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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7章 她為什麼撒謊 文 / 閒閒的鞦韆

    秦天宇點頭,跟著又搖頭,啞聲道,「你猜的不錯,當時,小妹芬芳確實誓嫁阮一鳴,我……我娘拗不過她,便計議要暗害阿如。我得知之後,已……已想到相救之策,可是……可是……那一天,根本不是我們動手……」

    「那會是誰?」阮雲歡低問,一時間,腦中一片迷亂。

    自從知道生母死的蹊蹺,她一步步查訪,一次次推斷,認定是秦家所害,而此刻……

    假的!

    阮雲歡搖頭,秦天宇為了求生,是在騙她!

    可是……

    再望向秦天宇迷亂的神情,心中又有些遲疑。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自己豈不是將真正的殺母仇人放過?

    胸口劇烈起伏,阮雲歡心中如驚濤駭浪,腦中亂成一團。雙眸定定望向秦天宇,咬牙道,「說!當日情形,一一說來,我給你個痛快!」

    「當日……」秦天宇喃喃接口,眉宇間帶出濃濃的痛楚,啞聲道,「當初,我們本來安排人,在比箭場上,將你娘『誤傷』。可是,皇上卻在第二日便率人入山狩獵,我奉命留守營地。到了午間,京中來人,送來急報,阮一鳴便帶人入山去尋皇上。」

    「是什麼急報?」阮雲歡皺眉。

    「什麼急報……」秦天宇被她打斷,皺眉想了片刻,才低聲道,「那一年,江淮水匪橫行,商路斷絕,是……是兵部上報的折子!」

    「兵部?」阮雲歡點頭,問道,「然後呢?阮一鳴進了山,又發生何事?」

    秦天宇低聲道,「有……有一些未入山的少年將士比箭,便是……便是……」

    「便是你們定計暗害我娘的時候?」阮雲歡冷笑接口。

    「不是……」秦天宇搖頭,低聲道,「那時,只是一些男子比箭,各府夫人、小姐卻在賽馬,並沒有下手的機會。我……我本想那日無事,便也在射箭場外觀戰,哪知道……哪知道……」

    「哪知道什麼?」阮雲歡追問。

    「哪知道……」秦天宇痛楚的閉上眸子,啞聲道,「突然聞看台上眾夫人驚喊,我……我回過頭,便見阿如從馬上摔下。等我趕到,她……她已經……已經……」

    阮雲歡閉目,壓下心頭頓時泛上的痛楚,問道,「你第一個趕到,當時的情形,可曾見到什麼異樣?」

    秦天宇茫然的張眸,眸光似乎穿過了十餘年的時光,落在那個落馬的女子身上,輕輕搖頭,低聲道,「她……她摔斷了脖頸,眼睛……眼睛大張,有……有……」說到這裡,突然眸子大張,失聲道,「她……她的神情,似乎……似乎是憤怒,還……還有……還有不信……」

    「憤怒,不信?」阮雲歡皺眉,搖了搖頭,卻無法抓到些什麼。

    一側白芍問道,「方纔,你為何說相爺得了夫人的心,卻不愛惜?」

    阮雲歡腦中轟的一響,咬牙點頭,說道,「對!你為何要這麼說?」

    秦天宇恨聲道,「若不是他招惹,芬芳豈會非他不嫁?」

    「你是說,我娘在時,他們……他們便有姦情?」阮雲歡咬牙低問。

    秦天宇點頭,卻又接著搖頭,說道,「我只知道,有一年,阿如不曾參加任何宮宴,聞說是身子不好,而芬芳便是在那時迷上阮一鳴,無論我們如何勸說,她也不聽……」

    「身子不好?」阮雲歡低語,只覺得身子一陣一陣發冷。老侯爺曾說,母親在生產之後一年多,身子始終不好,便極少出門。難道在那個時候,秦氏和阮一鳴已有所勾搭?那麼,母親之死,難道……難道和阮一鳴有關?

    驀然想起一事,說道,「相府老夫人曾說,當年我娘墮馬,有人瞧見,馬腹下肚帶是被人割開,是誰所為?」

    「馬肚帶……」秦天宇喃喃接口,搖頭道,「當時……當時我只顧著阿如,並不曾留意。只是……只是凡帶入狩獵場的馬匹,都是由御營……御營司馬監一同飼養!」

    「御營……」阮雲歡一怔,瞬間想起,前年自己隨駕狩獵,不管是拉車的馬匹,還是坐騎,果然都是一同交給御營。

    一個念頭迅速在腦中閃過,阮雲歡臉色更白,顫聲道,「方纔,你說你趕到時,我娘已經……已經氣絕,她……她的手可曾抓著你的手臂?」

    「不曾!」秦天宇搖頭,不可思議的道,「她頸骨折斷,當即氣絕,怎麼還會抓我手臂?」

    阮雲歡腦中轟的一響,身子搖了搖,扶著白芍,才勉強站穩。腦中只有一句話,不斷迴響,「是她在撒謊?她為何撒謊?」只是,那人對自己一向親厚,和自己母親又有淵源,為何要撒謊騙她?

