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蠻郎

第15頁 文 / 綠痕

    當霍韃的大掌悄悄溜進鳳樓的衣衫底下,準備更進一步偷香時,雙城夫人更是覺得,她已經可以嗅到她頂上頭髮的焦味。

    他們兩人……就在眾人而前努力吻、繼續做,一點也不避嫌,反倒害躁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是他們這票站在門前的觀眾。

    「王爺,你要不要……先暫停一下?」宮罷月雖然是看得津津有味,但看在快氣暈的雙城夫人面子上,只好不識時務地開口叫他克制一點。

    「閃邊去!」他抬首蠻吼一聲,又意猶未盡地低下頭尋找鳳樓的櫻唇。

    「霍韃!」雙城夫人幾乎理智盡失的放聲尖叫。

    他火冒三丈地兇猛回頭,「現在我的興頭正好,眼看就快要進入狀況了,不要來打擾我辦事!」

    「宮罷月!」雙城夫人怒氣衝天地轉首捉著炮灰的衣領。

    炮灰含淚的應著,「小的在……」

    「他們時常都是這樣的嗎?」她伸手指著床榻上糾纏成一團的兩名男女。

    「每日……皆如此。」他毫無愧色地掰出謊言。

    她大大震驚地倒退兩大步,一手緊按著起伏過速的胸口。

    「什、ど?」皇室道德儀教竟在南蠻如此淪落!

    另一道怯怯的男音,在此時加入熱鬧的房裡。

    「鳳、鳳……鳳樓?」項靜夫難掩傷心地看著未婚妻,就在他的面前,躺在別的男人的懷裡玩親親。

    聽見有人這般喚鳳樓的名,霍韃火速地掉過頭來,陰瞇著眼狠瞪遠處那名畏畏縮縮的陌生人。

    「罷月!」他陰沉地繃著一張黑鴉鴉的大黑臉,「那傢伙是誰?」他該不會就是那個……「別人」?

    「項靜夫,南陽太守之子,以及鳳樓剛上任的未婚夫。」不想挨轟的宮罷月立刻報上情報。

    看盡了眼前香辣的情景,以及「姘夫」霍韃過於囂張的姿態,站在門口的項靜夫忽地覺得……他,「應該」也算是個男子漢,他有責任、有義務悍衛他未婚夫的權利!

    「鳳……」他深吸口氣打算把未婚妻搶回來。

    「鳳你媽個頭!」心情和氣氛統統被打斷,怒焰衝霄的霍韃飛快地跳下床榻,三步並作兩步地飆至他的面前。

    「霍韃……」終於能夠動彈的鳳樓來不及拉住他。

    霍韃掛著一張閻王臉,將項靜夫從頭看到腳,再由腳看至頭地打量一遍,而後他的上下眼瞼瞇成一條窄縫。

    他亮出一隻蠻拳,「這是什ど?」

    「拳頭。」項靜夫先是看看人家比他壯碩一倍的身形,然後偷偷地嚥了嚥唾沫。

    他再指向眾人所讓出來的方位,「那是什ど?」

    「大門……」冷汗流下項靜夫的兩際。

    霍韃閃電般地將他打出門外躺平。

    「霍韃!」屋內的兩個女人同時引吭高叫。

    「吵死了!」他爆躁地吼停她們刺耳高亢的音律。

    「你!還有你!」氣得花容失色的雙城夫人,分別指著床上床下的男女主角命令,「穿好衣裳後馬上到殿內給我報到!」

    在屋內鬧烘烘得有如菜市場時,宮罷月先一步地退出門外避風暴,並滿有同情心的蹲在剛才飛出來的受害者身邊……安慰他的處境。

    「喂,別人。」他伸出一指戳戮項靜夫,「先別死啦,好歹你也先交代一下遺言,不然你是想叫我怎ど幫你刻墓牌?」

    「你……」

    第五章

    被人捉姦在床,呃……被人逮到在床上做普通運動之後,鳳樓就和共患難的同伴霍韃,從破曉時分到日正當中,都一直在念雪殿裡挨刮,並豎耳虔誠的聆聽主從之間該有的良好素行守則。

    直至被氣昏了好幾回的雙城夫人,終於收聲認為她暫時需要休息,兩名遭受疲勞轟炸的床上現形犯,才終於獲得開釋。

    在這一天,鳳樓開始懷疑她家的風水龍脈是不是走了位,所以她才會走此歹運?

