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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文 / 寄秋

    「不用客套,白大哥。今晚希望你和語柔多聊一下,別辜負伯母的好意。」她不贊成白大哥死守一份沒有希望的愛。

    藍天蝶曾目睹白迪爾對她大姊的那份癡情。有一次姊姊看上櫥窗裡的一個古董娃娃,白大哥便拚命地打工兼差把娃娃買下來送給姊姊。

    「是不是我媽說了什麼?」白迪爾知道母親一定要她當說客。

    「伯母也是為你好,誰教白家只有你一個獨子。」

    藍天蝶只是同情地望著他。

    「我相信總有一天,小舞會醒過來。」這是他多年抱持的唯一信念。

    藍天蝶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麼,所有人都已經不抱存任何希望,只有他還像個傻瓜一樣的執著等待,也許這就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原動力吧。

    白迪爾細心地叮囑藍天蝶,例如餵食流質食物如何、如何,要不斷地替她翻身保持身體乾爽,還有她喜歡茉莉的香味……

    藍天蝶不耐地聽他反覆的說著,這些年來除了和姊姊有關的事能讓他不厭其煩之外,其他的事他都冷漠帶過,這真是姊姊的福氣。

    「白大哥,我會好好的照顧姊姊,你儘管安心去赴宴。」她保證著,心想,人間難得有情癡。

    白迪爾不太放心把藍天舞交給別人照顧,可是母親那方面又推不掉,真教他好生為難。

    「你扶她的時候一定要小心點,千萬別摔著了她,小舞最怕疼了。」

    藍天蝶在心裡罵他囉嗦,人都已經沒有知覺了還會怕疼嗎?若不是還有一絲呼吸起伏,誰相信她還活著?

    不過她不得不佩服他的細心照顧,即使過了七年,姊姊的容貌無一絲憔容,只有平添淡淡的嫵媚,好像床上躺著的是一位嗜睡的天使。

    「總裁,日本株式會社的代表已等候多時,我想公事優先,私事下班再談。」她用公式化的口吻提醒著他,不然他會沒完沒了地談下去。

    白迪爾猶豫了一下,道:「好吧!我馬上過去。」

    ☆☆☆

    會客室內坐著幾位日本客戶,一位艷如春花,體態優美的妍麗女子一看到白迪爾,立刻站起身靠了過去,用自己的豐盈酥胸磨蹭他的手臂,眼露愛慕之意。

    「鈴木桑,雅子小姐,好久不見。」白迪爾客套的與他們寒暄,不著痕跡地避開鈴木雅子的靠近。

    鈴木雅子一點也不在乎他的冷漠態度,依然故我的想把身子偎過去,畢竟她已足足愛了他八年之久。

    她回想八年前的午後,剛上完法概課出來的自己,在法律系側門旁看見有位英俊、偉岸的男子,優閒地靠在一輛跑車旁,手裡拿著一束含苞待放的紅玫瑰,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失了心。

    由於自己的母親是台灣人,所以她選擇到台灣來唸書。那日她忘神地盯著他的側臉,遲遲不敢把眼睛合上,生怕一合上眼,白馬王子就失去了蹤影。

    當他豪爽地拿著捧花朝她走來之際,她的呼吸一窒,久久不敢吐氣,沒想到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粉碎了她如花初綻的少女心——「請問法律系一年級新生藍天舞下課了嗎?」

    鈴木雅子愣了一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白迪爾重複了一次,她才若有所失的回答不認識,結果人還沒離去,一個粉紅色的身影即投入他的懷抱。

    後來她刻意打聽出那個藍天舞是她的學妹之後,主動和藍天舞攀交情,藉機與白迪爾接近,好把他搶過來,因為她是法律系的系花,不相信會輸給一個黃毛丫頭。

    但天不從人願,不管自己如何努力,白迪爾的視線永遠停在藍天舞身上,她嫉妒得不擇手段,甚至以藍天舞的名義引誘他到某間賓館去,企圖勾引他。

    可是白迪爾一見到她幾近裸露的身軀,非常不屑地睥睨她,彷彿她是個骯髒的妓女,一個不知廉恥的蕩婦,可是她真的是處女,至今依舊為他保持清白之身。

    當他嫌惡的轉身離去時,她哭倒在賓館的房間裡,心裡不斷告訴自己要忘了他,可是感情的事她無法控制,最後在父親不忍的情況下送她回東京唸書。

    本以為這一去就斷了音訊,沒想到兩年前無意聽到藍天舞已因車禍而變成植物人時,她高興地請調回台灣分社工作,希望用真心打動白迪爾的心。

    「迪爾,我好想你哦!」鈴木雅子露出深情的眼神,直視著白迪爾。

    「雅子小姐,請你收斂一下自己的行為,這裡是辦公大樓,不是攝影棚。」白迪爾嚴厲地沉下臉。

    旁邊發出了嗤笑聲,鈴木雅子都視若無睹,日本女人為了愛,是不會在乎外在的世俗眼光。

    「迪……呃……白總裁,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去喝杯清酒好嗎?」鈴木雅子嬌聲輕柔的邀請著。

