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頁 文 / 鄭妍

    童璃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人，他真的是樓杞軒嗎？

    桌上擺滿了美味的佳餚，被許多妓女包圍的樓杞軒臉上帶著她從末見過的笑容，這陌生的笑容讓她感到悲哀，她真的快不認得他了！

    她所知道的樓杞軒不會喝酒喝出一身酒氣，她所知道的樓杞軒不會隨便對女人摟摟抱抱，吃她們豆腐，她所知道的樓杞軒不會明明看到她卻無視於她的存在，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打情罵俏……

    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絕對不會相信這個人是他，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杞軒……」她的聲音哽在喉間，她心痛得說不出話來了。

    陪在她身邊的札爾泰所受到的震驚不低於她，他沉不住氣地對樓杞軒吼道：「臭小子，你給我站起來。」

    樓杞軒像是沒聽到禮爾泰說的話，他繼續對身旁的女人上下其手。

    札爾泰看不下去了！他衝過去把這些妓女一個接一個的往外面帶。

    「哇！你幹嘛抓人啊，來人啊，有人來搗亂了！」妓女們的尖叫聲此起彼落。

    「統統給我閉嘴！」札爾泰把全部的妓女都推出門外。「格格，你去跟他說，放心，我就在外面給你守著。」

    「謝謝你。」童璃感激的說。

    札爾泰出去之後把門關上，現在廂房裡就剩他們兩人。

    樓杞軒對眼前的一切都無動於衷，不能抱女人，他就專心的喝他的酒。

    「不要喝了！」童璃欲強奪他的酒瓶，卻遭他怒目相視。

    「不用你管！」他用力地揮開她的手。

    童璃按住被他打痛的手腕，難過得差點就哭出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把自己弄成這樣是為了報復我嗎？」

    「我說了不用你管！」樓杞軒繼續喝酒，「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跟你的心上人走吧！」

    「杞軒我……」

    「你還想說什麼？」樓杞軒突地起身，他的臉上沒有她所熟悉的溫柔，只有對她的厭惡。

    「你今天到這兒來是準備來嘲笑我的是嗎？」他說著、說著自己先笑出聲來，「哈哈，你都看到了，看到失去你的我變成了這副德行，你一定很自豪自己可以讓一個男人為你墮落成這樣吧！是啊，你是該自豪沒錯，這可不是一般女人辦得到的。好了，你看夠了吧，現在你可以回去了，因為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憐憫。」

    童璃沒有說話，她看著他，眼淚流了下來。

    「對不起……」她輕聲諁泣著。

    樓杞軒冷冷的看著她，真是該死，他居然還有想擁抱她的衝動。樓杞軒啊樓杞軒，你要無知到什麼時候，她對你只有同情，就算你到現在還是對人家念念不忘，人家也不會把你當一回事的。

    「你哭什麼？為一個不相干的人哭值得嗎？」他無情的說。

    「混蛋，你說什麼？」他說的話正好讓進來的札爾泰聽到，札爾泰一個箭步衝過來，揪住他的衣領罵道：「你真該死！快跟童璃道歉，你不知道她為了你……」

    「札爾泰，不要說了！」童璃急忙阻止扎爾泰說下去。

    「可是他對你……」

    「沒有關係，是我先對不起他，所以……」童璃用哀傷的眼眸看向樓杞軒。

    樓杞軒並沒有看她，他憤怒的雙眼是盯著札爾泰的。

    「你居然還敢教訓我？」他用力地扯掉札爾泰的手，氣憤地道：「我還沒有找你算帳，你這個君子，在我面前口口聲聲說支持我們在一起，暗地裡卻背著我和她糾纏不清，你這個卑劣的小人。」

    他忍無可忍的一拳揮向札爾泰的臉，他犯下的錯不是可以輕易被原諒的。

    札爾泰閃過他這一拳，也是一肚子氣的他對樓杞軒吼了回去：「對，我是卑劣小人，那你是什麼？除了關起門來自怨自艾你還會什麼！說什麼她是你的最愛，我看你是放屁，這麼輕易就放棄的愛還敢說是真愛，我看你才是表裡不一的人！」

    札爾泰的這番話，明的是在罵人暗的是在提醒樓杞軒，不要輕易放棄童璃。

    可是他的用心良苦樓杞軒感受不到，正在氣頭上的他哪裡會想這麼多，現在他只想好好把這個搶走自己心上人的昔日好友揍一頓。

    他們兩人就這樣你一拳我一腳的打了起來，本來實力就在伯仲之間的他們不但打得激烈也打得難分難解。

    「不要打了，我求求你們住手啊！」童璃心驚膽戰的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兩人，著急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很快地，札爾泰臉上挨了一拳，樓杞軒也一樣，肚子也被踢了一腳。

