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頁 文 / 水渝
早餐是唯一最多、最豐富的一頓，但幾乎全是生菜沙拉、蛋和水果，偶爾會給她幾片吐司；中餐就不要說了，她完全吃不到飯，只能吃一小盤低熱量的食物；至於晚餐呢？竟然不能吃！
她要是真的餓了，只能吃一個大蘋果或是一顆番茄，而且在七點半後不得吃任何東西！
怎能這樣！她最愛的蛋糕、披薩、炸雞排呢？變成完全吃不到、也碰不得的東西！
「宇嫣、宇嫣！」美容師叫了叫她。「你怎麼了？為什麼在分神？」
「沒、沒有……」她好餓……好餓……
「不行，你這樣太心不在焉了，我沒有辦法教你。」美容師皺起了眉。「要不要跟我說說什麼事？想家的話，晚上打個電話就是了。」
「……」宇嫣噙著淚，儘管她知道這是多麼難以啟齒的話，她還是忍不住說：「我好餓喔！我受不了每天都吃那些東西了！」
美容師訝異地看著宇嫣，回頭看了看日曆。今天是第五天，已經出現倦怠了嗎？
「你平常攝取的熱量太高了，我相信于先生幫你開的菜單，營養絕對足夠均衡。為了瘦下來，很多事情得犧牲的。」美容師盡可能地安慰著宇嫣。「現在不是要飽、要滿足口腹之慾的時候。重要的是，要把你身體的脂肪代謝掉……」
「這些我都懂，但我就是受不了！」她好想吃東西、好想吃個炸雞。「美容師，你幫我買個炸雞排好嗎？只要一次就好，求求你……」
「宇嫣……這樣子會前功盡棄的！」
「我不管！我好餓！我不要一天到晚只吃青菜水果！」宇嫣摀住雙耳，她不想再聽關於讓她變美的話，她現在只想吃她想吃的東西，就是這樣而已！
「你大概沒嘗過什麼叫做飢餓吧？」
美容師正當不知所措的當下，救世主終於出現了！於桌庭悻悻然地倚在門邊，看著正在無理取鬧的宇嫣。
「你先出去，記下停課的時間，再叫她補課就是了。」於桌庭這麼吩咐著，美容師也迅速的離開，順便幫他把門帶上。
宇嫣坐在桌前，眼淚撲簌簌地直往下掉，一臉飽受委屈的模樣，連正眼也不願瞧於桌庭一眼。
「鬧什麼彆扭？今天才第五天，你就熬不下去了嗎？」難怪古人說「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因為有恆心的人真的少之又少。
「早知道那麼辛苦，我就不要答應了！」吃不飽的日子，又得每天從早忙到晚！「我討厭這樣的生活！每天關在這裡，哪也去不了，還要天天吃那些東西、上一堆課！」
宇嫣哭泣著吶喊，她真的好痛苦，早知道是這樣，她寧願不要蛻變！
「不管你高不高興、喜不喜歡，你已經跟『朵蘭』簽了約，就得繼續做下去。」於桌庭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如果不喜歡吃，就不要吃，沒有人會勉強你。」
要是她一直不吃，說不定還瘦得快些……於桌庭暗忖著。
「我如果一直不吃……怎麼能有體力應付你開的那一堆……課程！」宇嫣儘管哭得泣不成聲，但她看見於桌庭的態度，就覺得不滿。「你不要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我可是你的責任！」
「啪！」於桌庭迅速地掃掉桌上所有的化妝用品，瓶子滾落到地板上，發出冰冷的聲音，和碎裂的玻璃聲。宇嫣尖叫一聲、站了起來，推開椅子的她被於桌庭突如其來的舉動嚇著了。
他想做什麼？歇斯底里了嗎？宇嫣揪著心口瞧著面無表情的於桌庭，而他正深深地凝視著她。
「很不錯嘛，幾天不見，你的個性倒是改變了不少！懂得跟我抬槓了。」於桌庭話語裡絕對不是讚美。「而且還懂得抱怨、懂得大聲說話了。」
她……她是針對他……只要看到他的態度，她就會有隱忍不住的怒氣罷了！
隨著於桌庭的逼近，宇嫣只有節節後退，一直到她的背抵上了牆，她才赫然發現無路可退的恐懼。
於桌庭倏地突然鉗住了她的下巴，那力道大到讓宇嫣輕哀出聲，雙腳不停的顫抖。
「你知道你是我的責任，那你有沒有省悟，你可也是大家的責任！你身繫著『朵蘭』新產品的成敗！當初堅定地說要改變的女人是誰？現在在這裡無理取鬧的又是誰？」於桌庭毫不客氣地怒吼起來。「順便告訴你，今天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得撐到底！」
「你……你沒有權利限制我的自由……」宇嫣牙齒打著顫，但還是很勇敢地回敬於桌庭。
