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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No.66 殘影的反擊(5) 文 / 唐深深

    「白馬寺,僧人,身體。雖然沒有什麼證據,可是,這讓我想起了一段故事。」夜繼續講著,一邊拉著我前進。我聚精匯神地聽著,全然沒有發覺我們倆孤男寡女,手牽著手,是相當不合適的。

    「真真,你有沒有聽說過赤髮靈官單雄信?」幽夜公子提出了一個讓我覺得很帶穿越感的問題。

    單雄信,我不可能沒聽說過,雖然他不在課本裡,但是小說評書電視連續劇裡頭,到處都是他。過來之前,刑警隊收工時車裡還經常放「道聽途說」的光碟,剛好是單田芳的評書《隋唐演義》,最開頭說的就是單雄信的那一段。

    說起來,這單雄信跟我乾哥哥的乾哥哥李世民,還是世仇呢!

    關於單雄信,書裡頭是這麼說的。說他外表雄壯,武器是一桿狼牙槊,山西潞州八里二賢莊莊主,大隋九省綠林總瓢把子,綽號「赤髮靈官」。因為他行走江湖極為仗義,又被稱為「義薄雲天小關羽」。唐高祖李淵還是唐國公的時候,赴太原上任時遭到奸人追殺,陰差陽錯誤殺了單雄信的哥哥,單雄信因此後來不投唐,而是投在了王世充的麾下。

    後來,王世充被李世民擊敗,舉軍投降,李世民下令將單雄信等一干將領全部處死。單雄信的好友徐茂公向李世民求情,希望可以免單雄信一死,但遭到了斷然拒絕。單雄信安慰徐茂公說,沒關係,我知道自己必定會死。徐茂公說,忠義難兩全,並表示會在單雄信死後照顧單雄信的家人,並割下自己一塊肉給單雄信吃下,說自己沒有忘記當初的誓言。單雄信吃下後赴死。

    這麼想想,感覺這單雄信倒像個大英雄大豪傑,我們那乾哥哥李世民怎麼好像那麼腹黑心狠呢?不過估計也沒辦法,殺他吧,大功臣秦瓊徐茂公他們會傷心;可是不殺他吧,這個是永遠不會轉變的敵人。想想玄武門的事,唉,那位貌似溫柔的乾哥哥在大事面前會怎麼決斷,就一清二楚了。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說了。」夜看了我的眼神,便瞭然於胸,「都說單雄信被處死的時候,他手下的一干將領全都一起被處死了,可其實並不是這樣。這件事情,皇帝對外宣稱的是如此,可是我在天鏡門的時候,也曾參與調查過這件事。單雄信手下的三個最得力的幹將,並沒有被處死。他們見時局已定,並不願與李唐為敵,可也不願投於李唐帳下,所以李世民把他們三個放了。」

    「這……」我想說點什麼,可一時間有些猶豫。

    「怎麼?」

    「我感覺,皇帝他的性格,好像不是這樣的啊!」

    一個連自己的親兄弟都能殘殺的人,就算再胸懷寬廣,親賢臣,遠小人,當他確定一些人對自己的將來仍有威脅的時候,應該是不會手軟的。智慧悲憫與果決狠辣,原本是背道而馳的兩種品格,可是當它們同時存在於同一個人身上的時候,這個人將會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存在。這樣的人如果君臨天下,必定霸業穩固,千古流芳,是追隨者之幸,也是黎民之幸。

    這就是我親眼見了李世民其人之後,心裡頭對他的認識。

    夜抿嘴一笑:「你說的不錯,所以,這其中必有隱情。」

    幽夜公子娓娓道來。原來,這三個人的身上真的隱藏著一個重大的秘密。

    單雄信所在的潞州八里二賢莊,當年起兵反隋之前,是個富可敵國的存在,要不然單雄信也沒法如此仗義疏財,成為七省十三路綠林英雄都頭領。實際上,起兵之後,單雄信一直夾在幾路人馬之間,既糾結又抑鬱,所以,二賢莊的財物,他並沒有全弄出來招兵買馬,而是把其中大部分藏了起來。

    也許有一天,會派上什麼大用場。他大概是這樣想的。

    可是他本人卻沒能等到這一天。二賢莊的這筆資財,埋藏地點繪成一張藏寶圖,分成三份,由他最信任的三名將領分別保管。

    不錯,就是李世民放走了的那三個人。

    我感覺心中有些什麼忽然亮了。建國之初,一切必定匱乏,李世民關注這筆財富,卻明知道威逼不可得,所以才會將他們放走,卻又置於自己的監控之下,以求徐徐圖之。現在看來,想要這筆財寶的卻還另有其人。

    果然,夜接著說道:「那三名將領,後來的歸宿便是到白馬寺出家為僧。這件事情是絕密,所以這三名僧人的身份,誰也不知道。關於那筆財富,當年單雄信是如何安排的,他們也隻字未曾提及。至於這三個人如何辨認,二賢莊的人,背後都有特殊的刺青。所以,天鏡門的人將僧人綁走,又脫他們的衣物檢查,恐怕就是要找這三個人了。」

    如果是一個組織需要這筆財富,而且是和皇帝爭搶這筆財富,那麼他們的目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謀逆!

    想到這裡,我不免感到心驚肉跳。這樣一來,一切就解釋得通了。任平生之所以設下這個局,就是要讓人無法辨識作案人和作案人的目的。一來脫去事件與天鏡門的關聯,二來必須掩蓋天鏡門想要取得財寶,甚至有可能打算謀逆的嫌疑。

    我早先的預感居然成真。當我第一次聽說天鏡門的時候,就感覺他們的宗旨與李世民的理念剛好針鋒相對,他們必定成為敵人。眼見這對立迫在眉睫,而我們,似乎已經站好了隊。

    「夜,」我忍不住捏緊了他的手,「關於這件事,聶秋遠是怎麼打算的?」

    幽夜公子略微滯了滯,終是回答道:「那三個人已經落到任平生手中,憑現在的我們,已經很難將他們奪回來了。所以,這枚棋子,恐怕已經失了。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快把所有的情況,告訴皇帝。」

    秋的路,就是我的路。我咬緊了嘴唇,安靜地跟著夜往前奔跑。由於忽然被捲入了歷史事件的龐大漩渦,一時間我的心思有些紛亂。

    前頭的幽夜公子卻忽然停下了腳步,我收腳不及,一頭撞在了他的後背上。我差點驚叫出聲,卻給他飛快地出手摀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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