落跑的灶君。

    「我是管廚房的!」在他一把揪回逃犯,兩指捏緊灶君下頷處白花花的鬍鬚時,嚇得灶君急急聲明立場。

    「那就是你了。」嘲風鬆開灶君,將兩手扳得喀喀作響地走至土地公的面前。

    土地公簡直欲哭無淚,「又是我?」反正說來說去,他就是一定要找個人來頂罪。

    嘲風以兩指捏緊他雪白的鬍鬚,「那些貪鬼是怎麼來的?」

    「既然你說濟德堂的簷上沒有嘲風獸,那我想,八成是有人自意招來的。」有過經驗的土地公,連忙在他動手逼供前自動把他想知道的答案吐出來。

    「誰招來的?」這個答案他也想過,只是他怎麼也想不出,凡人的貪念怎可能會這麼重,重到招來了極惡的貪鬼?

    「這個嘛……」薄薄的冷汗覆在土地公的額上,他忙不迭地向一旁的同伴求救。

    「會不會是胡思遙?」在嘲風動手前,收到求救訊號的灶君連忙出面拯救土地公的鬍鬚。

    「應該不是他。」雖是起疑,但嘲風仍是猶豫地搖首,「胡思遙只是個平凡的凡人,他本身並無習法修道。」在他面前,無論是何者只要修過法或是與陰陽兩界扯上關係,他定能看得出來,可是今早他再怎麼看胡思遙,都只覺得他與普通人無二異。

    一旁的城隍爺下了個結論,「這麼說的話,那就是另有其人?」

    「是有這個可能。」被這個問題勾引出興趣的土地公與灶君,同意地頻頻頷首。

    「去把它查出來。」一嘲風站至他們三人面前,『短期內,我要知道答案。」既然胡思遙與喜樂有所關聯,那麼他就不能讓喜樂再度犯險靠近那個危險的地方,他得找出問題點盡快除掉它。

    他們三個不平地揚著眉,「我們去查?」

    「有意見?」他兩眼一瞠,亮出了尖銳的利牙。

    「不敢不敢……」他們三個動作整齊劃一地朝他搖首。

    「關於胡思遙這件事,你最好別告訴喜樂。」較為瞭解他與喜樂之間關係的土地公,為他設想地先提醒他。

    他的一雙劍眉微微朝眉心靠攏,「為何?」不告訴喜樂,那怎有法子叫喜樂離胡思遙遠一點?

    「她很喜歡他。」土地公緩緩地投下一顆他心知肚明,但又不願去承認的大石。

    嘲風氣息猛然一窒,下一刻即怒目以對。

    「要你來多嘴?」

    「我把嘴閉上就是了……」惹來一頓炮灰的土地公,委屈地窩在兩名以白眼嘲笑他不識相的同伴身旁。

    嘲風僵硬地轉過身,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此刻的表情。

    他很想否認,事實不是如土地公所說的那樣。其實,自喜樂面對胡思遙的態度,他隱約地可探查出她上回拒絕他人提親的原因是什麼,喜樂對胡思遙存著何種心情,他雖看不太清楚,但也可知胡思遇在她心中佔據著極大的重要性,或許是礙於人間所謂的階級制度,因此她不想懷有任何綺麗的想像,但她的心裡,定是有著一份小小的希望。

    至今他還是不明白,為何他會那麼想知道喜樂的心思,又為何那麼地在意她,他愈來愈不瞭解自己,也不知該怎麼解決杵在他心中的那份悶鬱感。

    「糟了。」土地公忽地張大了嘴,兩眼直繞過站在他們身前的嘲風來到他身後的大門處。

    嘲風回神地抬首,就見喜樂蒼白著一張臉,腳步匆忙地走至他的身旁,一把將他拉至她的身後。

    「喜樂?」不知她在做什麼的嘲風探首至她的身旁,才開口,又馬上被她給塞至她的身後藏好。

    「你們是誰?」一臉戒慎的喜樂,水眸來來回回地掃視地上的三名陌生客。

    三種答案在同一時刻整齊地響起。

    「來湊熱鬧的。」

    「來打牌的。」

    「我住這。」

    收聽完三種不同版本的答案後,她不改緊張的神色,反而還把身後嘲風的手握緊了些。

    「你們是……神界之人?」嘲風說過,他無親人也無友朋,而且他還是私逃出來的,現在突然冒出三名長相打扮異於常人的陌生人,這令她不得不懷疑,他們是神界派出來要拿他歸案的。

    嘲風聽了後面色微變,暗暗地瞇細了一雙黑眸。接收到他那友善的目光警告後,三位心底有數的人犯,立即有了個統一的答案。

    「我們只是路過的路人!」這位沒弄清楚立場的姑娘在防他們什麼呀?沒看到他們都被綁坐在地嗎?

