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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頁 文 / 花顏

    是她太敏感了嗎?還是週遭太暗了?她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還是她因為少了份警覺心而患得患失?

    「曉音。」一道溫柔的聲音引得她望去,讓她分了心。

    「靜翔,你怎麼會在這裡?」曉音訝道。

    宮靜翔從黑暗的角落處走出來,「我在等你。」他回到家,看到她留了字條出去,受不了她不在家的空洞,就跑到外面來等她。

    「你做了什麼虧心事了?」曉音質問他道。

    宮靜翔愕然,「怎麼突然這麼問,我對你不好嗎?」他這個老公做得那麼差嗎?專程出來等老婆回家,卻讓她誤會他做錯事。

    她審視著他,不放過任何細微的地方。

    「我來接我老婆回家是天經地義的事。」他理所當然的說。

    「如果沒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這是你第一次出自真心做出讓我感動的事。」曉音放柔了表情。

    「我有那麼糟糕?」不會吧?

    「不是糟糕,是你從來都沒有特定的想替我做一些事,不是好玩的逗著我,就是急切的想讓我屬於你,從來沒有一次單單純純的只為了我這個人。」送花是,改變家裡的裝演和說服她穿上小禮服是,參加宮靜武的婚禮也是,他沒有一次是因為知道她的需要而想讓她高興去做事。

    「我……」宮靜翔被曉音的話堵得說不出來,他似乎有些可以做的事沒有對她做,他想讓她開心。

    「大姐!」在不遠處的花粉突如其來的大叫。

    宮靜翔和曉音全往花粉的方向望去。

    一聲槍響突然破空響起。

    「曉音,小心!」宮靜翔反射性的撲倒曉音以身體護住她,卻晚了一步。

    花粉見狀,快速的抽出她放在腰間的槍,射向剛才槍響的來源處,為曉音和宮靜翔做掩護。

    宮靜翔抱著曉音滾往黑暗的地方去,避開任何可能的襲擊。

    「曉音,你沒事吧?!」宮靜翔的手摸到濕熱的液體,他張大眼睛看著,卻只聞到血腥味。「曉音,你回答我!」他搖晃著在他懷中已經閉上眼睛,整個人癱軟的曉音,「你醒醒!醒過來!」

    「不!不要!」驚惶的大吼不自覺的流洩而出,他整個臉色青白起來。她不能就這樣離他而去,他還有好多事還沒為她做,還有很多話沒有跟她說。

    她不可以就這樣離他而去!

    「不可以!不可以再流了!」宮靜翔失心般的緊緊用雙手堵住傷口,不讓她的生命從他的身邊被死神帶走。

    花粉等到確定殺手退去,也趕緊飛奔過來。

    鮮紅刺目的血不停的從曉音的背後蔓延開來,溢滿了宮靜翔的雙手。

    「大姐?」

    花粉被這樣的情況震呆了,不敢相信這是她第二次來不及救她的大姐。

    第八章

    醫院裡充斥著刺鼻的藥水味,寂靜無聲的手術室前,一個嬌小的人影窩在椅子上的一個角落裡,她的頭靠在曲起的腳和胸前,她將自己封閉在自己的空間裡,不讓任何人靠近。

    在椅子上另一邊的男人沒有比她好到哪裡去。

    宮靜翔原本平順柔軟的頭髮早已糾結,深邃的雙眼裡也佈滿血絲,他無神的雙眼直盯著那扇關了就沒有再開敞的門,雙肩無力的垂著。

    他呆滯的望著,從內心深處發出的悲痛讓他再度崩潰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宮靜翔緊緊的環抱著自己,努力的想止住不停顫抖的身軀,但他無法控制心中不停竄出的冰寒。

    一陣腳步聲急促而來,一個男孩子臉色慌張的出現在手術室門前的走道上,他看見花粉窩在椅子上,放輕腳步,走到她的身邊輕喚:「花粉大姐。」

    花粉慢慢的抬起頭,原本有著甜美笑容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的表情。

    小三看著她,「宮辭宏有行動了。」他並不想在這個時候提出這件事,但如果花粉大姐不出面指揮的話,她之前的努力將會全部白費,他們也不能為曉音大姐報仇。

    宮辭宏的這步棋殺得他們全都措手不及,他到底是怎麼知道曉音大姐的存在的?自從大姐離開偵探社,他們一向把她的身份掩護得滴水不漏,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小三望了一眼手術室的門,他的眼眶慢慢的紅了起來,制止想逸出口的啜泣。

