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瑞獸

第2頁 文 / 綠痕

    「閉嘴!」三位天將紛紛探長了手,動作齊一地想把那張污染的大嘴給堵上。「別那麼粗魯。」燕吹笛的嘴邊掛著一抹快活的笑意,邊叫邊飛閃一個個對準他的拳頭。「那只獸正在學習呢,你們這可是最差勁的身教,不怕又被他給學了去?」

    「不許再說任何一個字!」氣吼吼的天將們不約而同地自身眉取出神器,準備對付這個不像凡人的不速之客。

    「你就這樣看戲?」眼看對方都把吃飯的傢伙亮出來了,無心戀戰的燕吹笛不滿地白了嘲風一眼。

    嘲風一頭霧水,「不然呢?」他正在觀摩不是嗎?

    「過來幫幫忙呀。」在天將手中的方天戟朝他刺來時,燕吹笛在忙碌中朝他招招手。嘲風猶豫了半晌,很快的又再度頷首,「我明白了。」

    本來還滿心好奇這只神獸會有什麼能耐的燕吹笛,左等右等,睡是沒等到他過來一展身手,只見嘲風抹抹肚子站在原地思考,不一會兒,他又一腳躍回廟簷擺出一副蹲踞的姿勢。

    他在做什麼?

    燕吹笛不解地看著嘲風的舉動,接著,一陣響亮直達雲霄的腹鳴聲塞滿了他的雙耳,其聲之大,害他兩耳嗡嗡作響之餘差點沒站好掉下樹梢。三位正打得興起的天將,也被這陣奇響給怔住了舉動,一塊回過頭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但不回頭還好,一回頭,就見嘲風正張開了嘴。「嘲風獸?」眼看著那張嘴無止境地張大,三位心慌慌的天將害怕地朝他搖首,「慢、慢著……」

    如果說,燕吹笛這輩子沒看過什麼叫血盆大口,或是沒聽過什麼叫氣吞天下,那麼今晚,就是讓他見證百聞不如一見的最佳良機。

    燕吹笛怕怕地張大了合不上的嘴,目不轉睛地看著目霹凶光的嘲風,十指都伸出了鋒利的利爪,出手快如閃電地一手一個捉住來不及跑的天將,剩下的那一個,則是直接一口氣吞掉,在打了一個響隔後,他再度張大了一張宛如猛虎食人、又似神龍吞象的大嘴,像吃花生米一樣,輕輕鬆鬆地將手中那兩名天將給吞食下腹。

    一陣冷風緩緩吹過,冷汗如暴雨般,爭先恐後地自燕吹笛的兩邊落下。

    「呃……」糟糕,這下事情會很大條了……

    ZZZZZZ

    「這是什麼意思?」夜半遭人挖起來的山神藏冬,一手杵著下巴,一手輕敲著桌面,滿臉起床氣地瞪著這兩個出現在他床前把他拖至廳裡習坐的男人。「他離家出走。」燕吹笛避重就輕地指著身旁的小罪犯。

    「他多管閒事。」完全不知要懺悔的嘲風,很誠懇的據實以告。

    藏冬吊高了一雙墨眉,「然後?」』

    「巡守的天將找上他。」回想起那三名天將被隔壁這位大食客吃掉的經過,燕吹笛到現在兩腳都還會發抖。

    「他把我帶走。」剛剛開了吃戒的嘲風,邊說邊抹抹嘴巴,總覺得意猶未盡還想續攤再吃一攤。

    「接著?」沒看出異樣的藏冬不耐煩地再問。燕吹笛忙著把燙手山芋丟出去,「他要來投靠你。」「他說你很歡迎客人光臨。」一時之間不知該去哪的嘲風,開開心心地朝他露出一笑。

    很、好。

    「都……給我……」額上青筋狂跳的藏冬,兩手緊按著桌面,咬牙地自口中進出破破碎碎的字句。

    「嗯?」沒聽到下文的兩人湊近了他的身旁豎耳聆聽。

    「滾出去!」石破天驚的長吼霎時直上九重天,同時也把兩位不請自來客給轟得老遠。「老鬼。」燕吹笛很快便自河東獅吼中重新振作,來到他的面前,站直了身子以眼神示意他,

    「別逗了,收留他?」讀出他眼中所要表達的後,藏冬毫不考慮地回絕這種非人之托。「萬一捉拿他的天兵天將找到我這來怎麼辦?」這小於是想讓上頭的天兵天將都來他家串門於嗎?

