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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5章 四月二十三 文 / 少穿的內褲

    第345章四月二十三

    南城門一破,西城牆守軍自動退去,程方攻進城中,也在南城牆腳跟找到了沈豹的屍體,程方抱著沈豹的屍體,沒有痛苦。|}看著西邊暗淡的天空,程方喃喃自語著,「沈兄弟,你先走一步,也許過不了多久,為兄就來陪你了。」

    一個時辰的攻城,大軍疲憊不堪,天色又暗下來,張俊已無精力再攻北城的蕭搭赤殘軍。就這樣,蕭搭赤和守著北城一小點地方,而張俊四萬兩千大軍緊緊佔據了南城內外。小小的河陰,才一個時辰就葬送了大宋六千好兒郎,而遼人傷亡還不足千人,是大宋兒郎不夠英勇麼?錯,大宋不缺好兒郎,只是有時候他們死的稀里糊塗的。

    夜色下,張俊才草草的吃了點東西,諸將議事結束後,程方並未走,而是低頭沉吟道,「張統制,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咱們這些兄弟恐怕都要葬送在這小小的河陰城了。撤吧,趁著耶律大石還沒來,趕緊撤吧」

    聽聞程方此言,張俊神色巨變,他站起身,冷聲喝道,「放肆,程方,現在我部以佔據大半個河陰,明日只需向北一撲,便可全殲蕭搭赤幾千殘兵,這個時候,你讓本帥撤兵,你到底是何居心?」

    張俊很生氣,如果程方不是手底下的老人,他早就將其軍法處置了,大軍得勝在即,竟口出此言,動搖軍心。當真該殺。

    程方心涼如冰。張著嘴什麼都說不出。他到底是何居心?張統制問得好啊,他程方能有什麼居心,還不是為了這四萬多活下來的大宋兒郎?

    錢林靠著草垛瞇著眼,一場廝殺,疲累不堪,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的。雖然佔據了大半個河陰,可錢林高興不起來,至於為何高興不起來。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月色下,程方低著頭緩緩走來,坐下後,程方一字不言,只是怔怔的看著天上的月亮。

    「程大哥,你在想什麼?」

    「錢老弟,聽老哥一句話,明日一旦有變,你什麼都不要管,直接往灰河方向撤。過了灰河從岢嵐山撤回嵐谷」程方面無表情地說著,他此時顯得太平靜了。就好像一個死人,「小小的攻城戰,死了一個指揮使,三個節度使,呵呵,這仗打的可真好蕭搭赤主動讓出城牆,明擺著就是要保存實力,想在城中拖住我軍。可張統制明明知道的,卻還要吃下蕭搭赤,難道那份所謂的功勞,還比不過我四萬多大宋兒郎麼?」

    程方已經有些心灰意冷了,他又何嘗不知道張統制心中所想,張統制是在賭啊,就賭能在耶律大石到達之前完全剿滅蕭搭赤,然後完全佔據河陰城。可張統制也不想想,但看今日蕭搭赤守城的能耐,就可知道此人甚為難纏,而且手段狠辣,現在蕭搭赤手中還握著八千多人,又豈是那麼好消滅的?

    四萬八千多人,一次攻城,傷亡六千多,六個指揮使死了一個,七個節度使直接葬送三個,太慘了,程方不知道蕭搭赤還有什麼手段等著大宋兒郎。

    「程大哥,你為何這般說難道」

    「錢老弟,為兄也不想瞞你,河陰城我們打不下來,蕭搭赤既然敢主動讓出城牆,就已經算準耶律大石能及時趕到馳援了。到時耶律大石領兵一到,我部又沒攻下河陰城,又是何後果?」

    「程大哥,你是不是太過悲觀了,若是咱們能趕在耶律大石到達前拿下河陰呢?」錢林說完話,自己也沒有太大信心的苦笑了下,今日攻城,就可見識到蕭搭赤的手段了。

    話音剛落,腳步聲響起,一名傳令兵跑過來嚷聲道,「傳張統制將令,命程指揮、錢指揮於子時時分領所部人馬從西面攻打北城!」

    「什麼?」錢林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他氣得臉皮狂跳,雙眉倒豎,弟兄們長途跋涉,攻城前也就休息了一個時辰,現在剛休息了一會兒,還要子時繼續打,這怎麼可以?

    傳令兵走後,程方站起身整了整盔甲,戴好頭盔,慘笑道,「錢老弟,依令行事吧,張統制這是在賭命了,呵呵」

    張俊確實在賭命,不讓士卒休息,連夜進攻,就是要在耶律大石到達之前擊潰蕭搭赤所部,完全佔據河陰城。連夜進攻,攻下來最好,可要是攻不下來,一旦耶律大石領兵到達,宋兵疲憊,可就是想跑都沒有那份耐力了。

    張俊賭博式的進攻,看似突然,也在意料之中,至少蕭搭赤早有防備。月色昏暗,宋兵分東西兩路朝北城殺去,而此時獵豹營已經過灰河石橋,悄悄地朝河陰南部而去,與此同時,懷仁城南二十里處,一支萬餘騎兵也在悄悄前行。

    宣和三年四月二十三辰時,大宋左路軍前鋒軍兩萬餘人過雁門山,突襲應州南部金城縣,以威脅北部應州城。金城縣三千遼兵抵抗非常堅決,為了打下小小的金城縣,前鋒軍竟然付出了四千人的代價,歷經兩個時辰才爬上城頭。