    花粉站了起來,拿起一直抱在懷裡的資料走向宮靜翔。

    他們會需要她的幫助,但那要看他的選擇。

    花粉站在宮靜翔的前面將手中的牛皮紙袋遞給他,「這裡面有你想知道的全部事實。」

    宮靜翔下意識的接過,他空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人的存在。

    花粉沒有再說些什麼,跟著小三離開了醫院,她沒有時間自怨自哀,她自己做錯的事還得要她自己去結束。

    她臨走前看了手術室的大門一眼,眼睛中充滿哀慟。

    宮靜翔望著手中的牛皮紙袋良久。

    久到他以為他沒有那個勇氣去面對所有的事實,但他終究還是用顫抖的手慢慢的探進紙袋裡拿出所有的資料。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張早已經泛黃且年代久遠的舊照片。看著照片裡的人,宮靜翔不自覺的倒抽一口氣。

    不,這不是他!那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誰?

    宮靜翔快速的翻閱著手中所有的資料,一雙眼睛不願相信的瞪著大大的,等到他全部都看完後,所有的東西也散落在醫院刷洗到泛白的地上。

    他不相信他所看到的事實!

    這是什麼樣的命運?!老天爺為什麼要跟他開這種玩笑?!他到底是不是他父親的兒子?如果他是他父親的兒子,那麼為什麼他會長得那麼像他的叔叔!

    宮靜翔捂著臉,臉上儘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天啊,他到底是要懲罰他父親還是要懲罰他?

    他拾起散落一地的資料和照片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他要怎麼去算這一筆爛帳?

    現在的他是多麼需要他妻子溫暖的擁抱!

    宮靜翔揪著頭髮,低喃著:「音,為什麼你不在我身邊抱著我,告訴我一切都會沒事?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他的眼裡滿是空虛。

    他甚至都沒有對她說過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愛上她的?!宮靜翔用力的捶著牆壁,不相信他會這麼的無用。

    他不相信他怎麼會這麼的愚蠢,如此盲目的看不見自己的心!

    他是愛她的,否則他不會讓她走入他的生命,不會在她面前流淚,不會那麼輕易的在她的安慰下,從傷害中再站起來。

    他想在她面前是個可以讓她依靠的男人,卻也想要讓她的溫柔可以讓他平靜的安歇,在兩者之間他全忘了要去說愛。

    他竟忘了說愛她!

    他完全看不見他已經有的幸福!

    有曉音在身邊的日子太幸福了,幸福到讓他貪戀著她的付出,卻忘了告訴她,他早已經在不自覺中把心遺落在她的身上。

    他好後悔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他愛她,真的好後悔。

    宮靜翔把手捶到出血還不肯停止。

    他將事情弄得一團糟,他以為只要他不去理會就不會有事,卻不知就因為這樣讓宮辭宏有了機會傷害他最愛的人。

    他無法原諒,再也無法任宮辭宏隨意宰制。

    他的妻子是無辜的,曉音是無辜的!

    「爸!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為什麼你能狠到去傷害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只為了讓我痛苦而已?」

    宮靜翔的心思渙散,他現在才清楚母親那未說完的遺言的真正意義。

    「靜翔,我的兒子,答應母親,你永遠都不能離開碟穎集團,離開宮家,你必須要盡一切的力量去幫你的父親,不要讓你的父親去……」宮母的手緊握著十二歲大的兒子,即使在她臨終之時,她也無法跟兒子獨處。

    望著一直冷冷旁觀一切的宮辭宏,她好想叫宮辭宏不要再去恨,不要再將無辜的靜翔看成「他」,但她卻無法去做到她的承諾。

    她將離開他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她的大兒子,靜翔長得越來越像「他」,她害怕,卻再也無力去改變什麼。

    母親臨終時手的力道握痛了十二歲的宮靜翔,也在他心中烙下不可磨滅的記憶。母親的遺言變成了他前半生揮之不去的枷鎖,直到他遇到曉音才改變了所有的一切。

    宮靜翔顫抖的拿起口袋中的大哥大,他要開始反擊。

    望著依舊緊閉著的門扉,宮靜翔的眼睛有著深不見底的空洞和濃得化不開的悲哀。

    他會不會永遠的失去他的最愛,他唯一的擁有?

    ☆☆☆

    宏曜集團總裁室內,三名男子臉上靜肅凝重的表情凍結了原本應該流動、暖和的空氣,四周瀰漫著一絲詭譎難辨的氣氛。

    宮靜翔原本俊美柔和的臉已冰冷的不見絲毫笑意,連坐在他對面的兩個男人也是跟他如出一轍的表情。

    坐在黑檀木辦公桌後的辛原煒表情嚴肅的看向坐在他前方的宮靜翔和金語彬。

    「你們要知道一旦開始這樣執行,行事稍有不慎會導致無可彌補的結果。」一場金融風暴是無法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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