    燕吹笛笑得壞壞的,「你正好可以跟你的同類聯絡感情啊。」

    他把衣袖用力一拂,再一次地重申。「不要隨隨便便就把東西扔來我家,本神不收神界的東西!」是人是鬼是妖都還好商量,但一隻神界的看門狗?不,不不不,要是被上頭知道他曾收留過這只逃犯,他就慘了。

    「咕嚕——」壯盛的腹鳴聲,突然在此時嘹亮的響起,讓正在討價還價的一人一神收住了話尾,一起扭頭看向他。

    燕吹笛實在是很難相信,「你的肚子……又餓了?」才吃了三個天將,他又餓了?這也太可怕了吧?「好餓……」嘲風一手撫著饑叫個不停的肚皮,不斷環首四顧這座宅子,兩眼滴溜溜的在宅子裡找著可果腹的食物。「慢!」藏冬忽地舉高一手大叫,「這是什麼味道?」

    燕吹笛心虛地往後退了兩步,想不著痕跡的退出事外。

    「什麼味道?」不好了,事情露出馬腳了。

    藏冬沒理會他,一徑在屋內四處嗅著這股讓他覺得不對勁的氣味,憑著他靈敏過頭的嗅覺,一路自屋子的這一頭嗅到另一頭,而後再一路嗅到嘲風的身上。「你身上……」藏冬緊攢著兩眉,兩手揪住他的衣領不放,「怎麼會有天將的官味?」照理說,這只獸的職責不屬於天官之類,但他怎麼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身的官味?

    嘲風偏頭想了一會,而後對他露齒而笑,「我剛剛吃過消夜。」他惶恐地求證,「消夜?」

    「嗯。」那三名天將,不但味美,還對他的神力十分滋補,吃三個遠遠勝過他去修行三百年。「消夜的主要材料……不會是那些天將吧?」面色青慘得可以跟陰間吊死鬼比拚的藏冬,志忑不安地放開了他的衣領,兩腳開始悄悄往後退。

    嘲風歪著頭,狀似不解,「不能吃嗎?」

    藏冬兩眼直咚咚地瞪著他那無辜又無知的表情,好半天都沒有任何反應,等到藏冬回過神來後,下一刻他就忙著在宅於裡抱頭急急亂竄。

    天哪,什麼不好吃卻去吃天將?這下可好了,犯下這等天條,就算嘲風擅離本位的脫逃不引來大批追兵,光是吃神的重罪就足以被逮回受審判刑,而他這個無辜到不能再無辜的小小山神,將會是第一個遭受牽連的共犯!

    「他沒說那個不能吃。」嘲風覺得有必要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一下,於是適時地指向縱容他的元兇。

    藏各頓時止住逃竄的腳步,兩眼間儘是殺氣,在瞄到窩在一旁的燕吹笛臉上那副把責任推卸得乾乾淨淨的模樣後,他腹內的一股怒火,當下很旺很旺地燒了起來。

    「你你你……」氣得幾乎口吃的藏冬,一骨碌地將火氣捆至燕吹笛的面前。「當時你怎麼沒有阻止他?你怎沒先教教他什麼是能吃、什麼又是不能吃的?」隔壁那位喊肚子餓的仁兄,一看就知道是個沒知識也沒常識的人間新兵,怎麼他這個識途老馬都不提點那只獸一下?

    「啐。」燕吹笛不屑地撇撇嘴角,「我又不是他的爹娘。」他又不包伙照料那傢伙的三餐,他都說他只是散步路過的了。

    氣結的藏冬吹鬍子瞪眼地瞪著他,「你……」

    「我餓了。」禁不起餓的嘲風,適時地在一旁提醒他們一下他的需要。燕吹笛納悶地看著一放前態的藏冬,腳下步子十萬火急地來到一整牆的書櫃前,開始努力翻箱倒櫃。

    「你在做什麼?」他蹲在藏冬的身旁湊熱鬧。

    分身無暇的藏冬沒工夫跟他解釋,兩手在一地的書卷中挖出一大堆相關的書本後,將它們全都塞進也有樣學樣地蹲在一旁,跟著在看熱鬧的嘲風懷裡。

    「去讀書!」急於想亡羊補牢的藏冬,使勁地把能裝的書都裝進他的懷中。「把這些書讀完了,你就知道你該守的規矩有哪些??br />

    「裡頭有列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嗎?」嘲風問得很天真也很嚴肅,並且還低下頭仔細地看著懷中各本書冊的書名。

    藏冬簡直想抱頭狂吼,「別再跟我討論你的菜單!」

    「我餓了。」在下一波腹鳴又再度抵達眾人的耳際前,嘲風將手中的書冊往兩旁一扔,很執著於先解決他一刻也不能等的生理需求。

    「本神沒東西可給你吃,還有,我也不收留你……」藏東忙不迭地再把一些書塞進他的懷裡,然後憊急將他推向門口,「去去去,找別的地方窩去。」

    趕在被驅逐出境之前,嘲風用力地止住腳步,偏首改看向燕吹笛,在他那一雙清亮明澈的大眼裡,寫滿了無聲的懇求。

    燕吹笛識趣地指著自己的鼻尖,「你想跟我住?」

    他並沒有回答,只是不疾不徐地露出讓燕吹笛頭皮發麻的微笑,同時還興致勃勃地以一種在看砧上魚肉的目光,認真地打量起燕吹笛的身材。燕吹笛早就想過了收留他後將會有什麼下場,有自知之明地邊問邊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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