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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頁 文 / 黑田萌

    「看來我還不夠努力。」他步向了書桌,繞到了她身後並將雙手置放在她微微顫抖著的肩上,「也許——我該讓你再累一點。」話落,他的雙手突然自她肩上滑至她襯衫裡。

    「不—一」她一驚,下意識地掙扎著。

    他突然以手臂鉗住她的頸子,彎腰將嘴唇貼近她的耳際。「不?」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威脅。

    她覺得他像是想掐死她一樣,而那種感覺讓她感到無名的恐慌。

    「呃——」她難受地想掙脫他。

    突然,他鬆開了手,並將椅子轉向了他。

    「京——」她驚羞地瞪大了雙眼。

    雖然她已經跟他有過不少次的身體接觸,而她也早看遍、摸遍她的身體,但當他這麼凝視著她的那一處時,她還是覺得不自在。

    「說你愛我、要我。」他說。

    他覺得自己真是可悲,明知道她是為了某種目的而接近他,他卻還自欺欺人地想聽她說一句她愛他。

    「我—一我愛你,我要你。」此刻,她所說的都是發自內心。

    她是真的愛他,雖然她也恨著他。但她不能不承認、不能不面對她愛他的事實。

    「真的?」他苦笑一記。

    這是他想聽到的,但真的聽見時,他心裡卻有著一種難言的苦澀。

    ※※※

    京介抽著煙,沉眼睇著安睡在床上的小舞。

    禁不住他連續的恐怕京求,她疲累地蜷在床上睡著。

    隨著兩人的關係越來越親密、越來越牢不可分,他的心就越是掙扎矛盾。

    他知道她為了某種目的接近他,而顯然地,她想從電腦中查閱一些她想要的資料。

    好幾次,他衝動得想問她到底要什麼。但—一他忍住了。

    他捨不得放開她,而「攤牌」卻可能逼得她不得不離開他。

    「你要什麼?」伸出手,他喃喃自語地輕撫著她的臉龐。

    她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沉睡著。

    「你——真的愛我嗎?」他如著濃眉,沉痛地、懊喪地、掙扎地問著。

    只是,他沒奢望她的回答。

    ※※※

    穿著一襲素淨的和服,手捧著今天上課要用的花束,小舞一步步地走向冰川博子開設的花道教室。

    最近,她常覺得冰川博子看著她時的表情好奇怪,像是知道什麼似的只是似笑非笑,一臉興味地瞄著她。

    她想,冰川博子一定知道她跟京介住在一起的事情了,畢竟京介已經搬到蘆屋好一陣子了,精明的她不難猾到自己的兒子在外面「藏嬌」。只是—一她為什麼一句話都不問、不說?

    冰川博子的疼愛有加一直讓她有很深的罪惡感,因為她怕到最後會傷了冰川博子的心,而那是她非常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柳生舞。」突然有人在她背後叫喚住她,是個女人,而且口吻是輕視、不客氣地。

    她轉過身一臉,竟是許久不見的池田美保。

    「有什麼指教嗎?池田小姐。」她淡淡地道。

    「殘人!」美保眉兒一挑,毫不客氣地罵道。

    小舞也沒生氣,她知道美保找她一定是為了京介的事。也許她已經知道京介跟她同居的事。

    見她氣定神閒,美保一臉懊惱羞憤。「你這不要臉的狐狸精,為什麼老愛勾搭京介?」

    「池田小姐,你誤會了。」

    「我沒誤會,我知道你跟他在外同居!」她氣憤地叫罵著。

    小舞微怔,然後若無其事地笑歎一記。「池田小姐,我沒誘拐他,是他要跟我一起住的。」

    「你!」美保眼睛倏地一睛,眼底像要噴出火花來。

    「我不會搶你未婚夫的—一」小舞淡淡一笑,表現得泰然自若,「只要他跟你結婚,我就離開他。」

    「什—一什麼?」美保氣得身體不住地顫抖。

    「在你擔心他會被我拐走前,還是先想想怎麼哄他跟你結婚吧!」小舞笑說。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激怒美保,她的目標是京介,不是他身邊的人,她更是跟美保一點過節都沒有。但是她為什麼要說這種像是挑釁的話呢?是為了報復美保上次打了她一耳光,還是有其他原因。

    美保氣不過她若無其事的椰榆,大步趨前又想動手,「不要臉!你還敢在我面的耀武揚威?!」

    「池田小姐,」小舞沒躲沒閃,只是眼神堅定地望著她,「在你打我之前請先三思。」

    她的處變不驚讓原本欲動手打人的美保,突然停住了手,「你說什麼?」

    「京介現在很寵我,要是你再打我,只會讓你們的婚期更遙遙無期。」她冷冷地說。

    「你!」美保惱恨地瞪著她,被動地、掙扎地將手收回。

    小舞微微地揚起下巴,「有空我會勸他回你身邊的,後會有期。」話罷,她轉身往花道教室走去。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多殘忍、有多冷酷、有多無情,但—一她忍不住。

