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頁 文 / 葉心

    「我決定了，華珍!」

    「什麼?」見他煞有其事，華珍突然嚇了一跳。

    「我決定要買一個保險櫃，放我心愛的寶貝!」決定了，明天就去買!

    「嘿！你還有心愛的寶貝？什麼？珠寶？」不對啊！那是女人才時興的玩意兒呀!

    「不是啦!是比珠寶更貴重的東西，金錢買不到的!」

    「哦?對你一定意義重大喲!」

    「嗯，是一個女孩子寫的情書，送給我的橡皮擦、糖果、緞帶、生日卡……」

    華珍見康彥如數家珍般數著手指頭，雙眼閃閃發光……令人心疼的男孩啊!

    「你很喜歡她喲!」

    「嘿嘿……」康彥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小孩子!」華珍疼愛地拍拍他的頭。

    「華珍……姊，我今晚想睡這兒，可以嗎?」

    「不行!這兒沒床沒棉被的，你要怎麼睡?會感冒的，不行!」

    「好嘛!答應我嘛!華珍姊。」

    「今天晚上不行，小彥。不過，明天我幫你把棉被載過來，讓你明晚睡這兒。OK?」

    「好吧!」康彥撇撇嘴，無可奈何地回答。

    「好了，上床的時間到了。咱們回去吧!明天你有三組照片要拍，還要趕去上課呢!」

    「哦……」康彥不捨地再次環顧四周，才和華珍下樓去。

    「以琦，謝謝你陪了我一天。」曉敏關上車門，走到駕駛座旁和好友道謝。

    「好朋友道什麼謝!心情好點沒?」

    「嗯!我現在覺得好快樂。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的感覺真好!」

    「這就對啦!伯父、伯母他們理想，你要支持他們，

    別讓你爸媽擔心。孤單想哭的時候，回頭就找得到我啦!」

    「以琦，你真好!乾脆嫁給我吧!」曉敏聽到這番話，心中充滿了感動。

    「神經!你要娶我嗎?剛才不曉得是誰告訴我，她在等一個叫袁康彥的人啊!」

    「以琦!你真壞心，存心取笑我。」

    「好了啦!不鬧了。很晚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快上樓吧!免得著涼了。」

    「嗯，今天謝謝你了，以琦。」

    以琦車子已經開走，沒說一句話，只是揮揮手。

    「上摟吧!」曉敏對自己說著。仰頭看著眼前的瓊林大廈，心中充滿了決心。

    她要住在這兒，等爸媽歸來的那一天。帶著微笑，曉敏走上樓去。

    「華珍姊，你明天一定要幫我帶棉被來喲!」康彥一面步下樓梯，一面向華珍尋求保證。

    「知道了啦!想不透你為什麼這麼喜歡這房子。」

    「我也不曉得啊!」康彥這麼說著，注意力卻被迎面而來的女孩所吸引。

    好眼熟的女孩，感覺好熟悉。康彥無法自己地盯著眼前的女孩。

    剛才的聲音好耳熟，彷彿曾在哪兒聽過?曉敏不禁抬起頭來尋找方才說話的人。

    曉敏?

    康彥?

    不可能!康彥搖搖頭。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不會的!曉敏微微笑心忖，自己太想他了。

    「小彥，怎麼不說話?」華珍輕推康彥，他怎麼了」

    「曉敏，聽關門聲我就知道是你，你可回來了!」林燕蘭打開門對女兒叫道。

    「小彥?」

    「曉敏?」

    兩人同時叫道。不會吧?

    「小彥，你們認識嗎?」華珍好奇眼前這兩人的反應，尤其是康彥。此刻的他，看起來簡直是欣喜若狂!

    「曉敏，你是曉敏嗎？」康彥忘情地抓住眼前的女孩，急切地問著。真的是她嗎?

    「康彥?你是康彥？」林燕蘭驚訝地奔到康彥旁邊，不可置信地開口問道。

    「伯母?你是何伯母嗎?」

    「嗯!康彥，好久不見!你愈長愈俊挺羅!」林燕蘭樂不可支，忙抓著康彥仔細瞧。

    「伯母，我好想你哦!伯父好嗎？哦!我忘記幫你們介紹，她叫華珍，熊華珍。華珍姊，她是何伯母，從以前就很疼我；而她……』康彥欣喜地望著從剛才他就一直抓著不放的女孩。「華珍姊，她就是曉敏!從小到大，一直和我在一起的曉敏!」

    一陣寒暄在曉敏耳邊響起。到底是怎麼了?她的腦袋從知道眼前這位俊挺的男子就是康彥起，就停止運作、罷工了。

    誰來打醒她?她在作夢……對吧?