「是嗎？你要不要試試看看我有沒有那個權利呢？」於桌庭露出猙獰的面孔向著宇嫣。「你聽清楚，為了讓案子成功，我是不惜犧牲一切的。」
他今天才不管眼前的女人是誰、不管她的個性是怎麼樣，他所求的就是讓這個案子成功，朵蘭的「蛻變」系列風光上市，締造佳跡！
他於桌庭沒有失敗過，不管任何一個原因都不能阻礙他！
宇嫣從於桌庭眼底讀到了真切，他是認真的！今天不管她做了什麼、祈願什麼，他都不會把它們放在眼裡……她非得變瘦不可、非得變漂亮不可！這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事情，就算她不願意，他也會逼到她願意。
為什麼……為什麼走到哪裡，她還是只有被逼的分呢！
「醜死了，不要頂著那張醜臉哭給我看！」於桌庭放鬆了力量，轉過身去。「等你變漂亮了，才有資格在男人面前裝憐弱！」
他那是什麼意思，醜女不能哭嗎？一樣是痛苦傷心，只有美女哭起來才算數嗎？不公平、不公平！他說了那麼多話哄她簽約，可是他心底的價值觀跟外面的人是一樣的！
宇嫣讓眼淚鼻涕流著，一雙眼瞧見了右前方的門……美容室跟電梯是一直線的，只要她一口氣衝出去，說不定就能重見天日了……
宇嫣在瞬間往門邊衝去，但於桌庭更快地攔腰抱住她，讓她連碰到門的機會都沒有！
「你放我下來！放開我！」宇嫣又踢又打地尖叫著。「你這個虛偽的傢伙！你也是用一樣的眼光在看我！」
不管宇嫣重達近九十公斤的體重，於桌庭直接把她抬上肩頭，看似「輕而易舉」。他拉開美容室的門，直直走向陽台外邊的游泳池去。
「救命呀！救命呀！」宇嫣哭喊著求救，看著客廳裡聚集了所有人。但大家卻也只是看著她，沒有人敢伸出援手。
下一刻，她就被於桌庭直直地丟進泳池裡頭，毫無憐惜之意。
冰水在瞬間竄進了宇嫣的眼耳口鼻，嗆得她難受極了。碰到水的她慌亂地掙扎，拚命地想竄出水面求救。
「站直身體，你的腳踩得到底的。」於桌庭的聲音透過水傳來，宇嫣才睜眼瞧見有底的泳池。
她站直了身子，水其實只到她的胸口罷了。
「清醒了沒？不夠清醒，我可以再丟你一次！」於桌庭雙手交叉在胸前，一點歉意都沒有地睥睨著宇嫣。
「……」宇嫣不語，只覺得更受委屈罷了！
「全世界有多少人會對著又胖又醜的女人喊『美女』？人的價值觀差不多就是這樣，與其奢望別人改變價值觀，不如你改變自己比較快！」於桌庭蹲了下來，看著站在泳池裡哭泣的宇嫣。「還有，在我眼裡，你只是一個商業物品，而我的工作，就是要完美的呈現你這一個物品！」
物品……宇嫣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竟然只把她當作物品？這比被當成胖子或是醜女更教她難受！
什麼灰姑娘的階梯……這個人滿口謊話，他、他只是為哄騙她簽下那只合約、答應為「朵蘭」代言而努力罷了……為什麼是她？為什麼選了她？她又為什麼要作賤自己地待在這裡受氣、受折磨！
「想說什麼就說出來，你的怯懦只會更惹人厭！」於桌庭輕蔑地說著，口吻裡似乎帶著，你絕對不敢說！
「你等著瞧！」宇嫣喊了出來，那尾音伴隨著長叫聲，不絕於耳。「你等著瞧！我絕對不讓你有機會再羞辱我、絕對不會！」
圍觀的人紛紛睜大了眼睛，那不大敢說話的宇嫣，竟然也有這麼歇斯底里的一天啊……
於桌庭突然改變神情，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我等著。」
他那愉悅的神情掛在臉上，轉身就走進客廳裡頭，眾人看了只得搖了搖頭，不管是誰……似乎都逃不過於桌庭的五指山啊！
幾個人拿了浴巾跑到泳池邊，吆喝著宇嫣趕緊上來。而她卻只是帶著汪汪淚眼，依舊瞪視著於桌庭的背影不放。
他等著、等著看吧！她一定要改變成功，絕對不讓他再用那種眼神看她、不讓他再那樣把她當物品般地輕視她！
為什麼他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宇嫣下定了決心，在浴室裡像唸咒一般喃喃自語地鼓勵自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不能再逃避、不能再退縮，她一定要徹底地改變自己，這也是自己所希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