    可是他們還是不分開，兩個人出手都變得更用力了。

    這時的童璃沒有辦法了，她吃力的搬起一張椅子，接著不要命的連人帶椅朝他們衝去。

    哼！不聽她的話，那她就跟他們拼了，看誰厲害。

    她這招玉石俱焚果然讓接杞軒他們停下手來，雖然她的目的達到了，可是沖太快的她收不住自己的腳，她還是往他們身上衝去。

    霎時，她感覺到椅子撞到了東西，不只有椅子，還有她的人，因為她實在是沖得太猛了！

    被她撞上的人是呆立在原地的樓杞軒，兩個人外加一張椅子一起在地上糾纏著。

    早早就跳開的札爾泰雙眼國瞪看著這一幕，他本來以為樓杞軒會接住童璃的，誰知道樓杞軒不但不接人還發呆，這下好了，一起跌成狗吃屎了！

    「嘻嘻……」看到還躺在地上的兩人狼狽的樣子，札爾泰竊笑個不停。

    這兩個人果然是一對，連跌倒也會跌在一起，厲害、厲害！

    童璃這個時候大半個身體還賴在樓杞軒身上，她爬不起來，因為樓杞軒的大手還壓在她的小手上面。

    她怯怯的看他一眼，低聲的說：「我可以起來了嗎？」

    樓杞軒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他的思緒飛回了三年多前，與她初次見面的畫面和此刻重疊了，那時，她也是跌在他身上，這種感覺他還記得而且不可能會忘記的。

    「喂，你佔我戀人的便直啊？還不放手！」札爾泰故意用話激樓杞軒。

    樓杞軒讓扎爾泰的話拉回到現世界，他放開童璃的手，自己站起來。

    「格格，你不要緊吧！」札爾泰拉重璃起身。

    「我沒事。」童璃的目光鎖在樓杞軒罩著寒霜的臉上，杞軒，你沒事吧？」她忍不住去關心他。

    「多謝格格關心。」樓杞軒只說了這麼一句就走出去了。

    「唉！兩個人都一樣，都是愛在心裡口難開啊！」扎爾泰感慨的說。

    「札爾泰，剛才你為什麼要說話刺激杞軒？」童璃不解地問。

    札爾泰不疾不徐地道：「這還用問嗎？既然是演戲，就要演得徹底一點才逼真，我這樣說才能讓他對你死心，這不正是你的目的？」

    童璃無話可說，札爾泰說得沒錯，她不惜傷害自己也傷害他，不就是為了要他對她死心嗎？札爾泰的話提醒了她，剛才她差一點就真情流露，她真不該掉淚的。

    「唉！」她幽幽地歎著氣。「不知道他會不會振作起來，他這個樣子我看了好難過！」

    「難過有什麼用，你又不能安慰他。」札爾泰故意尖銳地說。「現在可以安慰他的只有和碩公主了，格格，我看你就甭擔心他了，他走他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早一點把他忘了吧！再想他也是沒有用的。」

    童璃沒好氣的瞪著口無遮攔的扎爾泰，她生氣歸生氣，卻無法反駁他的話，因為他說的都是對的。

    她是應該對樓杞軒死心，要不然痛苦的是她自己，這是她選擇的路，她必須繼續走下去。

    只是……這條路實在是太難走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

    樓杞軒獨自坐在書房裡看書，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

    經過前夜那一場風波之後，他原本焦躁不安、無所適從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昨天他難得整天都待在家裡，他想了很多，也檢討了自己這段日子以來的荒唐，他應該要站起來，為了他自己，也為了所有關心他的人，他必須從失戀的悲痛中走出來，即使他心上的傷口不是短短幾個月就可以痊癒的，即使他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將童璃的身影從心上抹去。

    失去了愛人，失去了好友，他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再愛人，以後，他還能遇到一個比童璃還要讓他喜歡的人嗎？

    沒有人可以給他答案，就連他自已也不能給自己答案。

    就讓時間來證明吧！時間可以沖淡憂傷、時間可以讓人遺忘過去的傷痛，他相信總有一天他不會再為童璃感到痛苦，他可以忘了現在的痛苦，不過他更相信自己是絕對忘不了他曾經受過一個名叫童璃的女孩。

    ×××

    一個時辰後，樓家有位貴客來訪。

    這名貴客不是樓杞軒想見的童璃，她是讓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和碩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