    「何阿姨，那我先回去了。今天晚上小彥就睡在您這兒了，麻煩您多照顧他。」華珍在曉敏家聊了一會兒後，起身準備回去。

    「熊小姐，今晚不妨也睡這兒吧!」何燦凡摟著妻子尾隨華珍到門口。

    「謝謝您，不過我還得回去跟公司CHECK小彥下禮拜的工作，所以……」

    「那就不勉強了。今晚康彥就睡咱們這兒，你放心吧!」林燕蘭微笑地對華珍說道。她是真心喜歡跟前這個女孩，她曉得華珍照顧康彥就像照顧弟弟一般；相信曉敏也看出來了。

    「小彥，乖乖的，不准鬧事哦!別惹叔叔、阿姨生氣，知道嗎?」華珍仍不放心地叮嚀著。

    「汪汪!」真是!康彥好笑地想著，華珍對待他好像對待小狗一樣。

    「受不了你!」華珍笑罵道。「那我回去了。」

    「很晚了，小心開車。」

    「好的。小彥，明天早上七點半我來接你。別睡晚了喲!曉敏，我走了。再見。」。

    「華珍姊，晚安。」原本一直搞不清狀況的曉敏的腦袋終於恢復運轉，接受了康彥回來的消息，也感覺出華珍和他的關係。

    有點奇怪，曉敏心想，自己竟有一絲放心的感覺。

    「小彥，我看，咱們日後再聊吧!明天你還要一大早起床呢!」林燕蘭慈愛地看著闊別已久的康彥。

    「我還不想睡，伯母，我好想你們哦!」

    「老婆，我想現在大家都還睡不著，不如來聊聊吧!再說不久咱們就要出國了，也沒多少時間和康彥、曉敏打屁了。」

    「好吧!那我去煮點東西當宵夜好了，小彥肚子餓了吧?」

    於是大夥兒把地上七零八落的行李收拾收拾：一起坐在大廳的瓷磚地上，準備下一回合的聊天。

    「聊了這麼久，都沒聽你談起你爸和你媽，他們好嗎?」何燦凡一面幫大家倒啤酒一邊問。

    「我爸爸和媽媽……」

    何燦凡和老婆對望一眼，看康彥的反應，就曉得當年聖喬他們企圖以搬家換新環境來挽救婚姻……似乎是失敗了。

    「小彥……」曉敏和他一起長大，最瞭解他家情況的。大概就是她了。

    「這……怎麼說呢?可能要分開來講哦!」康彥盡可能地用輕鬆的語氣談論這個曾經讓他自暴自棄的往事。

    「高三那年搬家後，我們全家一直待在嘉義的柳溝村，那兒的生活樸實，鄰居大多是爺爺、奶奶級的。所以不只是我寂寞，爸爸媽媽也是。我還好，有新同學陪我，可是爸媽的朋友幾乎全在台北，他們在生活上真是乏味得可以。一開始，大家都很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安靜、優閒，而他們的感情也果真變好了。可是，平淡的日子一久……」

    「小彥……」此刻的曉敏心中充滿了不捨，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以前小彥的來信總是充滿幽默愉快的氣氛，她一直以為小彥果真如他信裡所寫的一樣快樂。曉敏突然好想抱住他，抹去他眼中不自覺的惆悵。

    「曉敏，你知道嗎?那時候我最快樂的事，就是收到你的信。每次看完你寫的信，我對爸媽婚姻的絕望又會重新燃起信心，不過，事情終究不能如我所願。」

    「小彥，辛苦你了。」林燕蘭心中有說不出的心疼。

    「考完聯考後，爸媽馬上就辦離婚了。爸爸帶我上來台北，回到他在東區的外貿公司；媽媽不久就和她的工作夥伴楊先生結婚，現在聽說在新加坡。大家都找到各自的崗位，只有我沒有……嘿嘿，所以有一段時間我有一點迷失。不過，現在沒有了!我已經找到目標，也振作了!」

    「好!慶祝你重新振作，今天晚上咱們喝個痛快!」何燦凡拍拍康彥的肩膀，欣喜地說著。

    「嗯!好久沒和伯父、伯母喝酒了!」也好久沒享受到這種來自家庭的溫暖了，康彥在心底深處這麼說著。

    這晚，為了慶祝久別重逢、慶祝康彥找到目標、慶祝何氏夫婦向新工作挑戰，他們暢飲狂歡到凌晨三點。一直到何燦凡和康彥都醉倒了、啤酒罐都空子、磕睡蟲都來了，他們才結束今晚的狂歡。

    「真是!這老頭子，喝的這麼醉!」林燕蘭攙起何燦凡，不禁開口抱怨。

    「老婆……沒酒了……快去買吧……路上小……心哦……」

    「死老頭!等會兒如果給我吐的滿地都是，明天就賞你一頓好打!」

    「曉敏，小彥就讓你照顧了。我光忙你爸就忙不過來了!」

    「知道了，交給我吧!媽，晚安。」

    林燕蘭和何燦凡進去房間後，大廳總算是真正安靜下來了。曉敏扶康彥起身，打算讓他睡在沙發上。

    「小彥，起來。別睡在地上，會著涼的。」天!他好重哦!

    「曉敏……我好想你……你在哪兒……」康彥醉的不省人事，口中喃喃地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