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天嬌

第27頁 文 / 綠痕

    聰慧的粉黛,隱隱約約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但她沒有開口,仍是靜待著他接下來要說此一什麼。

    他拚命思索適當的詞彙,「你:!你……」

    粉黛朝天翻翻白眼。要等他的那句「你」說完,她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或是在她能等到之前,她得先不被他這張常常惹得她火冒三丈的笨嘴給逼瘋。

    「野焰。」歎息過後的粉黛,直接代他先開口,並且採取迂迴策略探問:「如果我們回不去該怎麼辦?」

    他馬上搖首,「不會的,滄浪一定在想法子來救我們。」

    她捺著性子,依舊問得很固執,「我是說,要是我們真的回不去,你打算拿我怎麼辦?」這樣問,他總該懂了吧?

    低首看著她明眸裡暗藏的情意,野焰就算再純,他也明白她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他執起她的柔黃,送至唇邊輕輕一吻,「那你就永遠當我的小野花。」

    「我可以嗎?」過多的濃情厚意,會讓她覺得不真實,也會覺得這一切,只是一場夢而已。

    「我求之不得。」野焰將缺乏信心的她納進懷裡,徐徐輕拍著她的背脊。

    她想得很遠,「當我們離開這裡後呢?我還會是你的小野花嗎?」萬一在外頭,他還有更多的小野花呢?

    「你依然會是我獨一無二的小野花。只不過,一旦我們上了沙場,我定會秉公絕不循私,我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她垂下眼睫,「你還是要戰。」在桃花源裡持久了,她都遺忘了,爭戰本就是他們兩人的責任。

    「但我不是為戰而戰,更不想多製造殺戮,這一點,你一定要分清楚。」他為自己的行徑做辯駁。「誠如你所言,我的確是在進行一場政治鬥爭,但這場鬥爭是必要的,為了將來天朝能否有個適任的君主,我非一統西戎不可。」

    粉黛愈想愈不平,「你們天朝的君主是誰與我們西戎小國何干?」愛爭愛斗是本性的話,那就承認嘛,何必去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掩飾自己的罪行?

    「當然有關。」他朝她搖搖指,「倘若接繼大典的太子,是個好戰或是好大喜功的人,那麼,只怕到時你們這些西戎的小國,將會在他的一聲號令下全都灰飛煙滅,但若是個願意維持西戎和平的君主在這場鬥爭中獲勝,那麼你們還有一線生機。」

    她掩著唇,「我沒想那麼多……」從頭到尾,她沒有深想過這之間竟還有那麼多利害衝突。

    「我要一統西戎,除了是想整合西邊的勢力外,我更想將你納入我的羽翼下為我所庇護。」野焰將她摟進懷裡,以指細撫著她的面頰,「你能明白嗎?」

    「明白是明白,可是——」她尚未把她的猶疑全部道出,便被他來得突然的問句給截斷。

    他定定地望箸她,「你還想把我擄回去嗎?」他可沒忘記,她曾經對他發出過什麼驚人的豪語。

    「啊?」她一時轉不過來。

    「先前你不是揚言要把我擄回伏羅國去?」他微笑地朝她眨眨眼,低下頭與她眼眸齊對。

    她撇撇嘴角,「你肯嗎?」他不是很在乎冷滄浪,不肯乖乖讓她把他帶回家嗎?

    「不肯。」野焰的答案仍舊是一致的,只是在他的眼底,卻盛滿了笑意。「因為,我也很想將你帶回家,所以這事可不是你說了就算,這得看誰的戰技高竿,誰才有資格把對方擄回家。」

    粉黛怔然無語,一股暖流緩緩地由日她的心底淌流而過,逐漸浮升的紅霞,也悄悄映染在她的秀頰上。

    「我們……可以達成這個協議嗎?」他一手勾起她小巧的下頷,深懷期待地等著她的答案。

    她努力鎮定下心神,拚命阻止胸腔裡的那顆、心跳得過急過快,而被他發現了她現在欣喜得就快從頭頂上冒出煙來的心情。

    「你確定你在戰場上不會放水?」他可不要到時又看不起她,然後再把不跟女人動手的那一套至理名言搬出來才好。

    「我會讓我們來場君子之爭的。」野焰慎重地允諾。

    帶著一抹笑意,粉黛微抿著芳唇,神秘地朝他勾勾手指。

    他忍不住想要捕捉那抹奪去他心神的微笑,想要緊捉住這人面桃花的艷麗,於是,他微微傾身,心醉地貼近她的容顏。

    粉黛也慢條斯理地靠近他,在他們兩人的眼瞳近得映盛出對方的距離下,任溫柔的沉默,靜靜地停佇環繞在他們的氣息之間,而後,粉黛唇上的笑意加深了,先是在他的唇上送上了記柔若無痕的淡吻,再使壞地輕咬他的鼻尖。