    「可以請你們離開嗎?」喜樂並不相信他們的話,揚高了一指逐客令。

    他們巴不得聽見這句話,「可以可以!」

    「還不走?」在嘲風上前解開他們身上的繩索放他們走時,他了瞪呆站在原地不動的土地公一眼。

    土地公小聲低叫:「我的窩在這裡呀。」

    「走啦。」城隍爺連忙推著他先到外面避避風頭。

    「嘲風。」外人一走後,她緊張地回過頭打量著他,「他們是誰?有沒有對你做什麼?」他那麼好騙,萬一不小心上當或是被他朋負了怎麼辦?

    「沒什麼,他們只是剛剛認識的人。」嘲風給了她一抹笑容安心。「我們不過是一塊聊聊而已。」

    「這樣啊。」她深深吁了一口氣,隨後恢復了正經的神色,「我有話要對你說。」

    光是看她的樣子,嘲風也知道她接下來想說的是什麼,他沉著臉,試探性的目光徘徊在她的身上許久,不知待會該怎麼答覆她那些關於胡思遙的事。

    她兩手環著胸,「你反省了嗎?」在去濟德堂的一路上,她叨了不下數十回他該守的規矩有哪些,可到了那裡,他還是給她出狀況。

    「廟爺爺呢?」沒留心聽她話的嘲風,探首環顧左右四處。

    「胡大夫留住了爺爺,說爺爺氣色不好,要為他看看……」她就勢地答來,不一會怔了怔,朝他擺擺手,「別轉移我的話題,你反省了嗎?」

    「我沒有錯。」嘲風炯亮的雙眸定定地凝視著她,說出口的話語,鏗鏘有力。

    「一點都沒有?」她揚高了細眉,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

    他毫不遲疑,「完全沒有。」

    喜樂怔愣地望著他理直氣壯的模樣,那一雙明明白白寫滿無辜的樣子,再一次勾惹出她的憐惜之心,使她頓時忘卻了他製造了什麼麻煩,也不怎麼想興師了。

    她無奈地一手撫著額,「你之所以會扛著我跑,是因你怕看大夫嗎?」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沒有大男人怕看大夫的。

    「不是。」他沒好氣地撇撇嘴角。

    「那為什麼你要掉頭就跑?」他可知道他這麼一跑,造成了多大的騷動?最重要的是,他那過於嚴肅的神情也嚇壞了她。

    「因為很危險。」胡思遙袖裡的那只貪鬼擺明了就是衝著她來,如不將她隔離胡思遙遠一點,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危險?」喜樂頭一回聽到有人這麼說,人們會上濟德堂,不都因為濟德堂醫人無數廣得民心嗎?怎麼他所看到的卻是不同?

    「喜樂。」他沒回答她,考慮了很久,只能想到這個作法,「往後盡量不要再去找那個大夫。」

    「為什麼?」她暫且壓下滿腹的疑問,想聽聽他突然說出這種話由來。

    他小心地撿選著字彙,「他……不是好人。」在胡思遙的身後與輔裡,隱藏了大大小小的貪鬼,先不論是誰招來的,但能讓貪鬼棲在身上,就代表那個人必定心存龐大的貪念。

    望著他欲說還休的眼眸,喜樂終於意識到,真的有事藏在他的心頭令他煩惱著,但她怎麼也想不到,他憂慮的對象會是胡思遙。

    「你怎會這麼認為?」既然他會說,那麼必定是有著他的原因。

    「我看出來的。」嘲風並不想再多予置喙,話到此,便不再多說。

    喜樂眼眸中的疑惑浮浮蕩蕩,他的心頭,也因她而搖搖晃晃。

    他曾想過將所發現的一切全部告訴她,讓她徹底地遠離胡思遙避免任何可能的危險,可偏偏他又知道她的心,知曉她戀慕的是誰,在有了這一層的考量後,那麼即便是哄哄她也是好的,哄她片刻的快樂,總比讓她去看清真正的現實換來一場心碎來得好,但深知貪鬼可怕的他,又不能完全退出事外置之不理,有夢想固然美好,但她的性命更是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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