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頁 文 / 古靈
小薰越來越無措了。
「可是……可是……」
卓睦生暗歎。「我知道，你只把我當哥哥看待，你喜歡的是那個敖書涵，對不對？」
小薰愧疚地偷覷他一眼，不曉得該怎麼說才好。
卓睦生苦笑更深，「其實從第一次見到敖書涵時，我就大概猜到會是這種情形了。雖然我一直鼓勵自己，我和你有更長久的感情，我比他更成熟、更有能力照顧你。但事實上……」他長歎。
「再長久，你對我依然只是兄妹般的感情，而他雖然只是個高中生，我卻不得不承認他比我更成熟、更有魄力。」
卓睦生悄然握住小薰的手。
「我明白，如果我真的是為你好，我想這是我該退開的時候了。但是我希望你記住，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需要我，我永遠會等著你的。」
「阿生哥，」小薰忍不住哽咽。「你永遠是我的阿生哥的！」
在這卓睦生黯然退開的同時，小薰的公寓裡，易凱琳和尚汝屏也乘機給敖書涵來場「機會教育」。
「大會長，現在你明白了吧？」易凱琳冷笑。「雀斑雖然不起眼，但是搶著要她的男人也是有的，如果你太自信了，到時候難看的可是你自己喲！」
尚汝屏的態度就比較溫和。
「雀斑真的是很喜歡你，但是她也始終有個心結存在，她總認為你們不搭配。如果這個心結不除去，你們之間還是不斷會有問題出現的，而她也不可能放心的把所有的感情都放下去，你明白嗎？」
敖書涵凝重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
也就是說，他必須花費更多時間與心思來把她的心抓緊才行！
※※※
下學期裡，除了上課與學生會會務和校務之外，敖書涵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放在小薰身上，而且非常認真的把他們之間的關係公開在全校所有師生面前。
起初，沒有人瞭解他這麼做的用意何在，因為他這麼做的後果是讓女同學們更加妒恨、排斥小薰而已。然而幾個月過去後，努力的成果如敖書涵預計般出現了。
大家慢慢習慣敖書涵和小薰是一對的事實，然後逐漸的，從習慣進展為接受；接著，有人悄悄羨慕著小薰的際遇；最後，大家自然而然地開始親近小薰，因為她們想要知道得更多、更詳盡，好讓自己的夢想更確實。
而只要願意真正去認識小薰，幾乎沒有人不喜歡她的單純坦率的。
等到敖書涵一畢業，他就直接抓著小薰到他家人面前。雖然緊張得快窒息了，但是小薰還是忍不住感到有趣。
放眼看去，無論男女老少，敖家人俱是同樣的出色，但也同樣是各個面無表情、冷漠嚴酷的傢伙，彼此彷彿都是陌路人似的，還真的像敖書涵所說的各個遵循無情的傳統。
「我的女朋友左小薰。」
敖書涵非常簡潔的介紹完畢，然後就開始和父親大眼瞪小眼，雖然毫無言語上的衝突，但是他們週遭的空氣卻逐漸緊繃起來，激昂的火花開始四處迸裂。小薰不覺讚歎的退開兩步，頭一次領略到武俠小說上所形容的氣勢上的拚鬥為何意。
令人相當意外的，他父親竟然很快就敗下陣來了。
「我明白了。」
得到父親同樣簡潔的回答之後，敖書涵就滿意地帶著她離去了。
哇塞！這家人還真是有夠酷的！
不用講話，只要多噴幾下鼻氣，比一比誰的鼻氣比較夠力誰就贏了，管他是要決定什麼事！
暑假裡，敖書涵遵守諾言帶她到歐洲去享用美食，之後轉到美國去讓她參加短期英語進修課程，他自己則專心在敖家的工作上。
就這樣，在不知不覺間，小薰也開始習慣了她和敖書涵之間的事實。她已經很少去想到兩人是否搭配的問題，因為他們相處得是如此的坦率，兩人之間的氣息亦是如此自然的融洽。
就如敖書涵一向自信的，他以絕佳的耐性和完善的計劃一步一步取得他所想要的一切……
終曲
又是新學年的開始，可是這一回，小薰不再慌慌張張的進行百米競賽，而是悠閒地和兩位好友快樂的享受美好的散步。
「不簡單哪！」易凱琳歎道。「如果不是二下時敖書涵那麼認真的每天去把你挖起來上學，恐怕你到現在還改不了賴床的壞習慣吧！」
