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頁 文 / 連亞麗
只是……梅願意原諒他嗎?孟霆淡淡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小梅能嫁給你,真是太好了。」瑾裕頗欣賞眼前的這位女婿,看來他擁有的不只是駭人的頭銜與傲人的財富而已,他更擁有了一顆珍愛妻子的真心。「哦!對了!怎麼都沒見到小梅呢?」
「她在家裡頭……」孟霆落寞的說。
「是嗎?」瑾裕話還沒說完,門就被一把撞開,迅速飛進兩個小孩的影子。
「爹爹!我好想你哦!」語聆首先衝到床邊。
銀姨跟隨後頭。
「銀杏?」瑾裕驚聲叫道。
「你是……」銀姨這才注意到站在眼前的女人。「格格?」
「你怎麼會在這?」兩人感動而忘情的擁抱在一起。
於是,瑾裕將一切前因後果的經過全告訴了銀杏。
「真是苦了你和梅了。」銀杏歎道,忍不住流下激動的淚水。
孟霆先恢復鎮定。「銀姨,梅怎麼沒跟你們來?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梅?她不是在你這兒嗎?」
孟霆心一沉,直覺不對。
「龍──翔──」孟霆大吼。
龍翔一進房內就看見一屋子的人及孟霆殺人的眼光。
完蛋了!
「銀姨──你們怎麼來了?」
該死!守門的認得銀姨,忘了交代他別讓他們進來。
「梅呢?」郁孟霆一副要拆人骨頭的模樣。
完了!任何紙都包不住火了,早招供也許還能早超生。
「嫂子……不見了。」
謎底揭曉,龍翔只好獨自面對一屋子的驚愕,這下恐怕連超生都難嘍!
***
這是哪裡?
整個房間怎麼老晃來晃去的?
梅覺得整個人極端不舒服、頭昏昏沉沈的。
「這位小哥,可不可以麻煩給我杯水,我口好渴。」梅敲敲房門,提醒門外的兩個年輕人。
「你很嚕嚓耶!被綁架的人就要有被綁架的樣子。」其中較年輕的那個沒好氣的叫著,顯得心浮氣燥,不過他還是端了一杯水給梅。
「被綁架的樣子?你是說尖叫嗎?還是要全身發抖呢?」梅一邊接過茶水一邊說。
天曉得要不是這兩個守門的年輕人看起來不像十惡不赦的壞人,她早就因過度憂慮而嚇死自己了。
「你真的很嚕嚓耶!」那個年輕人再次強調。
「你也不要嚕嗦了,沒事出來啦!」另一個年紀較大的說道,惡聲惡氣,也是明顯的心浮氣燥。隨即過來把她的房門用力關上,整個房間立即陷入一片岑寂──除了自己不安的心跳聲。
孟霆什麼時候來救她?會不會不準備來救她了?
也許孟霆也正急著找她!然後,梅想起發生在夜總會內的槍戰,孟霆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門外隱約傳來兩個年輕人的談話聲──
「現在怎麼辦?琳達死了,我們怎麼處理這個燙手山芋?」聲音是來自拿水給她喝的那個年輕人。
「反正我們已經收了琳達的錢,人也綁來了,至於夜總會的槍戰純屬意外發展,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不過,也許我們可以再發一筆小財。」
琳達死了?怎麼回事?
「大哥,我們還是放了她吧!既然琳達和郁孟霆都死了,我們撈不到錢的啦!」
「你這笨小子,就不會動動生銹的大腦嗎?雖說郁孟霆已死,但郁家卻沒有要辦後事的跡象,你不覺得奇怪嗎?」
「當然不奇怪,因為郁夫人在我們手上,誰來替他辦喪事?」這種推斷好像有點道理。
「死小子!你到底站在誰那邊?」他打了那年輕人的頭。「不行!我還是先調查看看……」
任何的話都無法再通過梅的意識,孟霆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是如此愛他,他怎麼能死呢?他甚至都還沒看到他的孩子出世……
梅低頭撫著肚子,淚水滴落在上頭──老天不會這麼殘忍,讓你成為遺腹子!
一陣噁心襲來,不曉得是情緒悲慟過度?暈船?還是先前的害喜?
梅直覺想吐!