    她在他來得及反應之前,笑意盈盈地跳開來,「你等著,我一定會打敗你!」

    從不曾有過的徹底沉醉,在野焰的心頭一寸寸地浮了上來,靜看著她在水岸邊的桃花杯裡對他微笑的模樣,落英繽紛似水,更勝千萬風情,但卻遮不住她的美,他的心不曾覺得如此暖融、如此渴求。

    是誰曾告訴過他,身為皇家中人,就命中必須得擁有無數的妻妾,就必須把他的心分給無數個女人的?立下這個規矩的人,可曾有過如此的悸動?

    無論他是不是皇家中人,也無論他是誰,他不要三千粉黛,他只要眼前的這一個粉黛,這朵永遠都是如此燦眼的花兒。

    「喂,那個夭朝來的星子,要是你的動作太慢的話,你可是會追不上我的喲,」見他一個勁地杲立在原地靜望,跑得老遠的粉黛回過頭來,漾著笑大聲對他呼喚。

    他摸摸帶著小巧齒痕的鼻尖,而後快步地追上去。

    「儘管放馬過來!」

    「你若是想來說服我加入朝中的鬥爭,請恕我不待客。」

    自從宜變之後,就一直門前冷落車馬稀的衛王王府,在今日終於有訪客親臨時,王府的主人並沒有待客的熱忱,」開口,便對此名不速之客先打回票。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也不成嗎?」無視於他的冷眼,律淄徑由目在書房內的客椅上坐下。

    「無事不登三寶殿。」風准兩手環著胸,洞悉的眼神幾乎穿透他,「我太瞭解你了。」

    「今日,我是奉皇命來向你要謀刺太子一案的調查結果。」律滔邊翻著堆積在茶桌上如小山高的折子邊告訴他。

    風准的氣息猛地一窒,兩眉緊緊地朝眉心靠攏。

    律滔抬首望著不發一語的他,「聖上日前已經應允朝臣們的要求,將在這兩日公佈究竟是誰想謀剌太子,因此聖上要我來催催你,看你到底查出兇嫌了沒有。〕

    他別過頭去,〔代我轉告聖上,此案無法水落石出。〕

    然而律滔卻不相信他,〔你是真的查不出來,還是不想查出來?〕

    任誰都知道,只要衛王風准想查一個人,那麼任誰都無法溜出他的掌心,而他竟會在這種人人都期盼得到解答的大案子裡失手?不,他不是查不出來,他是有心要藏。

    〔查是查出來了,但那結果……〕風准緊緊拳握著十指,忍抑地自口中迸出,〔不能我。〕朝局已經夠亂了,他不能在這種情況下讓朝局更不穩定。

    〔兇嫌就是太子本人吧?〕律滔優閒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把早就知道的答案脫口而出。

    他馬上回過頭,〔你……〕他怎會知道?難道他早就知道這一切的幕裡乾坤?

    〔太子那時會如此做,是有他的若衷的。〕律滔起身走至他的身旁,拉著他的手一同坐下。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風准將十指插進濃密的發裡,聲音裡藏著痛苦,〔到底是有什麼苦衷,竟可以讓臥桑對自己做出這種事來?〕

    那個他一直敬愛的皇兄臥桑,怎會在人人愛戴的表面下有著另外一面?除了謀殺自己外,臥桑還設計栽贓大臣王公,以轉移他調查謀刺案的注意力。

    天知道,在臥桑的背後,還有多少事是見不得光的?還有多少他不曾見識過的手段是被藏著的?是不是在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一張讓人摸不清的面具?而在這個天朝裡,又有誰是能真正全然置信的?會不會每個人都是假的?每個人都只是為了私利而在掩藏著什麼?

    律滔安慰地拍著他的肩頭,〔臥桑只是想活下去。〕

    〔他有性命之虞嗎?〕他不斷搖首,怎麼也無法原諒弄亂一池春水的臥桑,〔他知道不知道他這麼做了多少人的心?而在他棄位之後,他又為整個天朝帶來了什麼樣的政治亂?他怎可以這麼自私?〕?

    律滔冷不防地問:「你又怎知他沒有性命之虞?」

    「他……有嗎?」他戰戰兢兢地求證,幾乎無法相信這是事實。

    「有。」律灌面無表情地把玩著十指,「臥桑那時要是不棄位遠走,只怕他現下早已死了。」

    風淮緊按著額際,幾乎是無聲喃喃,「太極宮對他的保護還不夠周延嗎?!還是他在暗地裡樹立了什麼仇敵?就算他有性命之虞,為什麼他不來跟我們這些皇弟商量?」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