小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尚汝屏笑著搭上她肩頭。
「老實告訴我，雀斑，我們敖大會長畢業了，你會不會覺得很寂寞呀？」
小薰想了想。
「應該不會吧！還有你們在嘛！而且現在也沒有人會故意欺負我了不是嗎？」
「就這樣嗎？」易凱琳嘿嘿笑。「不如說是因為我們敖大會長只要有空就會來找你，而且他考上的大學離我們學校也不算太遠，感覺上似乎沒差多少，對不對？」
「才不呢！」小薰強烈否認。「其實你們也清楚得很不是嗎？自從他們學校開學後，書涵就忙得半死，我們幾乎沒再見過面了，甚至電話也沒講過幾通，有時候我都在想，說不定他早就把我忘到天邊去了呢！」
知道她只是開開玩笑，易凱琳也就配合著搭腔。
「哇！那你就自由了，不必天天讓人監管。要是他另外交女朋友了，你也可以去找你的阿生哥羅！」
「不行，不行，」小薰笑道。「我要先去把獎牌扔到他臉上去，然後再去找我的阿生哥！」
「還有那一萬塊！」尚汝屏提醒。
「對，對，還有一萬塊！」易凱琳腦中開始盡情發揮想像力。「嘖嘖，鈔票亂飛的真實景像我好像還沒見識過耶！到時候記得都用百元大鈔喔！」
「還有，還有，乾脆把那雙運動鞋也給他扔過去算了！」
三人嬉笑著步入學校，卻沒料到不久的將來，這些玩笑話竟然成真。
以敖書涵的能力，其實他可以任意選擇任何一所大學、任何一個科系就讀，然而對敖家的人來講，大學只不過是另一個階段性的經驗歷練。因此他以自己的需求考量選擇了距離沛風最近、而且小薰也有能力考上的G大去展開另一種層面的生活。
更竟廣的校區、更複雜的人事與校務、更多且難掌握的學生，首先，他在開學兩個月後便需奪得學生會長寶座，這實在不太容易，因為學生會長是由全校學生公開選舉的，依賴的完全是人氣，往年都是二、三年級學生才有能力獲得的。
用屁股想也知道，一個菜鳥一年級生才剛入學，能有多少人認識且信任他呢？
同時，他父親也開始逐步把國內的龐大勢力轉移到他手上，一面在美國繼績穩固另一個發展的空間，敖書涵因此忙得幾乎連回自己的住處瞇瞇眼的時間都沒有了。
但是小薰並不太理解（她也沒興趣去理解）敖家的權勢到底有多大，只懵懵懂懂的以為敖家不過是另一個富豪之家而已。
所以當敖書涵將近兩個月都沒有時間和她見面，甚至連通個電話也是戰鬥問候時，她就很體貼的給他想到，既然他這麼忙，那麼應該不是只有他可以來找她吧？
「這麼久沒見面，你大概巳經想他想得快瘋了吧？」易凱琳挪揄道。小薰
一聽，臉蛋刷一下就紅了，她實在很想否認，但是那雙老實的大眼睛早已說明易凱琳的猜測的確沒錯，再從她們調侃的笑容裡，她也知道自己再怎麼否認也只不過是掩耳盜鈴的做法罷了。所以
「是又怎麼樣？」只好坦白從寬羅！
易凱琳聳聳肩。「不怎麼樣，既然你這麼想他，那就去找他嘛！」
「可是」小薰苦惱地搔著腦袋。「我不曉得如何找到他耶，他都那麼
忙，最近也常常回他爸媽家睡，很少回他的公寓哩！」
「那就去學校找他啊！」正在埋頭整理筆記的尚汝屏頭也不抬地說。「你不是有他的課堂表嗎？下個禮拜不是有個什麼高中教師聯習營，老師都不在了，學生當然要轉去困眠（請用台語）羅！你可以乘機去找他嘛！」
「哎呀！對喔！我怎麼沒想到！」易凱琳彈了個響亮的指音。「聯習營是從星期五到星期日三天，周休兩天不提，星期五他們大學應該沒有放假，他他星期五有課吧？」
「有，上午第二堂在文三○九教室，第三堂在文四○七教室，」小薰背書似的朗誦。「下午」
「卡！」易凱琳受不了地大手一揮。「拜託喔！我只問你他有沒有課，又沒有問你他什麼時候、或在哪裡上課！」
小薰嘿嘿笑。「有啦！」
「那就去看看他到底有多忙吧！」
小薰仍然在笑。「你們陪我去。」
尚汝屏當作沒聽到，易凱琳則兩眼一翻回自己座位上去了。小薰僵住笑容好一會兒，才可憐兮兮地扯扯旁邊的尚汝屏。
「幹嘛啦！」
「陪人家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