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滅神傳

第14頁 文 / 綠痕

    擺出一副誠懇的模樣。

    「第一﹐你到底是什麼人﹖」又三兩下就被他給打敗了﹐藺析氣抖著眉指著這個來歷一直不明的怪男人。

    衛非摸摸鼻子﹐「噢﹐我是寧王的長子。」現在想想﹐他好像一直忘了告訴他們這件事。

    「寧王﹖」藺析扯著他的衣襟大叫﹐「掌管內務府的那個寧王﹗」他們這些年來一直被由內務府派出的六扇門追得半死﹐而他們死對頭的老大居然是他的親爹﹖蓋聶張亮了眼打量著他﹐「你是皇族的子孫﹖」怪不得他老覺得衛非不像江湖中人也不像尋常百姓﹐原來是有皇室血統的。

    「這麼說﹐你是個……小王爺﹖」樂毅愣掉了下巴﹐他們這票欽命要犯躲官兵都來不及了﹐而他這個頭頭作凱的﹐卻是個比官還高級的皇親國威。

    「難怪他不肯殺皇帝﹐那個皇帝老頭是他爺爺……」

    朝歌覺得有點頭暈目眩﹐也總算知道他不肯聽左容容命令去行刺的原因了。

    「這只是我的一個身份﹐我還有另一個身份。」衛非在他們尚未消化這個消息時﹐笑嘻嘻地告訴他們還有內幕。

    「你還是什麼人﹖」做好心理準備的藺橋等著聽他還有什麼壞消息。

    衛非沒說什麼﹐只朝他們伸出兩掌﹐讓他們看他的掌心。

    「沒有掌紋﹖」圍在地面前的四個男人一齊怪聲叫著﹐八顆眼珠子死死定在他那雙空白一片的手掌上。

    「天人皆如此。」衛非收回雙掌﹐平談自若地笑著解釋﹕「天人是指……神﹖」商析抖著聲音問﹐腳跟不聽話地一步步往後退。

    「沒錯。」衛非爽快地點點頭﹐看他們四個人動作整齊畫一地退至牆邊﹐啞然無語地盯著他猛瞧。

    「這個叫我們去殺人放火的傢伙是神﹖」蓋聶怎麼也無法相信﹐他們在神的指使下做了那麼多壞事﹖雖然說那些人也的確是該死﹐但神不是該普渡眾生的嗎﹖怎麼卻反過來教他們鏟好除惡﹖「喂﹐有誰去阻止一下那個迷信的傢伙﹖」藺析無力地撫著額﹐一手指向正把衛非當成神仙來拜的朝歌。

    「朝歌﹐別拜了。」樂毅拖著雙手合十朝衛非虔誠膜拜的朝歌﹐怕迷信的他往後會更加走如火魔。

    「第二﹐在容容又是誰﹖」蓋聶轉而問起另一個謎樣的人物。

    「左容容與我相同﹐她也是天人轉世。」衛非大大方方地再跟他們吐實。

    「以你們兩個人的心腸﹐你們怎麼可能會是神﹖」蓋聶更加不能接受了﹐他們這兩個環到骨子裡去的男女﹐怎麼都是神仙﹖該不會上頭的神仙都是這個樣吧﹖「我們也不願是。」衛非無辜地聳著肩﹐爽朗的笑容變得很無奈。

    「搞了半天﹐原來是神。」藺析得到了答案後﹐不知怎麼的﹐不但沒有興奮的感覺﹐反而覺得心底蒙上了層層隱憂。

    「這下總算可以解釋他們兩個為什麼可以隨手算出天機了。」樂毅很能安慰自己﹐打不過神自是理所當然﹐他對自己的功夫總算又有了點自信心。

    蓋聶滿心的不平﹐「你當你的神仙就好了﹐當年為什麼要找我們四個人陪你混在一塊兒﹖」他們四個人的名聲會那麼壞﹐都是他這個神害的。

    「我找你們﹐因為你們是我將來會用上的幫手。」左容容有七兆可以滅世﹐而他卻什麼都沒有﹐他不替自己找一些幫手來怎麼行﹖「那左容容找上我們當刺客又是為了什麼﹖」藺析緊接著問。衛非找他們就算了﹐那個左容容幹嘛沒事也要來湊一腳﹖衛非有點抱歉地望著他們﹐「左容容原本沒打算找你們﹐可是為了接近我﹐她只好把你們給拖進來﹐叫你們當刺客﹐只是她用來打發時間玩玩的。不過她也是很有誠意地花過一番心思設計過﹐才讓你們一個一個去當刺客。」

    「又是你害的﹗」四個相同的憤吼直直轟在衛非的耳際。

    「冷靜點……我說重點好了﹐我和她來人世是為了兩個使命﹐」衛非陪笑地攤著兩手﹐趕快在他們四個都發火時招出最重要的謎團。

    「哪一類的使命﹖」迷信無比的朝歌拉長耳朵﹐很專心地問眼前的神仙。

    「救世和滅世。」衛非仰天長歎了一口氣﹐徐徐說出他已經背負了二十六年的使命。

    蓋聶皺著眉﹐「我聽不懂﹐說清楚些。」好端端的﹐怎麼又蹦出個救世和滅世這種玩意﹖「朝歌﹐你要拜也等他說完再拜﹗」樂毅邊吼邊把又開始對衛非膜拜的朝歌拎到一旁去。他們都還不知道這個神是善是惡﹐他還拜得那麼起勁﹖「誰要救世而誰又要滅世﹖」藺析冷靜地看著衛非的眼牌﹐心中的隱憂漸漸擴大。

