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文 / 林曉筠

    有了這樣的共識之後，這兩個人愈來愈可以交談、愈來愈可以相處，不會再教他們的經紀人傷腦筋，想要撞牆。

    這會趁著導演在拍其它場沒有他倆的戲時，湯志剛和沉若柔就站在佈景邊聊天，彼此打發時間。

    「妳的下一部戲已經有著落了嗎？」

    「要問駱家駿，都是他在談的。」

    「妳的廣告約應該比較多吧？」

    「是啊！我下個月要拍一支大哥大的廣告。」

    其實也不是沒有人找湯志剛拍廣告，很多像是車子、酒、房子、男性用品的我找過他，只是他不想撈過界，這個圈子這麼不景氣，所以有錢大家賺，他還是專心拍拍電影就好了。

    她禮尚往來的問：「你呢？」

    「已經談妥了一部新片。」

    「又是動作槍戰片？」

    「基本上是如此，不過會加上很多計算機動畫的特效，因為好像這部片的科幻意味較濃。」湯志剛望著她，一副和她很熟稔的表情。

    「女主角是誰啊？」沉若柔有些好奇的問。

    「崔芝玲。」

    「很有野性美，拍過三級片的那個女明星？」沉若柔並無批評的意思，只是有點意外，因為有不少一線的男星是不願意和拍過三級片的女星合作的。

    「就是她！」

    「你不會……我是說你不怕有什麼負面的消息或是影迷的抗議？」其實沉若柔是有點擔心湯志剛會抗拒不了這種性感尤物的魅力。「妳的經紀人難道不反對嗎？」

    「這個崔芝玲雖然拍過三級片，但是她有演技，而且個人特色強烈。」湯志剛淡淡的說。

    「希望妳不是在暗示我說我沒有演技。」沉若柔瞄瞄他，但並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

    「妳會進步的。」湯志剛含蓄的笑。

    「你說話怎麼突然變得婉轉了？」沉若柔有些挖苦他。「其實我從來也不曾以演技女星自居，事實上我搞不好只拍這一部片之後就會從影壇消失，因為拍電影也沒有我想像中的好玩。」

    「其實光只是拍廣告，妳就可以拍出自己的一片天了。」因為廣告界也需要一個「廣告天後」或是「廣告女王」的嘛，而沉若柔有這條件。

    「除了拍廣告，我還可以拍寫真集。」沉若柔並不是很真心要這麼講，她只是隨便的就說出口。

    「寫真集？！」湯志剛眼睛一瞪的問。

    「現在很流行啊！」

    「妳會想拍寫真集？」他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

    「你為什麼要這麼吃驚？你覺得我沒有這個條件嗎？」沉若柔真的有點不高興了。

    「妳當然有這個條件，只是有必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得到妳的好條件嗎？」湯志剛不知道她的心裡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妳不知道一旦拍了寫真集，那麼……妳最好多想想。」

    「湯志剛，現代人的觀念已經和以前不同了，已經可以用比較健康、比較客觀的角度去看了。」不是真的會去拍，只是受不了湯志剛這種大男人主義心態。「你自己不就要和一個三級片女星合拍電影嗎？」

    「那不同。」

    「什麼地方不同？」

    「電影是電影，但是寫真集……」湯志剛就是無法忍受，他受不了其它男人可以看到沉若柔的胴體，即使只是從紙上看到，他都會抓狂。

    「都是藝術！」她故意大聲訊。

    「沉若柔，我可以承認電影是藝術，哪怕是一部三級片，但是寫真集……」湯志剛的反應可強烈了。「除了女人的胴體之外，還看到了什麼？」

    「寫真集也可以有主題。」沉若柔強辯。

    「妳這是……」湯志剛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冥頑不靈，好像純粹為反對而反對他似的。

    「妳是十九世紀的男人嗎？」她火氣很大的又說：「女人早就已經自主、解放了！」

    「拍寫真集跟女人的自主及解放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沈若柔很大女人主義的姿態。「女人敢這麼一窩蜂的拍寫真集就表示我們早就已經不在乎、不鳥你們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這是歪理……」