    應州城內,一個身材瘦長男子坐在將軍府內,這人年近四十,雙臂頎長,鷹鉤鼻,綠豆眼,頜下一縷濃濃的短鬚,看上去陰沉沉的,此人便是大遼奚王蕭干。

    「姚固大軍已經開始進攻金城縣,估計午時左右便可拿下金城,末時之後便可對我應州城發起猛攻。本王回留五千兵馬駐防應州,爾等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給本王守上五個時辰,若是五個時辰內應州城破,全部軍法處置。」

    座下眾將起身撫胸,嚷聲吼道,「殿下放心,我等誓死守衛應州城。」

    蕭幹點了胡雍爾為應州守將後。便抽身領著兩萬多應州兵馬從北門而出。向西去了河陰方向。蕭干調兵出城的時間太過陰險了。此時姚固攻打金城縣,根本無暇顧及應州城的事,可要是提早調兵出應州城呢,姚固鐵定能發現,所以說蕭幹這時候選擇出兵去河陰,也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姚固不知道蕭干調兵去了河陰,如果知道的話,他什麼都不想。哪怕丟去輜重也會拚命返回雁門山的,只可惜姚固忙著攻打金城縣,進而威脅應州,根本沒留意,亦或者說他根本沒想到蕭干會不守應州,而調重兵去河陰。

    四月二十三,是個多事之日,就在這一天,姚固的先鋒軍進入應州地界,張俊忙著剿滅蕭搭赤。而在永興軍路陝州境內也出現了一支兵馬,這支足有五千人的大軍悄無聲息的從太華山出發。繞道荊山,漸漸靠近了風陵渡南邊的潼關。陝州有兩處關隘,潼關位於荊山之北,而潼關東面就是函谷關,所以說繞道荊山,神不知鬼不覺,卻又十分有效。

    牛皋靠在一株古松下,不斷擦拭著手中雙鑭,而旁邊則坐著個閉目養神的吳玠。

    「晉卿,咱們到底什麼時候奪下潼關?已經在山上等了兩個時辰了,兄弟們都快閒出鳥來了。」

    吳玠睜眼看了牛皋一眼,撇著嘴認真道,「伯遠,你急什麼,再等等吧,估計殿下酉時之前就能奪下豐州等地,所以咱們就今日酉時動手,等著奪下潼關和函谷關後,配合林子泰控制河中府,再布重兵於函谷關。哼哼,今日之後,就讓天下知我定**之名。」

    話語之中,透著一股傲然之氣,扼守函谷關,布控關中,只要殿下的謀劃成真,那時誰還敢小覷定**,至於那個官家,嘿嘿,見鬼去吧。

    四月二十三,午時不到,左路先鋒姚固全殲金城縣守軍,直接進逼應州城。而這時武州城西一支兵馬也在緩緩北上,這支人馬就是趙小郡王親自率領的同州兵,而目的地就是武州北面的平魯城。一支五千多人的兵馬行走於草原之上,是瞞不過探子的,武州方面早早的就得到了消息。同州兵馬繞道北上,這簡直就是自斷後路的愚蠢行為,如果派一支兵馬出西門緊隨其後,就憑著那所謂的同州兵,哪裡是大遼勇士的對手?如果說以前同州兵駐紮幻靈草谷的時候還可能有什麼陰謀詭計,可現在還能有什麼陰謀?從武州道平魯幾十里路上一片草原,中間只有一條桑干河,什麼都藏不住,什麼都瞞不了。

    大宋晉陵王,楚王世子,徽宗皇帝的親侄子,如果能活捉此子,是何等的功勞?武州眾將大都心動了,可大將軍耶律沙卻依舊不為所動,賀若虎不解,便急著問道,「大將軍,若是漢人真拿下平魯城怎麼辦?」

    「平魯?呵呵,漢人若想要平魯給他們便是,何必擔心,只要武州在我們手中,漢人就是打下兩個平魯又有何用?」耶律沙掃視廳中諸將,威嚴的笑道,「諸位記住,大帥說過的,只要咱們謹守武州,便是大功一件。」

    有耶律沙壓著,眾將也沒有辦法,畢竟耶律沙才是武州最高將領,別人也只能依令行事。步佘回到住處,就將自己的部將石柯找來,步佘是非常不爽的,什麼都不做,謹守武州城,是大功一件不假,可這功勞全都落到大將軍耶律沙頭上了,其他人又有什麼好處?但那個晉陵王趙有恭可就不一樣了,誰抓到他,功勞就是誰的,別人想搶都搶不走。

    午時三刻,耶律沙正在屋中用飯,有親兵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低著頭急聲道,「大將軍不不好了,剛步佘統領領著所部三千人馬出西門而去。」

    嗆啷,一個青瓷碗摔成粉碎,耶律沙那張臉青了又紫,紫了又白,手哆嗦了半天,才咬牙切齒的吼道,「步佘該殺,快去傳令,著諸將大廳議事。」

    耶律沙不想立功麼?活捉大宋親王的功勞誰不想要?只是耶律沙分得清晉陵王與武州相比,孰輕孰重。步佘啊步佘,你就那麼想要功勞麼?戰事還未結束,功勞還不是隨時而來,為何就盯著那個晉陵王趙有恭了呢?耶律沙知道步佘此人才能出眾,兵法韜略無一不精,在大遼也算是少有的將才了,可此人唯一不足之處,就是貪念太重,這也是他調任西京多年,大元帥不願過快提拔的原因。

    步佘此去,不管是凶是吉,都不能放任不管。

    大廳裡,諸將聽到步佘出兵後,全都大吃一驚,不過這些人羨慕者有之,憤怒者有之,但少有擔心之人。耶律沙琢磨了一下,點了統領蘇克莎的名,「蘇克莎,你領五千精兵前去接應,不管結果如何,都給本將把步佘拎回來。」

    「喏!」

    蘇克莎領命而去,耶律沙免不了又對餘下諸將警告一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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