    衛非垂下眼瞼﹐「十年前﹐我選擇了救世﹐而十年後﹐她選擇了滅世。」十年前在去見左容容時﹐他細經考量後就先選了救世這一途﹐而考慮了十年的左容容﹐選擇的路卻與他恰恰相反。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沒理由和左容容湊在一塊兒。」藺析不解地搖首。兩個使命不同的人成天形影不離的﹐是他忘了什麼使命﹐還是他壓根就沒把左容容當成對手﹖「當然有理由。我們得決一生死。」不相見﹐他怎能確定左容容選擇了哪一方﹖不在一起﹐他怎能留下一些回憶﹖在分出勝負的時刻來到之前﹐他有權利知道什麼是愛﹐什麼又是眷戀。

    「你們不都是神﹖為何要互相殘殺﹖」蓋聶略微明白這些日子來衛非的行徑了﹐卻不明白神與神之間為何要如此對待對方。

    「一山不容二虎﹐一世不容二神﹐世人只能取我們兩者其一﹐我與她之間﹐有她就不能有我。」衛非仰起了臉龐看向他們﹐語氣淡淡地不露一絲情緒。

    「左容容滅世的目的是什麼﹖」樂毅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左容容滅了世會有什麼好處。

    「她要創造一個和平的新世。」衛非低聲淺笑﹐「縱觀天下之勢﹐合久必分﹐分久必會﹐她要創造另一個新世前﹐就要先消滅這個現世。」他深知左容容想救世人的心﹐卻無法苟同她的做法﹐更無法任她插手他們不該插手的世事。

    樂毅刷白了臉﹐「她要毀了這個時代﹖」那個溫婉的小美人﹐志向居然這麼駭人﹖「她還有機會重新選擇。她若要為明﹐此世即不會被滅﹔她若要為暗﹐那麼一切皆要回歸太古渾飩﹐重新開始。」衛非現在只希望已打算捨神成魔的左容容能打消意願。

    「什麼又是明和暗﹖」藺析敏感地問。剛才說了個救世和滅世﹐現在又來了個明和暗﹐這指的又是什麼﹖「這一點﹐必須由你們自己去參透﹐這是你們的使命。」衛非不再解答了﹐笑意可掬地反將責任分送給他們。

    蓋聶盯著他刺眼的笑﹐「我們這些凡人也有使命﹖」

    他們又不是神﹐為什麼又將他們拖下水﹖「我說過你們是我的幫手﹐這世倘若被她滅了﹐你們也要負責。」衛非嚴肅地說﹐話裡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你呢﹖你這個神不去阻止左容容滅世﹖」蓋聶心不甘情不願地扯著衛非的衣領。又把責任推給他們﹗他這個神難道什麼都不必做﹖「我已經在做了。」衛非拉開他的手﹐神情疲憊不已。

    「你殺得了她嗎﹖」藺析沉吟了一會兒﹐挑眉問他。

    衛非沉默了一會兒才答﹐「以我的能力﹐可以。」要殺她﹐他隨時隨地都能辦到﹐但是他的心﹐卻有千萬個不願。

    「把手給我。」商析看了衛非的表情後沒好氣地撇撇嘴﹐一把拉起他的手﹐不經意地在他手腕內側瞄到一個小字﹐但他沒把那個字放在心底。

    衛非看藺析自袖裡取出一個小瓶﹐拿了根銀針在他的指上刺了一下﹐將流出的血小心地盛在瓶裡﹐再收回袖裡收好。

    「想幫我做解藥﹖」藺析怕他還未殺了左容容就先被她毒死了﹖藺析白他一眼﹐「這次要服的解藥是最後一次﹐再也不必顧慮服了解藥之後又會產生什麼新毒﹐給我一點時間﹐我能揀出解藥。」要是這個笨蛋對左容容下不了手﹐左容容還是會毒死他。就算再怎麼見死不救﹐他也不能不管這個要救世的神的命。

    「有勞你了。這個你收著。」衛非拱手笑笑﹐從懷裡掏出一本書塞在他的手裡。

    「這是什麼﹖」藺析莫名其妙地看著手裡的書。

    「這是你們的責任﹐你帶回家慢慢參詳。」衛非拍拍他的肩﹐起身走至門前。

    其它四個人動作一致地擋在門前將衛非攔下。

    「你上哪﹖」蓋聶冷聲問﹐兩眼直盯著他炯炯晶亮的眼眸。

    衛非咧嘴而笑﹐「下棋。」

    「又下棋﹖」四個男人異口同心地怪叫。他不去救世反而又去找左容容下棋﹖「我也該去盡一盡我的本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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