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浴火玫瑰

第16頁 文 / 方蝶心

    她早產了,然而言承揚卻遠在台灣埋首繁忙的公務無法分身歸來,她凝望著手裡緊捧著的熟睡孩子,全然沒有為人母的喜悅,反而覺得五味雜陳。

    常媽無言的守在一旁。

    不知怎麼的,耀群就是有著不好的第六感。

    「少夫人,車特助剛剛打電話來說,少爺安排你回山莊去修養。」

    「少爺有說他什麼時候會回來嗎?」耀群耐不住遙遙無歸期的等待,急切的問。

    「最快這個星期就會回來。」

    還是要等,她黯然的望著孩子,默默不語。

    嬰兒床上的孩子已不若剛出生時皺巴巴的難看,圓圓潤潤的白皙小臉,一雙酷似言承揚的單眼皮,柔柔嫩嫩的嘴微微的嘟著,原本低潮的情緒當看著孩子時早已灰飛湮滅。

    『寶寶,乖乖囑!每天都要做運動才會健康。」耀群雙手托著孩子的腳掌,上上下下的幫他擺動著,口中哺前的跟憎懂的孩子對話。

    敲門聲響起,常媽開門進來,「少夫人,老太爺想看小少爺,叫我來抱。」

    「喔,好。」她將孩子用柔軟的被子裡好,交給常媽。

    常媽抱著孩子離去後,床頭的分機響起,「喂?」

    「是我,你身體還好嗎?」言承揚的聲音透過話筒而來。

    「言!」耀群想念他已經近乎是一種病態,一聽見他的聲音,語調就忍不住便咽,關於他的婚約也忘得一乾二淨。

    「怎麼了?」言承揚緊張的問。

    「我想你,好想你!」她輕輕的吸泣。

    他寬慰的一笑,「別哭,我現在在回家的路上,就快到了。」

    「真的?!你回來了?!」她激動的抓著話筒問。

    言承揚不禁笑出聲,「都當媽媽了,還這麼孩子氣。現在去拉開窗簾,就可以看到我了。」

    一手握著無線話筒,她飛快的跳下床奔向落地窗,來不及找到繩索拉開窗簾,急切的用手撥開層層交疊的蕾絲窗簾,看見一樓的草坪上,一隻手從座車的窗戶伸出,左右搖擺的對她示意,耀群快樂得幾乎要飛上天。老太爺回來的這半個多月來家裡氣氛更沉悶,惟有現在是她最高興的時刻。

    擱下手上的話筒,她旋身跑出房間,無暇穿上拖鞋,一步當作兩步的奔下樓去,睡衣的長裙隨著她的動作自然的翩翩擺動。

    在大門開啟的那一刻,她宛若一隻蝴蝶飛人言承揚寬闊的胸膛。

    言承揚接住她飛奔而來的身子,腳下退了兩步藉以緩和那股衝力,「耀群,小心!剛生完小孩,別受傷了。」

    「言!」她激動的樓緊他的頸子,將臉深埋在他頸窩。

    他露出深情、寵溺的笑容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我回來了。」低頭啄了她殷紅的唇瓣一口。

    言承揚向來鮮少在人前露出這般和顏悅色的表情,一旁的僕傭莫不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少爺臉上陌生的神情,尾隨其後的車石允則對大家聳聳肩,一臉「別懷疑,這就是言承揚」的表情。

    「寶寶呢?長得像不像我?」

    「在老太爺那兒。嗯,我覺得他的眼睛跟你好像,還有……」

    耀群乖巧的把頭倚在他肩上輕聲細語的說著兒子,這對愛情鳥撇下身後的一群人,朝二樓的臥室走去。

    言承揚到公司去了,耀群則專心的在家陪著寶寶,專心的等候他的歸來,因為僕傭們偶爾會來看言家的寶貝,所以她只把房門虛掩著。

    至於那件不明的婚約,她不想問,她私心以為只要兩人在一起就好,她相信言承揚不會辜負她。

    「少夫人,老太爺找您。」常媽推開虛掩的門。

    「有說什麼事嗎?」她微微別過頭。「是不是要看小少爺?」

    「不是,說是有事情要跟少夫人談,小少爺我會照顧。」

    「那好,我過去一下,孩子麻煩常媽幫我帶一下。」她彎下身在兒子粉嫩的臉蛋上印下一吻。

    走過擦得光亮的擇木地板,轉個彎來到言老太爺的書房,耀群深呼吸後輕敲緊閉的門。

    「老太爺,我是耀群。」她站在原處靜靜等候那印象中的威嚴聲響。

    許久後,言老太爺的聲音才傳出,「進來。」

    彷彿是得到特赦般,她小心翼翼的推開門,如履薄冰的走進那令人嚴肅的空間。不知怎麼的,她很怕靠近言老太爺,只消一個眼神,她就會渾身發顫,當初和言承揚正面抗衡的拗脾氣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坐下。」他指著不遠處的明清時期的雕花木椅。