    深深呼吸,努力定一定神,咬牙道,「秦天宇,今日我斷斷不會放你,你縱撒謊,也不能逃脫性命!」

    秦天宇慘然而笑,仰首道,「當初我雖沒有殺阿如之心,但我建安侯府也已起了殺機。當初她若不死,我遲早取阮一鳴性命將她搶來!當初你從順城回京遇襲,每一次都是我一手安排,你又豈會放我?」

    阮雲歡點頭,淡淡問道,「你可還有什麼話可說?」

    秦天宇定定向她注視,片刻才道,「你在一年多之前,將小晴送到我面前,便已在設計今日?」

    阮雲歡點頭,說道,「不錯!」

    秦天宇又問道,「那時你便認定,我秦天宇是你的殺母仇人?」

    阮雲歡點頭,卻默然不語。

    「好!好!好!」秦天宇仰天歎笑,「阮雲歡,你竟然如此沉得住氣!阿如,你有女如此,縱有天大的冤仇,也一定能報了!」

    阮雲歡知道他再無話說,默了默,低聲道,「秦天宇,不管你此話是真是假,對建安侯府,我阮雲歡不會手軟,若是害我娘的另有其人,我也一個不會放過,你安心去罷!」說罷轉身,仍向看台後的林子而去,向趙承吩咐,「殺了,依原計而行!」

    坐上馬車,白芍服侍她飲了些水,輕聲道,「小姐,你當真信他的話?我們當真尋錯了仇?」

    幾口熱水落肚,阮雲歡終於緩過一口氣來,閉目仰靠入座椅,輕輕搖頭,淡道,「縱然他不是殺我娘的兇手,屢次暗算於我,卻也不算枉殺!」水眸慢慢張開,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驚亂,波光瀲灩的眸子,一片清明,淡淡問道,「想來,劉思江那邊,也有了動靜罷?」

    白芍點頭,說道,「在我們離京之前兩日,劉思江已經啟程,相爺的人跟了下去!」

    阮雲歡點頭,隔窗見趙承、汪世二人返回,說道,「走罷!」

    白芍應命,將話傳出。趙承、汪世二人上馬,一聲喝令,一車二騎馳出狩獵場,會齊青萍、墨蘭,向濟寧府疾趕。

    帝京,相府!

    醉墨居中,阮一鳴挑燈獨坐,慢慢打開手中密函,細細看了兩次,湊到燈上點燃。望著密函化為灰燼,才起身自櫃中取出一個包裹,慢慢向後宅行去。

    正房裡,秦氏早已歇下,小丫鬟門正在悄無聲息的關鎖門戶,見阮一鳴來,忙跪倒見禮。

    阮一鳴停步,淡道,「你們都退出去,不聽喚,不許進來!」

    眾丫鬟忙應,紛紛起身,躬著身子退出,盡數立在廊下。

    阮一鳴靜靜穿過外室,挑簾進入內室。銀杏見她進來,忙起身見禮。阮一鳴擺手,命她退出,自個兒向床幔半垂的床畔行來。

    案子上,夜燈幽光灑下,映上床上婦人蒼白的面容,阮一鳴默默瞧著,只覺這張臉,如此的陌生,陌生到,似從不曾相識。

    睡夢中,秦氏似乎受到目光驚擾,一驚而醒。張眼間,便見黑黝黝一個影子立在床前,不禁失聲驚呼,轉而認出是阮一鳴,不禁又驚又喜,以手拍胸,吁道,「相爺,怎麼也不使人喚一聲,可嚇死妾身了!」說著便要起身。自從自己有了身孕,阮一鳴雖然常來探望,可已有許久不曾留宿。

    阮一鳴冷冷瞧著她,低聲道,「有一件事,好教夫人知道!」

    「何事?」秦氏微愕。

    「渭南王小郡侯劉思江死了!」阮一鳴淡語,彷彿是講鄰居家裡死了一隻雞。

    「什麼?」秦氏大吃一驚,驚跳而起,急聲道,「怎麼?表哥怎麼會死?相爺,你可莫要胡說!」

    看到她情急,阮一鳴牙齒早已咬的咯咯直響,冷笑道,「怎麼,夫人心痛?」

    秦氏哪裡還有心思留意他的臉色,只是抓著他的手臂連搖,急的幾乎哭了出來,說道,「相爺,此事可不是鬧著玩的,相爺哪裡得的信兒,可是真的?」

    阮一鳴冷笑一聲,說道,「真的!本相的人親眼所見,如何會不真?」

    秦氏呆住,隔了片刻才慢慢坐倒,淚珠滾滾而落,哭道,「幾日前他還好好兒的,這……這才離京幾日……」

    阮一鳴大怒,一把將她下顎擒住,咬牙道,「賤人,你在本相府中,還敢為姦夫哭喪?」

    「什麼?」秦氏臉色大變,眼淚頓時嚇了回去,慌亂道,「相爺,你……你在說什麼?」

    阮一鳴冷笑一聲,將手中包裹向她懷中一擲,冷聲道,「你做的好事,當本相不知嗎?」

    秦氏不明所以,忙將包裹打開,但見包裹中包著一件銀灰色的狐裘大氅,一件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頓時腦中轟的一響,張口結舌,結結巴巴道,「這……這衣裳……這衣裳為何……為何在相爺處?」這分明是當初自己遺失在秦府別院中的衣裳。

    阮一鳴咬牙,冷笑道,「若不然,夫人以為該在何處?」身子前俯,大掌緊緊捏著她的下顎,咬牙道,「或者夫人以為,這兩件衣裳該在小郡侯處,讓他日後縱不能見人,也可留個念想?」

    秦氏臉色頓時慘白如紙,連連搖頭,叫道,「相爺,不是!不是!相爺,你……你誤會妾身了!」

    「誤會?」阮一鳴冷笑,咬牙道,「本相親眼所見,你還要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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