    「多謝雅子小姐的好意,我今晚已經有約了。」

    這兩年他被鈴木雅子煩死了,老是藉故到這裡糾纏不休,所以他才請藍天蝶當他的秘書來阻擋這個花癡,然而,像今天這種場合,根本用不到鈴木雅子的專業知識——法律咨詢。

    「鈴木桑,這項合作計劃,用不到令侄女吧!」

    鈴木小五郎是鈴木雅子的叔叔,對侄女那份癡心他早在日本就已聽大哥提起,所以私心的想幫助她一償宿願,而且他也十分中意白迪爾的人品和商業手腕。

    「哎呀!雅子是我大哥的獨生女,將來要繼承我們鈴木家的產業,現在不多學點怎麼成。」

    看來鈴木小五郎有意袒護她,白迪爾思忖後,道:「既然如此,那麼就先討論南灣那塊林地開發鈴木小五郎揮揮手,」慢慢來,雅子還在初學階段,你耐心地分析給她聽,免得她不懂程序。「

    鈴木小五郎似乎有意拉近兩人的距離,然而這番話惹毛了白迪爾,「鈴木桑,這是商場不是幼稚園,閣下想教育令侄女請便,我不是她的保母兼家教。」

    鈴木小五郎氣在心裡,忍住不發脾氣,自己的侄女容貌出眾又傾心於他,他怎麼這麼不開竅,何況兩家聯姻有利無害,自己要再下點工夫才成。

    「白總裁你開玩笑了,雅子初在商界,難免生澀了點,希望白總裁多費心。」他端著笑臉鞠躬。

    「白總裁,希望你以後多多照顧。」鈴木雅子是想藉兩家公司合作之宜,可以和白迪爾更加親近。

    「雅子小姐言重了,以鈴木家的人脈關係,似乎不需要我多管閒事,而且我也很忙,沒空理會這等小事。」要不是為了林地開發事宜,白迪爾真的不想招惹鈴木家的人,早知道就自己硬吃下來,也可避免今日的尷尬,讓自己陷入窘境之中。

    鈴木雅子眼中有抹受傷的神情,「我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的。」只要能每天看他一小時也值得。

    「可惜我連一點時間也挪不出。」真是不死心,白迪爾有些陰沉著臉。

    「你是什麼意思,雅子有什麼不好,配你是綽綽有餘。」鈴木小五郎有些怒意的說。

    「請問閣下是來商議合作事宜,還是怕令侄女沒人要,硬要來賴給我。」白迪爾手指交疊,眼神冷冽無情。

    「你……你……」鈴木小五郎壓下難聽的穢言,因為他急著要簽訂合約。

    「叔叔,你不要生氣嘛!白總裁只……只是一時說笑而已。」鈴木雅子勉強地擺起笑臉。

    「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原諒他一次。」鈴木小五郎找著台階下,大言不慚的自說自話。

    「白總裁,你明天總該有空了吧!」鈴木雅子知道他從不應酬。

    「明天我要陪小舞。」以及以後的每一天。想起小舞他臉上的線條變柔和。

    小舞?又是藍天舞!「她有什麼好陪的,只是一具冷冰冰的活屍體而且。」鈴木雅子飽含著醋意說。

    「你說什麼?有膽你再說一次看看。」白迪爾臉色驟變。

    此時,整間會客室中佈滿了火藥味。

    鈴木小五郎連忙拉著侄女,他老練地看出白迪爾正處在盛怒之中,怕波及到鈴木雅子。

    可是她被妒火蒙蔽了心,不甘心一個活生生的人比不上一個活死人,故開口,「藍天舞只是一個植物人,一個不會哭、不會笑的活死人,她永遠不會醒過來,她只是一具沒有生命、任人擺佈的肉體娃娃。」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鈴木雅子的話說中了白迪爾心底的恐懼,他害怕小舞如鈴木雅子所說的永遠不醒來,她是他最愛的女人,他不能失去她,即使只是一具不會言語的軀殼也好。

    鈴木雅子被白迪爾的巴掌猛擊了一下,臉頰立刻腫了起來,唇角有一絲鮮血流出。由於力道過大,她一時沒有防備遂踉蹌了一下,撞到身後的美術燈而跌倒在地。

    「鈴木桑,咱們的合作計劃就此作罷。」白迪爾咬著牙從牙縫說出這句話。

    鈴木小五郎扶起鈴木雅子,緊張地向白迪爾行九十度鞠躬禮表示歉意,他不能因小失大而賠掉這項大規模的造鎮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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