    「是。」她緊張的握緊手,緩緩坐下。

    言老太爺柱著枴杖走過來,坐在她對面的一張搖椅上,「子靖已經出生了,我想也該是跟你談談承揚和杜家婚約的事。」

    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想她難得被召見,一記閃雷準確的擊在她身上。

    「承揚和杜家小姐的婚約是他父親生前訂下的,於情於理我們言家都不該海婚。承揚疼你這我知道,而且你也幫言家生下長孫,但是婚約還是不可悔,我會讓承揚在生活上好好的照顧你,但是,少夫人的位實早已有人。」

    耀群靜靜的不吭一聲,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且她也沒立場回答什麼。

    吉老太爺的嚴肅話語不斷的在她腦海裡反覆出現,她不知道她最後承諾了什麼,只覺得整個腦袋都鬧烘烘的,待她回過神來,她已經回到臥室許久,常媽見她失神,也不敢叫她。

    她淺淺的勉強一笑,「常媽,謝謝你。」

    「不客氣,少夫人,你還好吧?」

    「嗯,我沒事。」

    常媽離去前仍是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才疑惑的離去。

    當房間又只剩她和熟睡的稚子,耀群不免想到在台灣的一切。她的存在好像是多餘的,至少是在言老太爺眼中。

    暗自思忖,老太爺說言的婚事是言語華生前走下的,那麼老太爺口中的杜氏企業到底誰是主事者?

    她曾想過杜氏企業指的會不會是雅雅家的產業,可是資料中所記載的,當年參與海天投資案的杜氏企業只是一家小小的公司,主事者是杜傑正,能夠參與海天投資案是由於投資案的土地乃是他們所擁有,可是雅雅家的企業可是台灣屈指可數的五大企業之一,怎麼可能落差這麼大?況且雅雅的父親叫杜土豪,應該沒有關係才對啊!可恨的是,她手邊關於杜氏企業的資料少得可憐,根本無法完全理解這其中的複雜。

    一思及此,她就想到她所肩負的責任,愛情的沉淪讓她忘了她原先對言承揚的覬覦,讓她忘記哥哥的期望,然而愛情這種東西一旦萌生後,就像是九命怪貓般的堅韌,任你怎麼想阻斷都阻斷不了,它就像是有意識的籐蔓,努力的尋找依附生存下去。

    晚上有個飯局,原本他希望她能一同出席,但是她以疲累、寶貝兒子做為擋箭牌,兩人一度僵持不下,最後她協議獲勝,因為她實在是需要一點空間和時間好好的想一想。

    泡過澡後,兒子提早睡著,耀群斜臥在臥室的長椅上,閉目思忖之際,一個念頭就這麼竄出,言承揚手邊應該也有一些關於海天投資案的資料,如果她能夠找到的話,那不就可以清楚知道事情的原由?二來也可知道杜家小姐到底是誰。

    幾番掙扎,用群決定到他的書房裡去探個究竟。

    書桌上正擺著厚厚的一疊資料,為了不讓文件出現遭人翻閱的痕跡,她的每一個動作幾乎是小心翼翼,總不能事情沒完成,反而露出馬腳。

    或許是過度緊張,才不過半個小時,她已經全身盜汗,香汗淋漓。

    她小心翼翼的拉開每一個抽屜,將她認為可疑的文件都翻出來檢查一番。

    「呼——」連忙摀住脫口而出的驚呼聲。

    一時不察,拉開抽屜的動作過大,致使整個抽屜連同資料一併掉落,險些砸到她的腳。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別墅的隔音設備極佳,才沒招來常媽的詢問,耗費許多時間,果然,在右手邊最下方的抽屜,她找到她要的東西。

    言自承揚隨時都會回來,手背邊抹著汗,眼睛專注的看著白紙黑字。耀群心驚膽戰的看著拿在手上的資料,隨著視線的逐一落下,她一雙眼睛不自覺的瞪得老大,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無助的蹲下身子。

    然而並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讓她消化這樣的消息,因為她聽到電動大門緩緩啟動的聲音,接著是車子駛人庭院的聲響,想必是言承揚已經歸來。

    耀群迅速網上文件,將它放回原處後,利用這急促的時間步出書房,回到臥室假寐。

    作賊心虛,那急促的呼吸因為震驚而老半天都無法平復。

    聽見房門打開,她慌得閉上眼,言承揚因為擔心吵醒歲兒,刻意放低音量準備更衣梳洗,來不及更換為震動的手機突兀的縣響,他迅速的接起電話。

    「喂,有事嗎,石允?」

    他壓低音量,轉身退到門外繼續說著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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