啪!啪!啪!梅用力敲門,努力嚥下噁心的感覺。
「兩位小哥!可不可以給我個盆子,我不舒服……」
「你又要耍什麼花樣?」那個被稱為「大哥」的說。
「我想吐……拜託快點……」只要再多說一個字,自己可能就會吐出來了。
「你真的,真的非常嚕嗦……」另一個曾拿水給她喝的小伙子又發牢騷了,慢吞吞的拿著盆子開門而入。
等不及他進門,梅已衝上前對著盆子吐了出來,但還是遲了一步,她吐了他一身。
呆望著昏倒在自己懷中又全身冒著冷汗的梅,那年輕人嚇壞了。「大哥!她暈船了,怎麼辦?」
「不!」那個「大哥」下了最後結論。「我想我們綁架了一名孕婦……」
***
龍威獨自疾步走過上海街頭。
自從他證實了這整個事件是莊天雷借日本人之力先下手為強的計謀後,他立刻全面進入備戰狀態。
終於要正面交鋒了,同是幫內的好弟兄,為何卻要兵戎相見、互相殘殺呢?
一抹人影從暗巷中閃出,直撲向龍威。
「……威……」她氣息微弱面色蒼白。
「玫瑰?」龍威抓住她的肩膀,並感覺到一片溫熱的濡濕──天啊!她正在流血。
「莊……天……雷……」
玫瑰話未畢,就被龍威一把摟入懷中躲進另一條胡同裡,隨即吻上她毫無血色的唇,以自己高大的身體做掩飾,阻擋來者的視線。
原本作為掩飾的吻,在彼此互觸對方的唇舌時,完全的失控,龍威和玫瑰沉醉在彼此激情的熱吻中,充滿急切與愛戀。
玫瑰原本泛白的雙唇,在龍威掠奪的親吻下變得紅潤晶亮。
龍威極盡柔情地抱起玫瑰就近返回龍翔的住處,並盡量不驚動其他人。
「追你的是莊天雷的人?」龍威邊問邊小心翼翼地脫掉玫瑰身上所穿的男式襯衫。
「是的,不過他並沒有看見我是誰……啊!」玫瑰驚呼一聲,強忍住疼痛。
隨著這一聲痛呼,龍威的心跟著糾結在一起,他恨不得將傷移到自己身上,讓他來承受這樣的痛。
「忍著點!」龍威一邊替她上藥一邊咬著牙努力地抑制住內心的澎湃,盡量不去注意玫瑰雪白誘人的酥胸,這原本就該屬於他的,但他卻一再……
「還好只是子彈擦過而已。你是怎麼惹上他們的?」
「從龍翔那兒離開後,我就懷疑整個事件的主謀是莊天雷;果然,讓我竊聽到他在通電話,這證實了我的想法,後來不小心被他發現有人──還好我逃得快。」
玫瑰嘴角泛起了一個詭異又驕傲的笑容。
「不過,他絕活不過今晚,我已經替你省掉一樁麻煩事了。」
「為什麼?」龍威頓時全身又緊繃起來。
「因為我在他房中下了毒,無嗅無味,會讓他在睡夢中自然死亡,像是心臟病發的症狀,沒有人知道莊天雷原本是否有心臟方面的疾病,這是我想到用來對付他的方法,瞧!我對他夠仁慈了,死得這麼「安詳」,沒讓他死在你的槍彈之下。」
玫瑰淡淡的說,好像她做了一件極輕鬆平常又理所當然的事。
「以後不許你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我不要你去殺人。」龍威的聲音低沉暗啞,像是在壓抑什麼,原來玫瑰忍受屈辱,接受莊天雷的各項慇勤是為了要抓他的弱點。
「「危險」對我來說已是家常便飯,況且……我恨莊天雷……因為,六年前他策劃的槍襲事件拆散了我們。」
「你怎麼知道?」
「當年你硬是不讓我待在你身邊,我知道那次槍戰並不單純,於是這些年我不斷追查整個事件的始末。結果……全都是莊天雷為了擠掉你而不擇手段的,我想你自己也應該很清楚這一切……殺他對你來說是需下很大的決心,畢竟,他原是你的同門師兄,不如由我動手,這也是我唯一能替你做的。」玫瑰盡量語氣輕鬆。
「你不必為我做任何事,更不用替我去殺人!我不值得的!」龍威痛苦地叫喊著。
「值不值得由我決定,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宿命,這些年來,我不斷的要求自己達到某項標準,只因你曾經說過你不要有「家累」,而且你也無權擁有……」
龍威欲開口說話,玫瑰一手摀住他的嘴。
「你不要開口,讓我說完……」她深吸一口氣。「是的,你不要「家累」,我也不要成為你的「家累」,我期待自己有一天擁有足夠的能力,不再是你的牽絆,而是你最有用的幫手。」
玫瑰一口氣講完深埋在心中的話語,她依然是深愛他的,從未改變;而他也仍然愛她──就跟當年一樣。從槍戰發生時,龍威不顧生命危險,護住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確信了。
「我不是活在陽光下的人。」龍威轉對著她,無奈地說著。
他是天生的領導者,有王者的威嚴與氣勢,玫瑰一直明白這一點,他是洪、清兩幫的重要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