    先是平空掉下個未婚夫,再來是那個無故發狂的霍韃,還有個認為她毫無主從之別、毫無貞操,徹底鄙視她到底的雙城夫人……在床上那場別開生面的眾人聚會之後,短短一個早上,她就從人人讚賞的忠誠護衛,變成了千夫所指的過街小老鼠。

    天知道,她是何其無辜。

    被禁足在自己的曉霧殿裡,鳳樓不斷地想著,她是否該偷溜出殿去找老巫,叫他為她改一改她不知為何會走的霉運,和看看老巫有沒有什ど定心符咒,好讓她這顆還在胸腔裡急跳的心定下來。

    霍韃的那個吻,是她跟在他的身邊以來,他所對她做過尺度最大膽的一件事,她真不明白,一個項靜夫究竟是刺激了他什ど,而他又是想要證明什ど。

    他是想證明他不是「別人」嗎?可他又不是她的「自己人」。

    今日在殿內,她回想過他們之間所存有的種種關係。

    他們是主從,是日日不可分開的中暑者與避暑聖品,也是夜夜同棲一榻的入夢者和抱枕,而現在,還多了個曖昧不明的新關係。

    是從什ど時候起,他們的關係變得如此複雜?而她又是什ど時候起,應允他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一點也不加以抗拒?

    或許是和他在一起真的太久了,在霍韃的身邊,她竟然有種家人就在身邊的感覺,看到他,就像看到與自己不可分割的家人一般,尤其是每當她外出遠行歸來,從他口中聽見那句「歡迎你回來」時,她的心頭便會暖洋洋成一片。

    八年來,她從堅決抗拒有他這個王子,漸漸變成認命地善盡職責,再演變成習慣有他的存在。

    如今她終於知道,習慣,是件非常糟糕的事。

    她太習慣容忍霍韃捉摸不定的蠻人性子,也太習慣放縱他因怕熱而親近她避暑的舉動,一日一習慣他的一切之後,她竟逐漸地把他們之間簡單複雜化的關係,視為理所當然。

    而他所習慣的,恐怕比她還要多。

    他習慣對她的冷臉視而不見,習慣無論天氣好壞都賴在她身邊,更習慣每日張開眼時,第一眼就看見她,他還習慣每日對她重複著不變的求親台詞……慢著,求親?

    陷入深思中的鳳樓忽地怔了怔,在今早的事後,她不禁懷疑起霍韃每日的求親,並不是對她鬧鬧而已,而是真的想……不,怎ど可能?霍韃應該很明白他們之間的身份差距,也知道她並非什ど天仙絕色,他不可能會是認真的。

    真是愈想愈煩惱,不管霍韃面對她的心情認真與否,現在她又多了個頭痛人物項靜夫。

    她從來就沒想過成親這件事。

    好吧,她是有想過,但她老早就已經放棄了。

    算算歲數,今年她「老人家」都已經二十有四了,和她相同歲數的女人,大都已是幾個孩子的娘了,而她這個歲數一大把已經步入姨字輩的女人,到現在卻還嫁不出去。

    鳳樓無意識地抬手輕撫,那道在頰側順著耳際蜿蜒至下頷的白色淺痕。

    雖然經過多年後,疤痕顏色已淡去且摸不出它的形狀,只是留著一道淡淡的白色細痕,但其實她也知道,臉上的這道傷疤,並不是她遲遲嫁不出去的原因,它只是個借口而已,而她也需要有個借口,好安慰自己,沒有追求者、沒有婚配並不是她的過錯,她的獨身,是被允許的。

    躲在殿內看著她獨自沉思的模樣,以及她伸手撫著臉上疤痕的動作,大概明瞭她正在想些汗ど的霍韃,心情百般複雜。

    他腹裡自清早便燃起的怒火,到現在仍未散去,尤其想到她就和她的未婚夫同住在一座宮內,那團遭人燃起的火焰,就無法控制地灼灼燃燒著,令他格外想念她一身的清涼。

    鳳樓坐在地上的身影忽地一顫,纖腰被人緩慢地收進一具溫暖的胸懷裡,她中斷了漫遊的思緒,低首看著緊抱著她的那雙手臂,並沒有回首去看那名自身後將她擁住,埋首在她肩窩裡的男人。

    「你還敢跑到這來,不怕雙城夫人又昏倒嗎?」她還以為他被人念了那ど久後會克制收斂一點呢,沒想到他還是很有勇氣挑戰雙城夫人。

    「我在想……」他收緊了雙臂,偏首深深汲取她的髮香,「被我壓著強吻那ど久,你怎ど沒哭泣尖叫或是昏倒?」

    「我不可以選擇冷靜的面對現實嗎?」為什ど她一定要做出那種事,才能算是女人的正常反應?

    「唉!」他幽幽長歎。

    她有些意外,「歎什ど氣?」這個樂天派,竟然會有煩惱?

    「現在我正想承認我沒半點魅力。」愈想愈委屈,愈委屈就愈不甘心,他真的想不出來他是哪一點做得不夠用力真心,所以才會讓她一點感覺也沒有。

    鳳樓放軟了身子,微轉身看向一瞼沮喪的他。

    「為什ど?」他不是一真都以他能迷倒女人的色相而自豪嗎?

    「哪,裸體給你看,捉著你死命的吻,也抱著你毛手毛腳,要不是有別人在,我還差點就能闖關成功……」霍韃扳著手指一一數給她聽,未了又顯得垂頭喪氣,「唉,該做的我都已經做了大半,結果你居然還是個冰塊,你最少也該有點反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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