    她驟地發現自己之所以展開反擊,不全是因為她想報復美保。

    當她驚覺到這點,她同時也發覺自己對京介的感情有多根深蒂固;而這個又教她心痛如絞——

    ※※※

    帝塚山,京介的辦公處。

    「會長,查出來了。」太田一臉神秘又緊張地來到他面前報告著:「前陣子有人開了一部車到保養場修理,好幾個技工都說他行跡詭異,而且多次接近您的座車。」

    「噢?」京介微微地皺起了眉心。

    「我們從他開去的車查到車子的所有人—一」太田低聲道,「車子登在『色代』的名下。」

    「色代?」他一震。

    色代是雙川會旗下的夜店,目前是歸池田光森所管。如果當天開著色代的車到保養廠的人,就是破壞他座車剎車系統的人,那麼,池田光森跟這件事有關嗎?

    「會長,這件事要不要知會老爺子一聲?」太田問。

    他搖頭,「事情還沒弄清楚,別讓我父親擔心。」

    「如果查出來真是跟池田有關,那——」

    「到時我會親自告訴我父親的。」他臉上沒有一絲即將釐清真相的喜悅,反而更是沉鬱憂心了。

    池田光森是老池田惟一的兒子,自從老池田死後,父親就一直對池田兄妹倆照顧有加,若是讓父親知道差點兒害死母親的,可能就是池田光森,他老人家不知會如何震驚傷心。

    再說,池田家就只有這一脈香火,到時父親就是想執行幫規,也一定會礙於他是池田家惟一的希望而不忍下手。

    但幫規就是幫規,就算是身為會長的他也要遵守,像父親那種公私分明、剛正不同的人,勢必會為了這件事而左右兩難。

    他不想看見父親為了這種事而憂憤難歡,因此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他絕不驚動他老人家。

    ※※※

    接到先前的房東說有一件從北海道寄來的小包裹後,小舞立刻到房東兒拿回了包裹。

    拆開一看,裡面有一封英文書信,還有一卷磁帶已經抽出大半、損壞很厲害的錄音帶。

    寫信的人是父親在美國做研究時的同好金恩博士,他在信中提到這卷音帶是父親生前由日本寄給他,並請金恩博士在他死後轉交給在北海道任的她。

    小舞直覺認為這卷錄音帶一定跟父親的死因有關,不然他不會那麼大周章地寄到美國,再托人由美國寄回。

    在父親寄出這卷錄音帶前,他勢必已經知道自己身陷危境,命在旦夕吧?

    她相信這卷錄音帶裡一定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只可惜錄音帶輾交到她手上時,已經損壞得極嚴重。

    如果想知道錄音帶裡究竟藏著什麼秘密,她必須想辦法將錄音帶復原。

    於是,透過先前幫她查京介的徵信杜老闆,她找上了大阪警署的掃毒警官鈴木剛。

    「聽說你要找我?」有徵信社老闆搭了路子,小舞很快地見到了鈴木剛。

    他看起來很年輕,大約三十出歲,五官端正,給人一種正氣凜然的覺。聽徵信杜老闆說,他是署長最器重的人,也是署長未來的女婚人選。

    「鈴木警官,」小舞向他一欠,並將裝著錄音帶的紙袋交給他,「我說警方有辦法將損壞嚴重的錄音帶還原,所以想請鈴木警官幫個忙。」

    鈴木剛微微地糾起濃眉,「小姐,警方沒有閒工夫幫民眾還原錄音帶。」

    「如果我說這是關係著大販黑道毒品交易的錄音帶呢?」她直視著鈴木剛,非常認真而嚴肅。

    他一怔,「你開什麼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她眼神堅定地望著他,「這是我父親柳生芳夫死前寄給美籍友人,然後再輾轉寄回我手中的。」

    「柳生芳夫?」鈴木剛暗忖了一下,「你是說前些日於自殺的化工博士?他是你父親?」

    她點頭,「事實上,我懷疑家父根本不是自殺,而是遭到幫派的殺害。」

    「你是指雙川會?」他眉頭一鎖。

    「我聽說警方也正在追查雙川會的販毒線索,我想鈴木警官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破案的機會吧?」

    鈴木剛並沒多想,只是收下了她拿來的錄音帶。「我會叫鑒識組盡快錄音帶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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