    「以前女人拍寫真集還怕會嫁不出去，現在……」沉若柔哈哈大笑了雨聲。「搞不好行情還會就此看漲，讓男人搶著要。」

    湯志剛這會真的是氣得講不出任何話。

    「而且你敢說你從不看這類的寫真集嗎？」

    「有機會我會順手翻翻，但是……」

    她得意的笑。「那就對了！」

    「但我不會想買回家，不會往書架上放，沉若柔。每個拍寫真集的女星的動機都不一樣，有些人為名、有些人為利、有些是名、利都要。那麼妳呢？妳的動機是什麼？」

    湯志剛質問她。

    「我高興！」她故意嘔他的說。

    「沉若柔……」

    「不能只是為了這麼單純的理由嗎？」

    「妳是在和我抬槓。」湯志剛知道和平已經宣告結束了，他和沉若柔之間又恢復以往那種想拚個你死我活的火爆氣氛了。

    「我只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

    他冷冷的說：「妳不會去拍。」

    「你這麼有把握？」沉著柔眼睛一瞇的說，不再覺得湯志剛和善、講理。

    「妳不會真的去拍！」

    「要不要打個賭？」其實沉若柔是說什麼也不可能去拍什麼寫真集，可是給湯志剛這麼堅決的一刺激，她有些騎虎難下了。

    他凶凶的說：「除非妳的腦筋真出了問題！」

    「湯志剛，你罵罵我也就算了，可是你好像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把很多拍過寫真集的女明星都罵進去了哦，而且我記得好像也有男人拍寫真集，如果你覺得不想讓他們專美於前，那你也可以……」沉若柔好像是不氣死他不甘心似的。

    「我絕不會去拍什麼男性寫真集！」湯志剛冷冷的說，按著把臉別開。

    「那太可惜了，我想一定有很多女性同胞願意掏腰包去買你的寫真集。」沉若柔假裝一歎。

    除了咬牙切齒，湯志剛不想說話，因為一旦讓他講出口，那絕不是什麼好聽的話。

    「湯志剛……」沉若柔也不顧什麼風度了，也忘了他們曾經擁有的短暫和平，使出最後一擊。「我很高興這部片子要殺青了！」

    「彼此彼此。」湯志剛也以牙還牙的說。

    「原來我們還真的這麼有默契！」沉若柔嘲弄道。

    「不幸啊！」他冷笑。

    沉若柔瞪著他，雖然她沒再頂回去，可是她的目光是絕對能令人致命的，而她並沒有瞪他太久，因為她隨即不發一言的轉身走開。

    湯志別的懊惱是沒有人能瞭解的，原本很有發展可能的關係眼看就……泡湯了，難道他和沉若柔之間是真的注定沒有緣分？

    幸好電影就要殺青了，不然……他真的會去撞牆。

    ※※※

    不管到頭來湯志剛與沉若柔之間的關係有多惡劣，但片子終於還是殺青了，可以用「好事多磨」來形容，不過到底電影是拍完了。

    電影公司照慣例的安排了殺青酒宴，而湯志剛和沉若柔是壁壘分明，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找了離彼此最遠的一桌來坐，害夾在中間的鍾小琦也只能這桌坐個一下，立刻再又轉往另一桌去坐。

    而除了演員及工作人員，還來了個不速之客蕭珍妮，她也以投資人的名義來參加了這場殺青酒酒宴。

    但蕭珍妮這次並沒有往湯志別的那桌擠。她只是坐在他的不遠處，然後看著他一杯乾過一杯的和工作人員拚酒，似乎他的酒量不差，可是不管他的酒量再好，他總有不勝酒力的時候，這時……忽然在蕭珍妮的腦中靈光一門，其實她始終沒有忘記湯志剛所給她的羞辱，而今夜，該是她討回來的時候了。

    起身走向一個和她熟識的工作人員，她不著痕跡的暗示他跟她走到一邊，而且什麼也都還沒有說的就先打開皮包。拿了一大疊全新的千元大鈔，微笑的塞進這名工作人員的褲袋裡。

    「蕭小姐……」無功不受碌，蕭珍妮這種慷慨的行為是會令人害怕的。

    她甜甜的一笑。「請你幫個忙。」

    「這幫妳是小事，但是錢……」工作人員把手伸進褲袋。想要退回這筆意外之財。

    她接住牠的手。「收下吧！」

    「不好意思。」

    蕭珍妮大方的說：「事成還有。」

    「這……」

    「我不會叫你去殺人放火，更不會叫你去做傷害他人或是違法的事，只是一件小事。」蕭珍妮勸誘他。

    「什麼小事？」

    蕭珍妮說出她的目的。「我要你灌醉湯志剛。」

    「灌醉湯大牌？」

    「然後把他帶到我所指定的飯店。」

    「飯店？」

    「我會告訴你房間號碼。」

    「這……」

    「有困難嗎？」蕭珍妮的表情比較嚴肅了。「你也知道現在全球都不景氣，而你女兒好像明年要考大學嘛……」

    「是……」工作人員的額頭開始冒出了冷汗。

    「只要是湯志剛帶到房間裡，那麼妳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蕭珍妮一副這是一件易如反掌的小事一般，沒什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